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遠離他的那幾年,她身邊有一個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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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哽住的家玉沉默半晌,“幼稚。”
電話那頭的丈夫不說話了,家玉嘆氣,已經猜到他要做什麽。
半小時後,她打開門,看見幼稚的丈夫手裏舉一只帽子形狀的棉花糖,靜立在門外。
家玉看着他感慨,姚光怔應該是沒有出軌的風險,光怔也在感慨,幸好是冬天,如果是夏天,他送給妻子的蓬松糖果就要在路上軟塌下去了。
讓他進來,家玉笑說“你好幼稚。”
光怔不理她,走進來關上門。
家玉又說“你的同事朋友如果知道你有這一面,一定會笑你。”
外人沒有見過不穩重,不嚴肅的姚光怔,應該要驚掉下巴。
光怔低頭笑,把手裏與他不相襯的東西遞來家玉面前,獻寶一樣。
他出門一整天,一定做了一些事,卻帶這樣的表情與禮物回來,這幅寬闊肩膀确實能承擔許多事了,單方面的取笑停下,家玉定定地看着他。
“姚浣,這個世界上如果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就好了。”
聽家玉這樣講,光怔眼神閃爍,好像有什麽空虛的地方得到滿足,原來她也在想他所想,至愛至恨的時候他都會想,世界上只剩我們兩個人就好了。
天地間僅剩的兩個人擁抱在一起,家玉手遙遙伸長,将丈夫的禮物懸在衣服蹭不到的地方,看着這一團紅白雲朵出神。
光怔回家之前,她關住自己在房子裏,一整天讀書,給他打電話那會兒,家玉讀完朗勃寧夫人十四行詩,和光怔講話時,腦海裏一直在回蕩「如果敢于去愛能夠算是一種美德,那我就不完全是一個廢物。」
很長時間陳家玉都在學習愛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直到看見丈夫捧一只砂糖做的帽子站在門口。
愛這一門學科她修不及格的分數,但她被很好的愛過且正在被愛,足夠支撐她做很多事。
晚間光怔在洗碗,家玉到側卧,避開他,撥通一個電話,沒響幾聲鈴,對方很快接起來,親切的年輕男聲。
像是等這一通電話等了很久,接電話的人感嘆:“你終于給我打電話了。”
跳過敘舊,家玉對對方輕聲說。
“你之前找我商量的事,我改變主意了。”
電話那頭的人反應幾秒,突然怪叫,“你終于想通了。”
與他的興奮不同,家玉只是嘆息,她原本是決定不再對外人展示傷痕,可這世界還沒有放過她,不允許她安靜地縮在角落裏過确幸的生活。
一整天待在家裏的家玉想,她不能變成完全依靠光怔解決人生的所有問題,她不能只給一個人不及格的愛,餘下給他帶來的盡是麻煩。
從廚房出來的光怔聽見妻子在房間裏打電話,輕輕走過來,靠近到門外,他好奇她在和誰通話,又守住界限不走進來直接旁聽。
家玉在收線前告訴對方,“我沒有辦法去找你,一個月後你到我在的地方來找我,我們見面談。”
在輪渡上遺失信件時,這個人就坐在她的旁邊,他肯定也在網絡上刷到過那些事了,想必他會知曉她現在在哪裏。
果然對方說“好”,且不問家玉的地址,不問她自己該買票前往哪座城市。
家玉挂斷電話,看着門外踏實可靠的身影,她決定要給丈夫講一講,她這幾年都在哪些地方,做了一些什麽事情,她并非純粹做一個失神的游魂,還是做了一些什麽的。
走出房間,家玉拉光怔到沙發前坐下,蜷起膝蓋,問他“你這一整天去做什麽了?”
丈夫神色自然,回答她,“到單位請假。”
家玉料到這個答案,繼續問,“還做了什麽?”
光怔不回答了,任由她想。
“總不能所有時間去給我買棉花糖。”
“……”
見他仍然不講話,家玉索性挑明。
“你去見姨媽了。”
她并沒有神通,只是在丈夫回家的路上,她收到邢芳雨的短信。
邢芳雨每一次給她發信息,都帶來懷禍的壞消息,她發一張照片過來給家玉看,是小時候陳榮瑜抱着家玉游公園的合照。
她說“我把這張照片賣給你丈夫了。”
他們私下見了面,光怔還給她錢了。
家玉想,如果她在場,一定把這照片搶過來撕掉,可她已經來不及做什麽,只能将對方拉黑,靜靜等丈夫回家,找他算賬,她要問問姚光怔,何苦對這樣的人付諸金錢。
可真等到他回來,帶回來的卻并非是一張照片,而是別的,他帶回來哄她開心的東西,壞消息留在門外自己消化。
家玉這才徹底覺得,自己的難題已經轉嫁上光怔的肩膀。
雖然說夫妻理應共同分擔,可姚浣這個人報喜不報憂,從不對她敞開心扉袒露過往,她摸不到他的傷痕,沒有可以幫上他的地方,只好被動地一味索取。
家玉不喜歡這種感覺,這個人對她付諸時間、金錢、全身心,太多太多。
付出全部的人此刻緘口不言,只看着她,家玉只好嘆息。
“為什麽要給她錢呢……”
在收到那條短信後,家玉終于醒過來,意識到了姨媽的目的,感慨光怔比她更快看穿,更快找到對症的藥。
家玉曾經想過許多原因,唯獨沒想過是為了錢,傷害她的人目的如此淺白,僅僅奔錢而來,如此直接,更加令她覺得屈辱。
看她神傷,光怔握住妻子的手,終于肯開口。
“不是很多錢,你不是說錢是最不重要的東西嗎?”
年輕時陳家玉對他豪言壯志,說身外之物中錢財排在最後,她一生沒有為此困頓過,才講出這樣的話,現在被光怔拿來反噎住她。
郁悶的家玉欲言又止,最終跳過這個話題。
牆上的挂鐘搖向下一個準點,機械齒輪啪噠一聲,家玉看着眼前這個人,他們分享過了身體的凹凸、喉嚨的平仄,是時候了,她想要拼上僅剩的一塊空缺拼圖。
零下溫度的夜晚,光怔等到了妻子願意開口的時機,陳家玉誠摯地與他對坐着,告訴他,離開你的那些時間我做了些什麽事,我來将它們全部告訴你。
光怔已經看過她的所有信,已經将陳家玉那幾年的行跡拼湊起來,去每一個地方時,她腦子裏心裏在想些什麽,他也已經知道個大概,可還有信裏沒有寫到的。
光怔沒有想到,家玉最先要和他說的事,是在遠離他的路上,她認識了一個新的人。
一個朋友,年輕,興趣相投,因為行程高度重合,他們共同去過幾個地方。
最重要的是,陳家玉說這個旅伴角色,是男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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