半夏小說

75. Angry S^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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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Angry S^x

過分安靜的走廊,黑暗仿佛沒有盡頭,伏在丈夫懷中,家玉聽見光怔低低的一句。

“先進去吧。”

廊燈大概是徹底壞了,以至于家玉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還沒來得及讀出黑沉沉的眼睛裏翻滾的是什麽,就被攬住後背,光怔像抱起一個人偶,攜她進到房子裏,鎖上了門。

聽見門反鎖的聲音,家玉心頭一跳,有一些不好的預感,卻沒有多想,只知道來的是光怔而不是別人,不用開門去就你死我活,她便覺得安心,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生,家玉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還好她這許多提心吊膽,光怔還不知道。

在玄關處,家玉從丈夫懷抱中跳出來,于暗房子裏與光怔對視,家玉從上到下打量,他沒有帶行李,空着手回來,在這樣的時間,一看便是匆匆趕回來的。

還好沒有淋雨,應該是他抵達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怎麽會提前回來?”

“請假了?”

“為什麽沒有和我說你要回來。”

“行李呢?”

假裝一切如常,家玉接連問出幾個問題。

光怔一個也不回答,沉默着看她喋喋不休,沒話找話。

他低頭看見倒在地上的榔頭,神色更黯一分,擡腳踢開家玉準備好用來防身的武器,光怔擡頭回來,繼續緊盯着家玉,依舊一言不發。

沒有分別數日的溫情,這雙眼睛裏一點溫度都沒有,冷冷睨着家玉,家玉幾乎聽不見他的呼吸。

不對。

很不對。

再神經大條,再想粉飾太平,她也反應過來了,這不說話的壓抑氛圍。

同樣的眼神家玉見過一次,在會堂的觀衆席裏,他就是這樣審視的、痛恨地看着她的。

窗外響了一聲雷,沒有雨水落下,空空的一聲悶雷,家玉意識到光怔的情緒不對,下意識往後退一步,已經來不及,頃刻被比她更高大的身體追了過去。

光怔欺身逼近,緊壓家玉在牆上,伸手用拇指摩挲她的臉頰,無比輕柔的動作,無比珍惜的眼神在審視她每一寸。

被他這樣盯着,家玉卻突然覺得冷,世上她與他最熟,她太熟悉姚光怔表情中細微的差別。

果然光怔輕柔的動作在流連到她下巴時突然換了力氣,這只溫柔的手變粗暴,用力擒住了她的下颚,逼迫她擡頭迎上他的眼神。

像一聲低長的嘆息一樣,光怔低下頭問屢教不改的妻子,“陳家玉,你為什麽總離開我?”

他在監控畫面裏看到妻子毫不留戀的下樓去。

家玉想要扭頭掙脫,卻見識到力量的懸殊,她輕聲說“很痛”,試圖引丈夫心疼,光怔卻絲毫不為所動,家玉聽見輕蔑地嗤笑一聲。

很痛嗎?這是她該付出的一點代價。

連以往最無往不利的話都打動不了他了,家玉徹底呆住,這是她從未見過的一面,強硬的、粗魯的姚光怔,痛苦全數變成憤怒的姚光怔。

光怔享受着她的驚訝,低頭仔細看着妻子表情的變幻。

從他們結婚開始,他堅持了那麽久,沒有将她鎖起來藏起來,苦苦裝作一個正常的丈夫、體貼的伴侶,以為可以換得陳家玉全身心的依賴,可收到妻子要分居的訊息,他作為人的底線就這樣崩潰了。

眼見他的眼神越來越冷,黑瞳仁裏燒着的是要與她清算,壓不住的怒火要破土而出,家玉求饒。

“別這樣,小……”

她試圖去叫光怔最親切的昵稱,想要把他柔軟的一面換回來,被光怔打斷,丈夫的手掌從擒住她的下巴變成捂住她的嘴。

因為她試圖叫他的昵稱,光怔憤怒更甚,他眯着眼睛逼地很緊,咬牙切齒。

“別這樣叫我,沒有用了,陳家玉。”

光怔恨恨地睨着妻子,又惱怒又感到無力,她怎麽會有那麽多秘密呢,不是說好了在他面前已經透明嗎?為什麽還有那麽多事與他無關?

先是早出晚歸,再是分居,接下來是什麽?

“陳家玉,你要和我離婚嗎?”

想到分居就想到離婚,陳家玉前科累累,他止不住要往最壞的可能去想,說出最壞的兩個字花光他所有力氣,幾乎要站不住,舟車勞頓,光怔疲憊極了,已經是靠滿腔怒火強撐着與家玉對峙。

家玉掙開他的手,張開嘴,想要說不,她不想。

她還沒有來得及發出聲音,應激的病人就已經往下壓,伏身下來抱住她這個病源。

萬一她說“要”呢,躲開她的嘴就不用看到她的答案,光怔用身體去勒緊這個賜他一場漫長疾病的人。

他越勒越緊,已經超過了擁抱的界限,家玉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要錯位了,胸腔被緊緊壓住,她用下巴抵住光怔堅實有力的肩膀,用手拍丈夫的背。

“我快喘不過氣了。”

‘快’就是還有餘地,還沒有徹底窒息,家玉這樣說完,沒有得到預想中的松快,光怔反而抱住她更緊,像是要就此折斷她脆弱的骨頭。

在家玉徹底窒息前,光怔稍微退開一些,家玉重獲呼吸,大口喘息着,拍着胸口,差點咳嗽起來。

就在家玉以為他們終于可以開始平等交流的時候,她的雙手突然被絞緊,拘在頭頂,光怔用一只手就足夠壓緊她。

又回到如此熟悉的姿态,家玉想起來,上一次被姚光怔這樣對待,是在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劃損手腕時。

這時候家玉終于意識到事情嚴重的程度。

光怔的眼睛落在家玉的脖頸上,另一只手順着目光攀爬上去,他的手最後握住她纖細的脖子,感受她的心髒連着神經、血管,在手掌下跳動。

家玉掙紮着,軟着态度告求。

“小浣,先放開我,我們好好說話好嗎?”

光怔搖頭,拒絕得非常冷靜,非常乾脆。

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他們已經錯過了能好好說好的時機,從他反鎖住門那一刻起,就沒打算再放她出去。

丈夫的虎口摩擦着家玉細嫩的脖頸,光怔湊過來,在她耳邊一字一句,講地十分痛苦,仿佛他在忍受酷刑。

“其實你根本沒想要跟我好好生活對不對?”

他這樣問,閉上眼睛嗅聞妻子身上的味道,離開她十幾天,他很想念她身上的氣味。

嗅夠了,他睜眼對上家玉的眼睛。

“你一味地把我隔絕在外,就是根本沒想和我走到最後,陳家玉,我們已經結婚了,你到底懂不懂結婚是什麽意思?”

結婚就是永遠不能抛棄彼此,她明明答應過他的……她抛棄和放棄他的那些瞬間太多了,無法窮舉,光怔想起那些,再次痛苦地閉上眼睛,手不自覺捏緊。

“你什麽都不告訴我,那就什麽也不要說了。”

被掐住脖頸時,家玉反而突然停下了掙紮,她仰起頭,只覺得這房子裏光也太光,暗也太暗,以為要死在今夜。

可掐住她的人卻貼近了她的身體,将整個身體貼在她的身上,光怔垂頭伏在她的頸窩裏,落力掐住她的同時不住地顫抖、掉眼淚,仿佛他才是正在緩慢失去氧氣的人。

好多的淚水在家玉頸窩裏淌成小河,往下落在鎖骨處,差點蓄成池塘,家玉清晰地感知到。

盡管想過很多次也說過很多次,恨不得掐死這個一直欺負他這顆心的陳家玉,光怔最終還是松開了掐着她的手。

看見妻子的胸口劇烈起伏着喘息,他迷蒙着眼睛,開始去解她衣服的紐扣。

或許是情緒過份激動引發的手顫,光怔想要利落而鎮靜地剝開她的心看看,卻在解到第二顆時錯手兩次,像在禮堂給她戴上婚戒時那樣反複出錯,但這一次光怔已經不像那時一樣有耐心,揪住白絲布料往外一扯,就聽見紐扣依次迸開的聲音和妻子的驚呼。

止住她驚叫最好的辦法就是堵上她的嘴,光怔親上去,粗魯地咬她,家玉想要躲,被按住後頸動彈不得,光怔心裏想,從今夜起,他乾脆不要做人類了,反正她也不要安全不要命,一心只想離開他,就當他是強行闖入的歹徒,正在強迫她吧。

就快要立冬,這樣的夜晚,家玉冷得打顫,想要咳嗽,但嘴被封住,生生忍下來,忍住咳嗽是很難捱的,胸腔肺腑俱顫動着,她很不舒服,可不舒服反而像是懲罰,光怔全程睜着眼睛看她難受,啃食她,與她眼對着眼,家玉感覺呼吸難得一暢,原來是他已經伸手到她背後,解開她身後的三排扣子。

家玉感覺胸口一痛,低下頭,看見兩枚苋紅色淤痕,印在她最柔軟的皮膚上。

前一會兒還掐着她脖子的手往下行走,按住了她的腹部。

光怔用手掌按住妻子的下腹,同時銜住她剛被印上齒痕的皮膚,家玉發出一聲失控的低吟。

光怔不停地想要挑起她的欲望,仿佛只要這樣就能證明她需要他,離不開他,沒有安全感帶給他極度的渴與焦躁,光怔不停觀察着妻子皺眉的表情,想要證明自己對陳家玉是不可或缺。

直到一滴眼淚雨一樣铎在他的虎口,燙傷一樣将他燙醒。

光怔停頓了一瞬,失控的情緒支撐着他赤裸上身而不覺得冷,此刻短暫地清醒過來,才發覺兩個人就快要坦誠相對。

他晾陳家玉在冷空氣裏赤裸,還掐她的脖子,強迫她。

終于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光怔手忙腳亂,用自己的襯衫攏住家玉的身體,将她抱緊,不住地揉她的手臂,她一定很冷,他觸碰到她的皮膚都是冷的,将頭抵在家玉重新穿上衣服的肩膀上,光怔不停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

他說很多句對不起,為紅色齒痕,為咳嗽,為她寒冷手臂上的小疙瘩。

“沒關系。”

家玉打斷他,聲音啞着,光怔将頭垂地更低,家玉還是聽見他啜泣的聲音,她伸手摸光怔的頭頂,一下又一下地安撫。

按理說她該被丈夫陌生的一面吓到,可家玉一點也不覺得這樣的光怔吓人,反而她在想,多少人窮其一生能做到這樣的事?翻手為一個人的雲,覆手就要他狠狠下一場雨,光怔蜷伏在她身上抱住她時,家玉竟然産生一種近乎病态的自傲,這當然是不好的,不健康的。

但是他們需要很健康的心嗎,好像也不。

這世上她擁有了一份極致的愛,極致的恨,她給這個人帶來數不清的折磨,卻可恥地驕傲着,很是病态。

光怔遲遲沒有擡頭,低着聲音,苦澀着說,“現在你見到我最醜陋的一面了……”

他藏起來的偏執,最不正常的一面,他一個人等在這間暗房子裏時,想象過的那些要對她做的事,扭曲的愛……這下她全看見了。

明明這樣的一面不該屬于他,全是拜陳家玉所賜,可光怔低着頭,眼睛正好對上家玉胸口深深的印記,他傷害了她,從肉體上,于是開始覺得愧疚。

她會害怕他嗎?會想要離開他嗎?這下她有更正當的理由離開了,甚至這理由由他親手奉上。

光怔不敢擡頭,閉上眼在妻子頸窩躲着,萬念俱灰。

然妻子對他粘稠的、豐沛滞重的愛全然接收。

家玉活動被拘束半天的手腕,血液不通的手掌又麻又酸脹,她用這樣的雙手去捧起丈夫的臉,令他擡起頭。

愛她使光怔變成了一個疲憊的人,是她造成的,家玉問滿臉淚的光怔。

“我用錘子砸碎那兩把童椅的時候,你怕我嗎?會因此想要離開我嗎?”

光怔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愣了一下,旋即搖頭,何止不怕,他甚至因為她把姨媽送來的童椅砸碎而怪異地更愛她。

家玉問出口前就猜到答案,見光怔如她所想搖頭,家玉輕輕去吻丈夫的眼尾,“所以我也不會怕你、厭惡你。”

如果他現在需要性來讓他安心,那麽也不是不可以,家玉順着眼尾吻到光怔的嘴唇,蜻蜓點水式的親他,一次又一次,見他遲遲不迎合,家玉向下,輾轉親光怔的頸項、耳朵,像對待珍寶。

憤怒的宣洩被這樣柔軟地承接,光怔徹底崩潰,再次伏身向前,他環抱住家玉,這一次他動作很輕,卻抱了很久,非常疲倦,所有欲望煙消雲散,妻子溫柔的手在他裸露的背上輕輕拍着。

家玉以為就此哄好了他,可冷靜下來的光怔松開她,學着她剛才的樣子,光怔伸手把住她的頭,強迫她與自己四目相對。

家玉看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光怔拿出手機,翻出監控視頻,呈到她臉前來,他說“陳家玉,我們來說正事。”

家玉低頭去看無聲播放着的畫面,時間是她搬回來住前的最後一個夜晚。

畫面做了加速處理,先是她經過門口而沒有開門進去,反而快速上樓,再是她從樓上小心翼翼地重回監控畫面,開鎖進門,再過一會兒,一道影子從樓下走上來,緩慢地往他們的家門口靠近,上樓來的人成年男子體型,穿一身雨衣,緩慢移動,目标明确。

黑影子将一個小小的白色的東西挂在門上,再通過貓眼試圖往裏窺探,兩分鐘後離開。

盡管猜想到了情況,但此時直直面對這個畫面,家玉依然覺得後背發涼,光怔掌住她後頸的手掌發緊,低下頭鄭重地問她。

“陳家玉,他是誰?”

他在趕回來的路上看到這樣的畫面,差點心髒驟停,幾乎想要殺人,光怔在飛機座位上激烈喘氣,差點要過呼吸,她怎麽敢在置身危險的夜晚和他說沒事,怎麽敢一個人應付這種情形。

就是帶着這樣的憤怒,光怔出現在家玉門前。

在他嚴肅的逼問下,家玉想要講卻不知道該怎麽給他概括與陳榮瑜的恩怨,腦中很亂,撇開了頭。

“看着我,”光怔把她的臉扭轉過來,不容拒絕,“告訴我。”

家玉還在組織語言,光怔再一次強調,“陳家玉,我不能再放任你一個人面對危險而我一無所知了。”

這種感覺糟糕透頂,再來一次,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對上家玉躲閃的眼神,光怔有很強烈的預感,妻子所有的異常,她還沒有告訴他的那些事,都與這個人有關。

離許多事的答案只有一步之遙了。

他說:“你必須要告訴我,我要知道全部,我不能再放任你随便處置我了。”

對妻子太過于聽之任之的下場他見識到了,就是一刻不看住她,她就可以從他眼皮底下消失,逃得遠遠的去,獨自面對險境,對于這樣的局面姚光怔徹底忍受夠了,現在他要把主動權握回自己手中。

與光怔對視良久,見丈夫的眼神依然堅定,家玉垂下眼睫,終于開口。

“我騙了你,很多事。”

光怔當然知道,他不說話,示意她繼續。

家玉終于說出她瞞住光怔的第一件事:“我父母在我之前還有一個孩子,你看到的那個人……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

光怔心頭一震,呼吸跟着聽了半拍,他抱住家玉,聽她慢慢往下講。

在家玉看不見的地方,光怔的眼神閃爍着,他沒有告訴妻子,在他匆匆趕回來,上樓敲她的門時,看見有一個人在樓下徘徊。

他的視力很好,隔遠遠的也看見那個人帽子下的棱角,有幾分熟悉。

當時光怔在樓上往下望,而對方剛好擡起頭看家玉的樓層,就此對上一眼,那雙和他妻子有些像的眼睛裏,裝一些光怔看不懂卻能察覺到不安全的東西。

沒由來的,那一刻他想起家玉砸碎藍粉色的一雙童椅的樣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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