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 222 章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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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最終如願進了天牢。
就是江峋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
天牢裏面現在......很熱鬧。
是真的很熱鬧。
幾乎到了虐待囚犯的地步。
畢竟謝家九族, 韓宇九族,和南州當地涉及了韓宇貪污枉法事件的官員們,以及剛剛被下獄的,那些想要造反的大臣們全家現在都被關在裏面。
現在天牢裏幾乎都沒有可以下腳的地方了。
擠得要死。
別說是耗子, 就連天牢裏的蟑螂都被迫搬家了。
也就只有謝家的情況好上一些, 雖然也比較擠,但是因為有江峋的提前叮囑, 他們的人均占地面積至少能讓他們有地方可以躺下睡覺。
天牢裏的那些已經抗議過不公平待遇的人還好, 其他新進來的人見狀,都立刻對謝家的特殊待遇表示了不滿, 對牢頭提出抗議, 要求一視同仁。
憑什麽他們擠得要死, 謝家人地方就這麽寬敞?
牢頭被吵得很煩, 他也不知道上面為什麽吩咐給謝家特殊的待遇, 于是下意識的按照正常情況進行了猜想。
和謝昀一樣, 他也認為,謝家的特殊待遇是因為謝家快死了。
雖然陛下本來說是讓謝家人秋後處斬,但誰讓牢房裏實在是太擠了, 而其他人雖然也死定了, 但是都還沒有判刑,還在走程序, 所以只能讓已經判刑的謝家人給其他人騰地方,先走一步了。
而既然謝家人馬上都要因為其他人早死了,那讓他們死前住的好點, 似乎聽起來也很合理。
于是牢頭對那些提出抗議的人沒好氣的說道,“他們還快死了呢,你們也快死了嗎?”
“再說了, 現在就你們擠,其他人不擠嗎!你們再等等,過兩天謝家人死了,給你們騰地方了,你們自然就寬敞了。”
這話聽起來實在是很微妙,大家立刻安靜了下來,默默的忍受着擁擠的牢房,想着還是活着好。
擠一點就擠一點吧。
至于謝家人,則完全沉浸在自己馬上就要死了的恐慌中,除了一些人至今怨怼的看着謝和海,不住的低聲咒罵他害了全族之外,其他人都沉默的坐在自己的地方。
謝和山一家人坐在一個小角落裏,妻子章绮羅滿目憂愁,左右坐着他的兩個同樣憂愁的女兒,他的長子謝忱在一旁,抱着妻子和這些天瘦了不少,越發顯得一雙圓溜溜的眼珠子更明亮的孫女,眼神複雜。
“爹,我們真的馬上就要死了嗎?”今年只有十來歲的小女兒謝靈蘭開口,表情中還有着茫然和無措,“我不想死。”
謝和山伸手,沉默的摸了摸小女兒的頭。
“都怪大伯,要不是他的話,我們根本就不會有事!都是他害了我們!”大女兒謝靈韻低聲道,語氣中滿是恨意。
她甚至擡眼看向了謝和海的方向, 恨不得沖過去殺了對方。
但是她也知道,現在殺了謝和海也沒什麽意義,反正大家一起砍頭的時候,謝和海得第一個被砍。
而且謝和海被誅九族的原因也......對皇帝不恭敬,這種理由其實也沒辦法讓謝靈韻特別理直氣壯的怪謝和海。
于是她轉過頭,去罵江峋這個暴君不得好死。
“謝靈韻!”謝和山立刻低聲吼道,讓她閉嘴。
謝靈韻撇撇嘴,“怎麽了,我就算現在大聲喊那暴君不得好死,他們又能怎麽樣,反正我的九族都在這裏了,那暴君還能誅我十族不成?”
“再說了,我說的哪點不對,那暴君就是殘暴嗜殺!變态!”
“你不知道這裏面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謝和山說道。
他就算一開始不知道怎麽回事,進來之後也搞清楚謝家為什麽進來了。
謝和海站錯隊了。
江峋清理他們也是正常的,頂多說一句江峋實在是不講究,連個好點的理由都不找,但是不能說江峋做的不對。
一朝天子一朝臣,本就如此。
只是死的是他全族,他還是被牽連導致的,他确實接受的不是那麽順暢。
......不過他至少比他七舅老爺死的合理些,誰讓站隊的是他哥呢,他七舅老爺大概才是真的覺得冤枉,都氣昏好幾次了。
謝靈韻聽謝和山說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樣,立刻沖着謝和山問道,“那是什麽樣?”
謝和山一般不和家裏人說這些事,他自己當官的時候都不怎麽接觸這種事,只是勤勤懇懇的乾活而已。
不過現在都快死了,總不好做個糊塗鬼,于是他大概和女兒解釋了一下。
謝靈韻聽了,沉默片刻,道,“那還是大伯害的,沒眼光還瞎投靠,廢物!”
“謝靈韻,那是你大伯!”謝和山道。
“害死我的大伯。”謝靈韻道。
謝和山嘆了口氣,也不能說自己對謝和海沒有怨,于是沉默的閉上了嘴。
而這時,旁邊的謝靈蘭忽然道,“也不知道二哥他怎麽樣了。”
聞言,衆人臉上都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謝和山想起自己的小兒子,嘆了口氣,只希望對方不要去做什麽傻事,他現在只希望謝昀能夠遠遠的離開京城,平平安安的就行。
但是他又了解謝昀的性子,知道謝昀不可能就這麽離開京城,不管他們,但是眼下的情況,謝昀還能做什麽?
沒等謝和山想清楚,不遠處的一間位置最好,地方最寬闊的牢房那邊忽然發出了一陣嘈雜的聲音,衆人立刻擡頭去看,就見牢頭正帶着人,把那間牢房裏面的人全都趕了出來,然後帶着手下,麻利的開始給那間牢房收拾衛生,又是水洗,又是熏艾的。
而等收拾的差不多了之後,王福海就帶着好幾名小太監出現在了這個地方。
這裏關的不少人都認識王福海,見王福海進來,不少人還以為他是要代表江峋傳達什麽命令呢,紛紛緊張又期待的看着王福海。
結果王福海二話不說,進了那個被收拾的乾乾淨淨的牢房內,仔細的檢查了一遍,确定了沒問題之後,就守在那裏,讓那些小太監們開始搬東西,給那間牢房進行大整改。
大家震驚的,眼睜睜的看着這地方從一間普普通通,只有三面牆和一面欄杆,地上只有些雜草和一個讓人方便用的木桶的牢房,變成了一間精致漂亮的卧房。
床、桌椅板凳、書架、書、筆墨紙硯、茶水點心、甚至還有人給這間牢房裏搬了個浴桶,熏了香,最後還有人給這間牢房裏挂上了簾子,隔絕大家的視線。
衆人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王福海為什麽要帶人過來,給牢房改成這樣。
難道是江峋天天住皇宮住煩了,準備來天牢裏體驗一下生活不成?
不然無論這裏面關的人是誰都說不過去,畢竟再位高權重的,都已經被江峋那暴君關進天牢裏了,還能有這種待遇?
不說江峋此人名聲在外,六親不認,什麽父母兄弟說殺就殺,就說在江峋那裏,有這種特殊待遇的人,他就不應該被關在這裏啊!
這可是天牢,關的要不然是死刑犯,要不然就是死刑犯預備役,一般的小罪可進不了天牢!
就在衆人不解的時候,很快又有人進入了牢房。
是謝昀,他左右兩邊各站着名侍衛,侍衛們态度謹慎的帶着謝昀來到了天牢內,往裏面走去。
本來神色低沉的謝昀,在往裏面走了幾步之後,立刻和不遠處,被關在牢房內的謝和山等人對上了視線。
謝昀已經許久沒見自己的家人了,眼中立刻激動起來,眼神沖着幾人使勁打量,見大家雖然看着都有些灰沉沉的,清瘦了些,但是精神似乎還好,這才松了一口氣。
只是謝昀的眼圈已經沒忍住,紅了起來。
“爹爹、娘親......”
謝和山和章绮羅等人立刻擠到牢房邊,緊緊的看着謝昀,臉上全是激動和擔憂的神情。
大家七嘴八舌的問謝昀當時不是逃出去了嘛,怎麽也進來了,做了什麽,現在怎麽樣了之類的話。
謝和山的神情稱得上痛心疾首,問謝昀,“你這逆子,你、你......你逃出去了就走啊,你這是做了什麽?怎麽又回來了!”
謝昀低頭,避開了謝和山的視線,“刺殺陛下。”
“你、你、你......”謝和山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厥過去。
其他的謝家人也臉色一白,之前他們還抱着一點希望,覺得他們實在是冤枉,說不定陛下以後會後悔,對他們謝家網開一面,把他們放了,但是現在聽了謝昀的話,他們可以徹底放棄這種幻想了。
刺殺皇帝。
他們謝家死定了。
立刻有人沒忍住,罵了謝昀一句,而這人立刻被謝靈韻狠狠的罵了回去,道,“我哥也是為了救咱們!再說了你早晚也要死,你該不會那暴君真的會把你給放出去吧!”
雖然知道了內情,但是謝靈韻還是覺得江峋是個暴君。
畢竟她是真的覺得自己挺無辜的,江峋就不能只把謝和海全家砍了嗎,為什麽要砍了謝和海九族?
謝昀聽道‘暴君’兩字,下意識的看了謝靈韻一眼。
謝靈韻注意到了謝昀的視線,疑惑的看向謝昀,謝昀卻什麽都沒說,謝靈韻于是只以為自己看錯了。
而謝和山已經緩了過來,表情卻依然憂愁,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你說你真是......真是......”
章绮羅伸手,擰了謝和山一下,道,“進都進來了,現在還說這些做什麽。”
“這樣也好,咱們一家人一起上路,整整齊齊的。”
話是這麽說,章绮羅眼中卻有淚光在閃爍,顯然也是希望謝昀當時直接跑了的。
只是眼下謝昀人都已經進來了,說那些也是沒用。
之後謝家人本來以為謝昀會被人關進他們的牢房,卻看着謝昀繼續被人引着往前走,之後就這麽停在了......那間剛剛,被緊急裝飾好的,根本不像牢房的牢房門口。
王福海笑着道,“謝公子,請吧。”
謝家人滿臉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畫面,怎麽想都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謝昀也站在牢房門口,沒動。
王福海見狀,趕緊小心問道,“謝公子,您怎麽不進去啊,是對牢房裏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嗎?您說,老奴這就改!”
改?怎麽改?把這裏改成皇宮,然後讓江峋來這裏上朝?
“還是您後悔了,不想在牢房裏面呆着了?”說到這裏,王福海臉上立刻露出了一抹喜色,像是迫不及待一樣,“老奴這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陛下!”
謝昀,“......”
謝昀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王福海乾咳一聲,解釋道,“是陛下的吩咐。”
自然是江峋的吩咐,不然誰沒事把牢房改成這樣,謝昀問的是江峋把牢房改成這樣是什麽意思!
謝昀抿唇,道,“我不住這間牢房。”
王福海立刻問道,“那您喜歡哪間牢房,您說,老奴立刻帶人改,只是麻煩您稍等一會兒。”
謝昀看向王福海,很清楚王福海知道自己是什麽意思。
王福海道,“這是陛下的吩咐,老奴也沒辦法。”
說完,王福海給謝昀出主意,“要不然您去找陛下,說您不喜歡這樣?”
謝昀現在根本不想見江峋,于是他進了牢房。
王福海完成任務,終于松了一口氣,把跟着的小安子和小李子留在這裏,讓他們兩個伺候着謝昀,這才轉身離開。
等王福海離開後半晌,四面八方的視線依然沒有移開。
顯然,大家都很好奇,謝昀為什麽有這種特殊的待遇。
終于,旁邊的謝和山開口,沖謝昀問道,“謝昀,你這是怎麽回事?”
謝昀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甚至他懷疑江峋就是在故意折磨他,半晌,他勉強開口,“......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可能是......陛下他想提高罪犯待遇吧。”
衆人顯然不太相信謝昀的鬼話。
尤其是剛才,被人從謝昀所在的牢房趕出來,被迫和更多人擠在一起的罪犯們,更是眼中冒火。
提高罪犯待遇,他們就不是罪犯了嗎?
眼見從謝昀口中套不出什麽話,很快有人盯上了謝昀門口,守着的小安子和小李子,開始試圖套近乎,以及賄賂他們。
——不少人雖然進了天牢,但是身上都有些随身的,值錢的小東西。
他們都很好奇謝昀的情況,也願意出錢,只是小李子和小安子守口如瓶,什麽都不說,跟兩個雕塑一樣。
牢房裏的時間過的很快,謝昀簡單的問了些謝家人的情況,知道了他們進來之後,一直沒有受過什麽苦,沒有被人刑訊過等等,只是一直呆在天牢中,松了一口氣。
甚至謝和山還說,謝家的待遇似乎還不錯,吃的住的都比別人好一些。
而且牢頭也從來沒有打罵過謝家的人,态度還一直挺客氣的,有什麽要求,牢頭也都盡量滿足了。
雖然大家都認為這可能是因為謝家快死了,但是其實在牢裏人多的住不下之前,牢頭對他們就挺好的。
只是當時沒人注意過這件事,畢竟沒有對比。
是後面人多了之後,謝和山看見了牢頭對其他人的惡劣态度之後,才發現的。
謝和山發現,牢裏的其他人稍微吵鬧些,牢頭不是打就是罵,水和食物都要花錢才有乾淨熱乎的,不然就是一些馊飯馊菜,也不給他們清理衛生等等。
要是有別的需要,那更是各種為難。
但是牢頭是真的一直都對謝家很照顧。
因為謝家只有謝昀在外面,謝和山本來覺得,是不是謝昀給了錢,讓牢頭暗中照顧謝家......只是牢頭照顧的範圍似乎有些太廣了。
整個謝家都被照顧到了。
謝和山不覺得謝昀有這麽多錢用來收買牢頭,于是沒忍住,就去問了牢頭。
結果牢頭什麽都沒說。
現在好了,謝昀進來了,他終于能問了。
于是他問了。
謝昀抿唇,腦海中其實立刻出現了江峋的身影,但是又覺得不可能。
江峋怎麽可能那麽早就知道了他刺客的身份,就算是知道,也根本不可能安排人照顧謝家的人。
江峋沒理由這麽做。
于是他想了想,開口道,“應該是江楠的人做的。”
“江楠?”謝和山覺得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謝昀簡單的解釋了對方的身份,他之前的朋友,實際上的身份是先太子的私生子,在先太子死後接受了先太子的殘黨,之後招募了他一起對抗江峋。
然後他進宮想要刺殺江峋,刺殺失敗後潛伏在了江峋身邊,之後他發現江峋似乎......沒有很壞,反而是江楠,他似乎不是什麽好人,至少根本就不适合坐上皇位,于是謝昀反水,想要自己造反。
——結果失敗了。
謝家衆人都被謝昀震驚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謝昀。
謝靈韻開口道,“哥,你這也太厲害了吧!”
謝靈韻話落,就被謝和山敲了一下腦袋,而謝昀開口道,“輸了有什麽好厲害的?”
“就是很厲害啊!哥你之前對這方面根本就一竅不通嘛,現在忽然就能帶人去造反了,簡直是太厲害了!”
謝靈韻道,“我覺得哥你就是缺少時間而已,你這才多長時間就造反了,要我說,你要是準備的時間長一點,沒準真能成,我到時候就是公主了!”
“他準備的時間長一點,你就死了。”大哥謝忱說道。
謝靈韻于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也反應過來謝昀為什麽要在這個時間動手。
于是她罕見的沉默了,半晌才說道,“其實哥你成功了之後,把我追封了也行。”
衆人,“......”
謝靈韻想的還挺開,就是似乎太開了。
很快,到了晚膳的時間,牢頭指揮着人給大家發飯,除了謝昀。
謝昀的飯是小李子和小安子去取回來的,兩人離開後沒多久,就提着食盒回來了,之後把飯菜一一擺放在桌子上。
和謝昀平時吃的一樣。
而他平時是和江峋一起吃的。
謝昀看着慢慢一桌子他平日喜歡吃的菜色,沒什麽胃口。
但是牢房中的其他人,除了那些剛剛,就在謝昀前腳被關進來的,造反的大人和家眷們還沉浸在自己馬上就要死了的悲傷中難以自拔之外,全都眼冒綠光的盯着謝昀的飯菜。
包括謝家人。
畢竟牢頭對他們雖然不錯,飯菜也都是熱乎乾淨的,也有些肉,但是肯定不可能讓他們吃的和外面一樣。
頂多說句能吃而已。
和之前,他們在外面吃的差距還是十分明顯的。
所以大人還好些,比較要面子,幾個小孩根本控制不住,遠遠的盯着謝昀的菜看。
主要是謝靈韻和謝昀的小侄女,謝周楠。
謝靈蘭雖然也很想吃好吃的,但是性格害羞,于是只躲在姐姐謝靈韻身後,不好意思的看。
于是謝昀讓小李子和小安子把飯菜全都端了過去。
小李子和小安子照做,只是見謝昀沒給自己剩下什麽,于是小安子離開,很快重新取來了一份和剛才差不多的,擺滿了謝昀的桌子。
謝昀甚至産生了一種,把這些菜也送去給別人吃,看看小安子能不能再端出一份一模一樣的飯菜的想法。
不過謝家人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加上小李子和小安子一個勁的求謝昀吃飯,謝昀不想看他們兩個為難,于是多少吃了一些。
但是他實在是不明白江峋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已經把他關進牢房了,已經要處死他了,為什麽還要做這些事。
不過謝昀很快就不用自己想了,晚上,吃完了晚膳沒多久,江峋就過來了。
随着江峋進入天牢,天牢中的衆人先是震驚,之後立刻就開始大聲喊冤。
不少人痛哭流涕,想要跪地求饒,只是現在牢裏實在是太擠了,沒那麽大的空間讓他們跪地磕頭,于是不少人甚至開始以牆代地的磕起頭來,砰砰亂響。
江峋覺得他們好吵。
于是江峋道,“都給朕閉嘴,再喊一句,這輩子也不用張嘴了。”
天牢這才安靜下來。
只是衆人的視線,依然緊緊的盯着江峋,或者說江峋的腳。
主要是擔心直視江峋是大不敬,被江峋拖下去砍了。
但是不去看江峋,又好奇江峋來天牢是做什麽的。
畢竟江峋他總不可能是閑得無事,吃了飯來天牢散步的吧?
包括被随便塞進了一個擠得不行,沒處下腳的牢房中的江楠,也和衆人一樣,緊緊的盯着江峋,十分期望,江峋是來放了他的。
畢竟他怎麽說也是江峋的侄子,雖然他準備造反,但是他這不是沒成功嗎,而且他還被謝昀陰了。
不對,他根本就沒準備造反,都是謝昀這個賤人,他因為謝家被江峋誅九族,對江峋生出怨毒,于是接近他這個江峋無辜的侄子,誘惑他造反,實際上這全都是謝昀的謀劃!
都是謝昀這賤人做的!
他是被謝昀這個賤人冤枉的,他是無辜的!
他對江峋的統治根本就沒有威脅,江峋肯定是想明白了這點,準備把他放出的!
畢竟他現在已經是江峋這輩子,最親近的親人了!
江楠這麽想着,卻眼睜睜的看見江峋走過了自己的牢房。
他沒忍住,沖着江峋喊了一聲,“皇叔!陛下!侄子在這裏啊!皇叔!”
但是江峋根本沒有給江楠一個眼神,只是繼續向前,走到了謝昀的牢房門口,然後走了進去。
江楠瞪大眼睛,死死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
謝昀這個賤人,婊子,還有江峋這個廢物!腦袋空空的混蛋,他難道忘了,謝昀剛剛還造了他的反,還想殺了他嗎?
他現在去找謝昀做什麽,他該不會是想......江峋這個狗東西,他沒見過男人嗎!
做了之後,他該不會還要把謝昀放出去吧!
早知道他長的也不差,他自己就去勾引江峋了!
混蛋!
混蛋!
不過在這時候,江楠心中還是有那麽一絲希望的,他覺得江峋說不定就是去找謝昀問問造反的一些事情,細節的。
畢竟江峋怎麽說也是個能弑兄殺弟,逼迫先皇,造反登基的狠辣人物,還直接識破了他以及謝昀造反的事情,将計就計,就江峋這種心思深沉的人,怎麽可能做出這種蠢事呢?
和一個和你有血海深仇的刺客上床,然後放了他,江峋長腦子了就不會做出這種蠢事。
這根本就說不過去。
他盡量無視了謝昀住的牢房和自己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努力催眠着自己。
不然他實在是活不下去了。
畢竟憑什麽江峋這種人能當皇帝,他不能?
他顯然比江峋更有腦子啊!
......
江峋走進了謝昀的牢房後,小安子和小李子放下了簾子,離遠了一些。
謝家人緊張的盯着這個方向。
牢房內,江峋走進,看向對面床榻上坐着,并且完全沒有起來的意思的謝昀,問道,“這裏住的怎麽樣,有不習慣的地方嗎?”
謝昀冷笑一聲,“我都快死了,陛下問這些做什麽?”
江峋沉默片刻,決定今天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說清楚。
謝昀生氣就生氣吧,反正看樣子已經氣的不輕了。
江峋認真的看向謝昀,他說道,“你不會死的。”
“因為我不會讓你死。”
“謝昀,我是真的沒打算讓你死。”
“我喜歡你,我愛你。”
謝昀,“......”
謝昀擡頭,看向江峋,出事後,終于第一次意識到了江峋語氣的認真。
江峋似乎是真的不想讓他死,但是......
“我差點殺了你。”
“我造反了。”
“我還......”
“你不會死。”江峋打斷了謝昀的話。
謝昀,“......”
謝昀心中甚至莫名的雀躍起來,只是一瞬間之後,那點雀躍又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
因為他想起來,江峋還有兩天,就要大婚了。
和別人大婚。
那他算什麽?
江峋真的喜歡他嗎?喜歡他的話,為什麽要和別人大婚?
他大婚之後呢,自己要怎麽辦?
留着做他的襟/脔嗎?
他喜歡的到底是他這個人,還是他的身/體?
他是不是要高興,他的身體居然這麽受歡迎,甚至能讓江峋在他做了那麽多事的前提下,還不願意殺他?
謝昀抿唇,一瞬間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覺。
生氣,憤怒,痛苦,但是他發現,他心中還有一些更加隐瞞的感情,他似乎,有些開心?
至少江峋喜歡他的身/體。
謝昀沉默片刻,忽然猛地起身,幾乎是沖着江峋撞了過去。
江峋愣了一下,沒躲,甚至張開手,抱住了謝昀。
謝昀幾乎是像一頭小獸一樣,胡亂的沖着江峋的唇瓣親了過去。
添咬着。
江峋抱着謝昀,順着謝昀的力道跟着親了下去,只是随着謝昀的手往下,開始亂動起來之後,江峋頓了一下,伸手按住了謝昀的動作。
雖然謝昀難得主動一次,他也挺想繼續的,但是周圍還有謝昀的父母家人。
他事後總不好把他們的耳朵也挖了。
而且他覺得,謝昀應該不是很希望謝家的人聽見他的聲音。
謝昀明天肯定會生氣的。
大概會生很久氣。
所以江峋只能忍痛拒絕了謝昀的要求。
但是真的很忍痛。
而謝昀察覺到了江峋的抗拒,微微愣了一下之後,簡直是不敢置信的擡頭,看向江峋。
眼中一片破碎的水光,眼圈泛紅。
之後江峋眼睜睜的看着謝昀眼中的淚像是斷掉的珍珠一樣,一顆顆的順着他的臉頰滑落。
江峋完全不知道為什麽謝昀就忽然哭了,手忙腳亂的伸手,幫謝昀把眼角的淚擦掉,就聽見謝昀問道,“你為什麽不做,為什麽,你不是喜歡我嗎?”
“喜歡我為什麽不做?為什麽拒絕我?”
說着謝昀又低頭,橫沖直撞的沖着江峋的唇瓣親了過去。
江峋制止住謝昀的動作,看向謝昀通紅的雙眼,問道,“你父母族人都在外面,你确定要在這裏做?”
江峋一直以為兩個人中,自己才是那個比較喜歡刺激的人。
謝昀的腦子似乎回來了一瞬間,只是他很快道,“有簾子,他們看不見。”
“聲音呢?”江峋問道。
江峋完全想不明白這為什麽會是他說出來的話。
摸着良心發誓,他真的一點也不想拒絕謝昀。
但是他覺得謝昀現在似乎不太正常。
而謝昀想了想,道,“我可以忍着。”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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