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欠你的，餘生來還

見他氣急敗壞地要走，我趕忙提醒：

“記得把風柔的屍體帶走，死在我家門口，晦氣。她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

他很生氣，但還是照做了，臉色難看的揮袖将風柔吊在半空已經涼半截的屍體一并帶了走。

他與風柔的身影消失後，碧瑜才陪着帝曦從暗處走出來……

帝曦握住我的手，淺聲關懷：“沒事吧……”

我搖頭，淡定笑道：“他都沒碰着我幾下，我能有什麽事，別擔心。”

帝曦握着我的大手指尖添了幾分力度，目光深深地凝望着我，心情複雜：“阿萦……你究竟，為我做了多少事？”

我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笑着搖頭：“以後，我慢慢講給你聽。”

他沉沉一嘆，擡手将我攬進懷裏。

碧瑜忍不住調侃道：

“就這，當年大王暗戀你而不得的時候，我勸他主動些，他卻說什麽，你性子冷，七情淡。

你是天上明月，他不能妄想亵渎你，擁有你……硬是生生拖了好幾千年，白白浪費好時光啊！”

帝曦臉紅輕斥：“你便不能少拆本王幾次臺？”

碧瑜聳聳肩：“我說的是實話。”

我沒忍住噗嗤笑出聲，摟住他的腰，昂頭照着他唇角親了口。

“笨蛋。”

他不好意思的紅了耳尖，抱住我深情溫柔道：“那也是只屬于夫人的笨蛋。”

碧瑜看不得咱倆撒狗糧，忙打斷膩歪着的我和帝曦：

“哎，行行行，你倆先別忙着親熱……水神娘娘，你接了帝梧的戰書，是和大王，已經準備好了麽？”

我趴在帝曦胸膛上從容回答：“你那邊和楊大哥這邊沒問題了，我們就算準備好了。”

碧瑜穩重彙報進度：

“龍都已經騰空三分之二了，槐蔭村上下游的水域，也已經封死了，頂多，還需兩日，保管讓龍都和槐蔭村上下游連只真蝦都找不到！

我已用娘娘的方法，在龍都撒下那些沙子，現在的龍都，從外面看還和以前一樣熱鬧，定讓外人瞧不出任何不妥！”

“那就好。”我安心點頭，碧瑜辦事，向來是穩當的。

碧瑜想了想，又說：“村裏的水神廟擴建工程，已經開始了。但願，村民們的水神信仰之力也能助大王和娘娘一臂之力。”

他提到水神廟，我才突然想起來趴在帝曦懷裏道：“老公，過兩天去看看村民們給咱倆塑的新神像吧……避免他們把咱倆塑醜了、塑老了。”

“好。”帝曦柔聲答應。

柳雲衣柳雲響，和胡玉衡小蘇蘇這兩對小情侶的婚禮是完美收官了。

以後，我也不用再擔憂沒有人護着小蘇蘇了。

五月初十，家裏辦了場熱熱鬧鬧的喜事。

五月十一，我帶着仙家們去城裏逛超市，逛了一整天，買了十來兜零食。

五月十二，我和帝曦去看水神廟給我們新塑的神像。

我對我的新神像……不太滿意，大抵是舊的用久了，新的不太适應。

帝曦的神像被塑得有點老，胡子一大把。

于是被身為金主大大的蘇蘇返工重塑了，還特意讓工匠們按着胡玉衡給的帝曦畫像一比一再塑！

風震野餘驚雲這幾個家夥一貫臉皮厚，直接賄賂塑神像的工匠們給他們也塑一尊。

改日擴建的偏殿蓋好了，把他們也貢供進去。

從村長給的施工圖紙來看，擴建的神廟被改成了水神宮。

主樓依舊是鎮水樓，依舊供奉水神娘娘。

只是水神娘娘的神像旁，會再添一座踏龍賜福的黃河龍王神像。

左邊偏殿供奉掌管小動物與凡間福運的玉狐娘娘，右邊偏殿供奉村裏的九大仙。

胡玉衡他們，也算正式混上神宮編制了。

不過我覺得，這裏面的神像、遲早還得再添兩尊……

五月十三，碧瑜傳來消息，槐蔭村上下游水域及龍都，已經全部清空了。

有村民在黃河岸邊撈魚，連着幾網下去，一只魚蝦都沒有網上來。

“真是奇了怪了，我從前都在這個地方打窩，一網能網一兜小魚，怎麽現在網不上來了？”

“我明明剛才還看見水裏有魚蝦在游……可下網一撈，什麽都撈不上來，是我的網漏了麽？”

碧瑜化成的年輕人站在岸邊石頭上朗聲提醒：“可能是總在這個地方下網，水裏的小魚小蝦都學聰明了，換個地方撈試試？”

村民撓頭恍然大悟：“對哦，走走走，去別的地方撈幾網試試！”

五月十四，村長召開全村動員大會，說氣象臺預報五月十五要有百年難得一遇的大暴雨，咱們村地勢偏低，為了村民們的安全着想，要大家連夜帶上家裏的老人孩子，離開槐蔭村去隔壁村子避一避。

走時，村長還特意囑咐了，什麽都不用帶，全村人只在隔壁村暫住一天，次日傍晚就回來。

楊大哥幫忙控場，由于是連夜悄悄走的，村長特意叮囑，村裏人不用一起走，在隔壁村的村頭集合就行。

村裏家家戶戶都是零散着離開槐蔭村的，是以并沒有驚動王瘸子與帝梧。

五月十五子時将過，我看着已經空了的村子，如釋重負的松口氣。

天邊泛起微微白，蘇蘇挽着我的胳膊，陪我一起坐在堂屋門檻上。

“我本來想去城隍廟給二姐求一枚平安符的，可又覺得二姐是水神娘娘，城隍爺，可能保佑不了二姐……

所以我就沒求符，但我自己給二姐繡了一個。

雖然沒有什麽法力靈力的加持吧，但這是我的一份心願……

我想二姐和二姐，還有玉衡他們，都能平安歸來。”

蘇蘇把一枚縫得針腳歪七扭八，“平安”二字繡得東倒西歪的護身符塞進我手裏。

我握住平安符，拿起來，看着符上密密麻麻的針線，握住蘇蘇的手安慰道：

“放心，蘇蘇，二姐和姐夫，還有胡玉衡他們都會平安回來的。

你啊，就在家準備好給我們慶功的酒菜，等着我們回來，陪你不醉不休！”

蘇蘇委屈嘟嘴：“二姐，真不讓我過去觀戰嗎？在家裏，我會擔心，會害怕。”

我摸摸蘇蘇的腦袋認真安撫：

“聽話，神仙對戰，方圓幾裏的靈力波動都會很強，離得越近，感受到的不适就越嚴重。

我和你姐夫用全部神力對付江墨川，神力餘波可是會一不小心沖散你的魂魄的……

所以，乖，在家等我們。明天早上這個時辰，一切，應該就已經結束了。”

蘇蘇一頭悶我懷裏：“二姐……”

小銀魚和小五還在因為終于能再次跟着我和帝曦上戰場而亢奮打鬧……

“小五，你看我戴這個赤翎冠怎麽樣，像不像戲曲裏的威武大将軍？”

“往頭上插兩根野雞毛像什麽大将軍，像野雞精。”

“哼，我今天高興，就不你這個琴靈一般見識了！”

“銀雀……”

“嗯。”

“如果今晚咱倆跟着主人一同……你怕嗎？”

“我不怕呀！我本來就是主人用神力鍛造出來的器靈，本來就該生生世世時時刻刻陪着主人的！”

“嗯，我也是！”

“所以我說，咱倆是知己。”

“等咱倆回來……我教你彈琴。”

“好呀！”

胡玉衡他們也在打坐調息，準備着今晚這一戰。

中午。

楊大哥、楊澤安、琉光、阿乞、琉璃、玉狐、蘇靈兒和人皇，還有長禹太子，全都準時來我家集合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黃河上空已經在翻湧的團團烏雲，歪頭靠在帝曦肩上。

“碧瑜要留在龍宮鎮守龍都，我讓他走，他不肯，執意要待在龍王神殿，以免河下出事，水國大亂沒有人主持大局。”帝曦摟着我的腰，安心陪我享受這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一刻寧靜。

我低笑：“他啊，真不愧是你選出來的新任黃河龍王。這麽快，身上就有一國帝王的風範了。”

帝曦默默抱緊我，深情吻我額頭，啞聲問：“阿萦，擔心嗎？”

我伏在他懷裏搖頭，握住他的手認真同他承諾：

“此次若得生機，你我，便可天長地久，朝暮相伴。

若注定要殒命……阿兄，即便回到那個黑暗滾燙的地方，我也要，化作原形，與你相擁，緊緊糾纏……

無論結果是好是壞，只要還能與你天上地下不分離，就夠了。”

“阿萦……”

他呼吸沉沉地抱着我內疚道：

“欠你的……阿兄，定用餘生來還。你說得對，只要還能天上地下不分離……魂歸何處，又有何妨。”

我擡頭，深情凝視着他，雙臂圈住他的脖子，将唇，貼在了他的唇上——

化出蛇尾纏住他的身子，剝落他的腰封。

最後再，放肆吻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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