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番外2.1 暴君與妖後 暴君與妖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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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您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休息一會兒吧!”
耳畔呼嘯風聲與落雷馬蹄中,傳來後方蔡二聲嘶喊聲, 而馬背上的蕭淵徹沒有停下分毫,反倒馬鞭揮得更快, “越早一刻殺了那個白朝質子, 停下這詭異的一切,就越有可能多救一個百姓!”
蔡二一怔, 想起這些天親眼見到的比話本故事還離譜的一切, 心中複雜至極。
這詭異的一切還得從幾個月前,他們收到一個地方官離奇死因而死, 以及臨時接任的官将無憚欺壓百姓, 引起民憤暴亂的奏折說起。
開始他們還以為這只是一件事意外, 便按一般流程處置了那位官吏,并且派軍鎮壓暴動。
可當後面這種事如暴雨前落下的雨點, 在玄朝國內同時四面開花,他們這才猛地意識到好像哪裏不對。
而最近最大的一次動亂, 甚至是從軍隊內部開始, 為此,因剩餘兵力都已四派鎮壓, 再加上能用的臣将以各種原因離奇死去而無人可用, 蕭淵徹不得不親率禁軍, 前往鎮壓。
而這一次, 他們也發現了其中的秘密。
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背後操縱,去以某種看不見的手段或者詛咒,讓玄朝有能力的文臣武将以各種“離奇”死去,最後讓蕭淵徹成為左膀右臂皆被斬斷的孤帝。
猜到這一切的那一刻, 蔡二只覺極度的無助驚慌,畢竟,他們連敵人都不知道是誰,又該如何反敗為勝呢?
而最先猜到背後陰謀主使,是蕭淵徹。
“在那個質子在白朝稱帝之前,白朝也有類似的情況發生。”
蕭淵徹讓人拿出兩份不知何時派人秘密整理好的信箋,展開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前者上是所有白朝擁有繼承權的皇子皇女名單,後面那份則是同樣意各種離奇死因而死的臣将名單,而這些人唯一的共同點,是都曾作為那個質子稱帝前的阻礙。”
雖然不敢相信這一切,可這發生的一切後的最大受益,都指向了那個從玄朝歸國不過一年,便已經由受盡恥辱的質子,搖身一變成為了衆望所歸的救世帝王。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包庇貪官,欺壓百姓的暴君蕭淵徹。
可明明不是這樣的!
蔡二不由咬緊了牙,而憤憤為他們的帝王鳴不平時,他也發自內心敬佩臣服于眼前領頭縱馬飛馳的男人。
如果是他,即便知道這一切詭異都與那個質子有關,他只會覺得無力,甚至想要就此等死,畢竟在那虛無缥缈的宛如神意降臨的一切面前,他們一介凡人,除了等死,又還能做什麽呢?
可蕭淵徹卻告訴他,他們凡人其實還有另一個選擇——
“他若是神,那便弑神。”
蕭淵徹目光不見絲毫懼意,道:“為一己私欲,不顧天下生靈,将無辜百姓卷入戰火,此等神仙,不堪為神。”
而一想到他們正要去乾的大事,蔡二就心生澎湃激昂的情緒。
“陛下,要不要繞去趟京都?”
身後的蔡二忽然提議:“根據禦醫的日子推算,皇後娘娘這一兩日快臨盆了……”
此前一直不曾動搖的堅利眼神,在聽到那個人時,眼前無法控制地掠過那人靠在自己胸膛時乖乖軟軟的笑靥。
見蕭淵徹恍惚,蔡二馬上說:“陛下,我們還有時間。”
不再猶豫,蕭淵徹一拽缰繩。
“回京都!”
縱馬穿過宮外如浪潮般的“陛下您救救我們,救救玄朝”哀痛呼聲,直到太極宮前,才翻身下馬。
而宮中宮人們每個人無不眼眶挂淚,忽然望見一身甲胄,塵土血腥的蕭淵徹大步而來,又驚又痛地嘩啦啦跪了一地,隐隐的哭聲從每個角落傳出。
蕭淵徹剛要擡腳邁進殿內,鼻尖先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剛要皺眉,瞳孔卻在看到獨自在殿內榻上虛弱昏睡着,以及那如枯枝般空癟下去的腰腹時,猛地一縮。
似乎是聽到動靜,時燈無力地醒來,稍微恢複的眼睛映入熟悉的模糊身影,他渾身一震,在男人抱緊他的懷中可憐地嗚嗚大哭:“夫君你怎麽不早一點回來嗚嗚…為什麽不早一點回來…只要再早半個時辰…你就能看到我們的寶寶啊……”
知道孩子一出生,便被對方的忠仆偷偷抱出宮的蕭淵徹心痛到無法呼吸,可面對獨自産子又馬上承受骨肉分離之苦的小妻子,他知道自己絕不能露出一絲軟弱,只能抱緊對方,紅着眼眶,低聲嘶啞道:“對不起…時時…對不起……”
一直到懷中人徹底沒了力氣,趴在他肩膀上若有似無地啜泣,蕭淵徹這才放開他,用指腹擦去他臉上的淚,“我待會兒讓蔡二送你出宮……”
已經哭得虛脫的時燈淚懵抽噎地問:“那你呢,夫君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這一段時間在外奔波,不斷接受各種離奇混亂現實時,卻有一件事在蕭淵徹腦中慢慢清晰——
早在大将軍府的第一眼,他就已經無可自拔地愛上了他的小妻子。
只是蕭淵徹自己也無法理解,最初的自己為什麽明明察覺出了時燈是在假裝愛慕虛榮,還是會說出那些傷他心愛小妻子心的話。
猛地聯想到最近的猜測,蕭淵徹心中升起一種猜想。
那個受詭異天道庇護的質子會成為千古名君,那就需要他作為昏庸暴君去襯托,那他已經被四處謠傳禍國妖後的小妻子呢?是否也一樣,成為了某個人的對照者呢?
心一下子攥得喘不上氣。
蕭淵徹艱澀道:“我…去辦件事就回來,你先出宮,我辦完事就回來找你和孩子……”
“我不要一個人走!”
而往日裏無論他如何,都乖乖軟軟任他欺負的小妻子頭一次如此激烈表示拒絕,“我們的寶寶已經…我不想再和你分開,我在這裏等夫君你回來……”
時燈松開手,乖乖地仰頭說:“夫君,我感覺我的眼睛就快好了,所以你要快回來,我希望我眼睛好了之後,第一個見到的人,是你,好嗎?”
早已心中已經做好“身為一國君王,此行有去無回”準備的蕭淵徹,望着眼前可愛乖軟的小妻子,身體裏的愛意滿到快要溢出來,恨不得哪裏都不去,可他還有那件事要去做,只能克制地道:“…好。”
走出宮殿,一直等候于此的蔡二上前奉上,“陛下,一切都準備好了。”
蕭淵徹從他手中拿起長槍,翻身上馬,目光掠過身後這群由他親手選拔出來的士兵。
他們或許曾經因家世遭受不公的待遇,或許曾經為義氣觸怒了他們不能敵對的權貴,但最後都是他,力排衆議,給了他們新生,而今,他們用絕對的、不容于世的忠誠回報他。
“朕知道,你們不明白為何自己守衛的家國為何淪落到這般千瘡百孔的境地,想要守護的家人遭受戰亂之苦!”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穿透暮色,如同驚雷炸響,“而今日,朕與你們同行!為了這搖搖欲墜的江山社稷——”
他刀鋒前指,直刺遠方那連綿的敵營,聲音斬釘截鐵:
“為了黎民百姓,更為了你我背後曾願意豁出命去守護的人,告訴那敵軍——”
“我們的骨頭,比天命更硬!”
“殺——!!”
這支三百人的孤軍,如同掙脫牢籠的兇獸,跟随着那一道一往無前的玄黑身影,化作一柄黑色的尖刀,撕裂蒼茫夜色,義無反顧地撞向那無邊無際的敵潮。
年輕帝王的眼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燃燒的戰意,和必須親手了結一切的宿命。
——他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回來,他要他心愛的小妻子一睜眼看到的,就是他。
–
“哈哈這玄朝人可都是軟骨頭!”
帳外歌舞之聲,坐在裏面的葉謀也喝了爛醉,一想到就這麽兵不血刃地一連拿下數個玄朝城池,他心中無比膨脹,甚至想,這一統天下也不難嘛,過去那些個明君雄皇,都統統一個個廢物飯桶!
最得他信任的侍衛走上前來,有些猶豫地道:“陛下,皇後娘娘請你回去……”
葉謀頓時露出不爽的表情,“不去,今日大勝,我要不醉不歸!”
侍衛沒辦法,只好又說:“陛下,晚上就這麽任由外面大家這樣,是不是太松懈了,如果玄軍忽然……”
葉謀卻一腳踹過去,大罵道:“你這麽說,難道是覺得我白朝還會敗!掃興!”
侍衛趕緊跪好,“不是的,陛下,我只是……”
葉謀看都不看他一眼,得意至極地說:“他們玄朝都快亡國了,能打的武将,包括時勁節全死了,連掌管財庫的時瑜瑾也死了,哪裏可能再冒出一支軍隊來,難不成他蕭淵徹還會親自帶——!”
就在這時——
“嗚——!”
一聲凄厲、短促的號角聲劃破夜空,與他軍中蒼涼的牛角號截然不同,尖銳得刺耳。
喧鬧的帥帳瞬間安靜下來,裏頭的将領面面相觑。
“什麽聲音?”葉謀皺起濃眉,不耐煩地問道。
緊接着,如同滾雷由遠及近,沉悶的馬蹄聲驟然響起,開始還稀疏,轉眼就彙成了鋪天蓋地的轟鳴,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從地獄裏沖殺出來!與之相伴的,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兵刃碰撞的铿锵聲、以及……他麾下士兵臨死前發出的、此起彼伏的慘嚎!
有士兵沖進營帳,驚恐大喊:“敵襲!是敵襲!”
“不可能!”葉謀猛地站起,帶翻了面前的酒案,金杯滾落,酒水淋漓,“玄朝不是沒有人了嗎?是誰帶的兵?!”
士兵張口便道:“好像是玄朝皇——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他帥帳那厚實的牛皮帳壁,如同紙糊一般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猛地撕裂、撞碎!
木屑紛飛,牛皮破碎。
在四濺的火光和翻飛的帳篷碎片中,一騎如龍,狂飙突入!
而下一秒,葉謀吓得眼皮都不敢動一下。
順着離他眼睛只有三指之距離的染血槍尖,再往上是玄黑槍身,一直到,火光飛屑中勒馬懸空,握槍而立的男人。
周遭昏暗,那人臉上沾着血與塵,看不清五官,可唯獨一雙眼睛,在跳動的火光下,亮得駭人,猶如兩顆寒星,帶着無盡的殺意和冰封的威嚴,瞬間鎖定了他!
那人……竟是他剛剛說到的亡國之君蕭淵徹!
他竟然親自來了!
不是固守,不是試探,而是以這樣一種狂暴、決絕、近乎自殺的方式,直接鑿穿了他數萬大軍的軍營,精準地殺到了他的中軍帥帳!
蕭淵徹手中那柄玄黑長槍還在滴血,他胯下戰馬的前蹄高高揚起,發出撕裂長空的嘶鳴,仿佛将葉謀方才所有的得意和狂傲,都踐踏在了鐵蹄之下。
剛剛還充斥着酒肉香和歡笑的帥帳,此刻只剩下破敗、寒風、和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槍尖上仍有餘溫的血“啪嗒”滴在葉謀臉上,吓得他瞬間腿軟,驚恐萬狀求饒:“蕭淵徹,你別殺我,只要你不殺我,我、我馬上就撤軍!只要你不殺我!”
可蕭淵徹不僅沒有收手,反倒說了一句一句沒頭沒尾,卻讓葉謀汗毛倒立的話:
“是不是只有殺了你,才能改變這被什麽操縱扭曲的一切?”
什麽…操縱…扭曲……
葉謀聽不懂蕭淵徹在說什麽,眼看蕭淵徹毫不猶豫就要拿槍.刺下,他差點吓暈過去。
可這時,時夕竟忽然沖出來,尖聲大喊:“蕭淵徹!你敢動葉謀,我就殺了那妖後——!!”
槍尖猛地剎住。
葉謀這些清楚地看到,方才氣勢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蕭淵徹,臉上露出了一絲裂縫,每一個字從牙縫裏砸出來:
“你、派、人、抓、了、他——?!”
時夕被那眼神吓得下意識往後一退,可旋即,想起什麽的他,往前一步,他本想露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可在旁人看來,卻像極了小人得志,“當然,我不僅抓了他,我還知道你們已經把你們的孩子偷偷送出了宮。”
蕭淵徹瞳孔猛地一縮。
距離時燈生産,再把孩子偷偷送出宮不過半天時間,時夕沒理由從其他地方知道這個消息。
葉謀不敢把自己的性命賭在那個似乎對蕭淵徹很重要的妖後身上,“夕夕,你快救……”
眼前浴血槍身移開,葉謀聽到蕭淵徹低啞開口:“你讓其他人先走,然後我放人,最後你放了他。”
葉謀難以置信地瞪大眼,蕭淵徹竟真的打算為了一個妖後放棄到手的天下?!
雖然有很大把握蕭淵徹會就此束手就擒,可時夕心中卻溢出恨毒,嫉妒起那個心機勾引的庶弟,因為蕭淵徹真的為了他放棄一切。
可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被蕭淵徹踩在腳下,仍舊怕得瑟瑟發抖,裆.部已經濕了一大塊的葉謀。
時夕咬牙道:“…可以。”
而哪怕蕭淵徹已經讓跟随他而來的人離開,可那些損失慘重,卻還是掩護着蕭淵徹的禁軍士兵沒有說話,只把他們的帝王護得更緊。
直到蕭淵徹呵斥道:“朕命你們走!”
其他人不甘心地面面相觑好一會兒,這才一個個哀絕地收起兵刃,齊齊圍着蕭淵徹跪下,重重磕下一頭,這才翻身上馬,在周圍越聚越多的虎視眈眈白軍目送下飛馳離開。
而這下,數不清的槍刃樹立成一片看不見盡頭的黑色森林,可困住的,卻只有一人一槍。
待時間差不多,蕭淵徹這才松開腳,葉謀連滾帶爬逃到時夕背後,同時無數槍刃往他背後一并抵了上去,有人撲上去,将這傳聞中的暴君,用枷鎖五花大鎖起來。
可自始至終,淪為囚徒的蕭淵徹卻面不改色,只直直看向時夕,“放了他。”
時夕眼中淬出惡毒之色:“蕭淵徹,我該笑你深情呢?還是天真呢?你居然還真的信了我抓了那個妖後?甚至還願意為了他放棄一切?”
可時夕在那裏嘲諷,蕭淵徹想的卻全然不是這些。
他沒事……
心口巨石放下的蕭淵徹心想,哪怕是付出他的生命,他也甘願,只要他的時時能平安無事。
只是……
只是他失約了,他回不去了,回不去見他的時時了,不能成為他的小愛人眼睛重見光明之後見到第一個人了……
這時,蕭淵徹心口莫名心悸,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恰此時,他竟聽到時夕得意至極地說:“蕭淵徹,你以為你束手就擒,就能救得了他嗎?你擡頭看一看!”
蕭淵徹猛地擡頭,視線穿過時夕絕美卻滲出毒素的面龐,最終落在對方背後京都方向,被逼天火光照亮的半個漆黑夜幕。
蕭淵徹腦子“轟——”地一聲炸開!
時夕則啧了一聲,似是還嫌怨氣沒有發洩夠,一邊轉過頭,一邊說:“被這麽一把火給燒死,也是便宜他了,不過,眼睛才好,就親眼看着自己被大火活活燒死,怎麽不算罪有應——!”
望着如困獸一般跪在地上,發出劇烈嘶喘聲的蕭淵徹,時夕有一刻生出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因為那不是人類的嘶吼,是從胸腔最深處、從靈魂被撕裂的裂縫中擠壓出的,野獸般的哀鳴。
他猛地擡起頭,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一片血紅,裏面翻滾着滔天的悔恨、絕望和足以焚毀一切的瘋狂殺意!
時夕被他眼中迸射出的恐怖駭得笑聲一滞,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就在這一剎那!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精鐵打造的鐐铐,竟然被蕭淵徹硬生生用蠻力崩開!手腕處的皮肉瞬間翻卷,鮮血淋漓,露出森白的骨頭茬子!可他仿佛完全感覺不到,那雙血紅的眼睛,如同鎖定獵物的惡鬼,死死釘在時夕身上!
“你——該——死——!!!”
伴随着這聲來自地獄般的低吼,蕭淵徹像一頭掙脫所有束縛的狂獸,帶着一身淋漓的鮮血和毀滅一切的氣勢,朝着驚駭欲絕的時夕,合身撲了上去!速度之快,力量之猛,竟讓周圍護衛的士兵根本來不及反應!
時夕 忙來不及閃躲,而就在他眼睜睜看着對方要撕碎自己時,他腦子只有兩個字——
完了!
而就在時夕冒出這個絕望念頭時,他清楚聽到一聲沉悶的“噗呲——”聲,像是厚實的錦緞被堅硬之物猛地切開,還夾雜着“咯嘣…”極的其短暫而清脆幾聲,如同咬碎了小小的堅果殼。
緊接着,眼前身影一分為二,再然後,是液體噴湧的“嘩——”聲,溫熱、粘稠,如同決堤的洪流,猛烈地噴灑在時夕臉上。
慌亂丢開刀柄,可又很快後知後覺接受這一切是自己做出的葉謀,頃刻陷入極度興奮的癫狂:“我殺了他哈哈!是我殺了蕭淵徹!!你們都看到了沒有,是我殺了蕭淵徹!!”
而渾身噴滿血的時夕,則望着地上滾落的人顱——原本用金冠束起的長發早已散亂,幾縷沾滿凝固血污的發絲黏在蒼白的額角和臉頰上。
可緊接着,時夕就呆住。
因為那顆屬于外人口中的暴君的頭顱,此刻不僅不見絲毫原本猙怒之色,還變得異常溫柔,似是在虛空之中看到了什麽朝思暮想的人,可以與之永遠在一起,再不分離。
而這正是時夕夢寐以求的愛人凝望自己的眼神。
而更加諷刺的是,本該是無比深愛他的葉謀卻像是瘋魔了般,兀自在這漆黑的夜裏癫狂大笑:
“我殺了蕭淵徹哈哈!!”
“是我一刀殺了蕭淵徹哈哈!!你們看到沒有!是我殺了他啊哈哈!!”
“他蕭淵徹是我殺的!是我,是我,是我殺了蕭淵徹哈哈!!是我是我殺了他啊哈哈……”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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