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知己知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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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對于弟弟回國沒有告訴他這件事情非常寒心。
大清早特意回家發現家裏空無一人的時更加寒心。
這會看着自家弟弟從別人家小區門口走出來就更更是寒心中的寒心了。
“我的好弟弟, 咱們自己是沒有家嗎?”
咱們那堆成山的房産證難道真的只是冰冷的數據嗎?
沈岸時差倒的斷斷續續,坐進車裏時都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無視了他哥的怨氣,但沒能忽視那騷包的打扮。
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嫌棄的問:“你這穿的什麽玩意兒?”
一身高達七位數定制基佬紫西裝的大背頭男士不可思議,一年多未見,他親愛的弟弟的第一句話,居然是質疑他的審美。
一切思念瞬間化為烏有。
“你什麽洋鬼子眼光?老子這是成功人士穿搭!霸道總裁懂不懂!”
沈岸又看了兩眼,中肯道:“霸道村夫。”
沈時跟他話不投機半句多,只想找個能治得了他的在場:“溫忱呢?怎麽沒跟你一起?”
說到這個沈岸就來氣,白眼一翻:“吃完飯就被林扒皮叫走了。”
這醋勁大的有些沖腦袋,沈時覺得好笑:“知道是扒皮還眼巴巴的往上送?放着自己家的戰隊不來,到底誰才是你哥?”
沈岸想也不想:“你啊。”
做哥哥的還沒感受兩秒受寵若驚,就聽對方托出一顆真心:“他要是真做我哥了, 我還怎麽追他?”
沈時:“……不是,你能不能出息一點,這就又不生氣了,又要掉臉追人家了?”
他是真發自內心的覺得這兩人的進展有些許魔幻。
且不說這孩子當初心灰意冷說什麽都要一走了之的時候,看着沒有一點像是能輕易回心轉意的。
再不說前不久溫大隊長才字裏行間滿是要死不認賬到底的意思,看架勢也不像是準備去哄人的。
甚至昨晚還鬧了那樣一出……
實在想不通究竟怎麽能一夜和好。
沈時狐疑的上下打量起自家弟弟,試圖從他身上尋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一番精打細量, 還真就給他找到了。
只見沈大少爺蹭的一下坐直身子, 一把掰過沈岸的臉, 盯着他那快要愈合的嘴唇:“卧槽沈小岸!你倆昨晚乾嘛了啊??!!”
“啧。”
沈岸一扭頭別過臉, 也沒否認:“都是成年人了, 大驚小怪什麽。”
“你他媽——”
沈時痛心疾首,感覺天都塌了,憤怒一錘方向盤, 同樣騷包的亮粉色法拉利替主人爆發出一聲尖銳哀鳴。
“那個死渣男就這還不準備負責??還要你倒追他???”
沈岸抱胸,挨個糾正道:“人家不是渣男,況且要負責也是我要對他負責,當然是我追他。”
沈時:“?!”
……
直到在飯店坐倒,兩人才勉強對齊了一些顆粒度。
确定只是自己弟弟強吻了別人,并且還尚未發生任何實質性關系之後,沈時一顆心終于落地。
“你他媽吓死我了。”
但同時心裏也升起了一股子光耀門楣的欣慰:“不愧是我弟,獎勵你陪我喝兩杯。”
沈岸沒理他,低頭發消息和溫忱報備行程:【我們去吃火鍋了。】
上一條是:【我哥來接我去吃飯了。】
再上一條是:【我睡醒了。】
三條都沒收到回複。
沈岸有點煩躁。
等沈時真的找服務員開了瓶白酒後,又低頭搗鼓手機發過去一句:【我哥讓我陪他喝兩杯白的。】
五分鐘後,對方終于舍得回過來一句:【你會喝?】
也不是沒喝過,只是酒量一般,一喝就醉罷了。
【Side:不太會,喝多了你可以來接我嗎?】
【Once:沒空,別喝】
【Side:[可憐][可憐]抽個空嘛~】
那邊就又不回複了。
沈岸心情很不愉悅的放下手機。
“難追吧?”對面的人見狀哂笑一聲:“難追就對了,從小到大追他的就沒少過,我從來還沒見誰追到。”
這還是沈時第一次主動提起溫忱以前的事情,沈岸從情緒中抽離,擡起頭追問:“追他的人很多?”
沈時嫌棄道:“你不覺得這個問題多餘問嗎?追你的不多?”
沈岸認認真真:“沒人追我。”
沈時:“……”
原以為孩子是開竅了,沒想到是只開在特定的人身上。
少開半個竅的人還在追問:“所以他也從來沒談過戀愛是嗎?上學的時候也沒有?”
“當然沒有。”沈時擡手給自己倒酒:“他但凡感情經歷豐富一點也不至于……”
也不至于等你走了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心意,意識到了又不敢面對,硬生生憋出毛病來。
這話沈時沒說。
過去沒說,現在也沒說。
以前是覺得沈岸這孩子心氣高,沒被堅定選擇,縱然再喜歡,走了也就不會回頭了。
現在則是悟透,此間事情還得靠溫忱自己想通,自己跟他說,否則旁人說得再開也是白費。
不過助一臂之力倒是可以的。
于是沈時稍稍正色:“小岸,你确定自己是認真想和人家在一起的嗎?”
沈岸也正色:“嗯。”
“從什麽時候開始有這個想法的。”
腦子在哪方面都很好使的人對自己的感情認得也很清楚:“很久很久之前。”
沈時笑笑:“那這麽久以來,你又試着去了解過他嗎?”
沈岸張了張嘴,剛要篤定的說當然,就聽沈時接着補充道。
“我說的了解不僅僅是指他對你怎麽樣和他這個人看起來怎麽樣……小岸,你沒發現你對他的背景和經歷都還稱得上一無所知嗎?”
沈岸還以為這人要和他提門當戶對那鼻子事,皺起眉嚴肅道:“我不在意那些。”
“沒說讓你在意,我的意思是,在你決定去追人家之前,難道不應該先做到知己知彼,足夠了解嗎?”
“你得搞清楚他究竟是個什麽性子,在乎什麽,害怕什麽,一路走來經歷遭遇過什麽,又是什麽造成了他這樣的性格……”
抿了一口酒,潤了潤嘴巴,非常直白的引導道:“就比方說為什麽會小小年紀一個人離開家啊,為什麽一走這麽多年都沒回去過啊,為什麽願意在DTL那種鬼地方一待就是五年啊……”
沈岸無語至極:“我沒問過嗎?不是你讓我少打聽別人私事?”
沈時:“……”
那以前也不知道你小子用情至深到這個程度啊,還能有追回來的一天啊。
沈時清了清嗓子,覺得大概也是時候和他開誠布公說一說往事了。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溫忱以前在學校學習成績挺好的,之所以會選擇辍學去打游戲,是因為他家重男輕女太嚴重了。”
沈岸眉心一擰。
“是的你沒聽錯,重男輕女。”
“他爸爸對待感情不負責,兩次婚姻都以失敗告終,自己也開始花天酒地的不着家,溫忱小的時候其實一直是由他同父異母的姐姐照顧的。”
“他姐姐能力很強,畢業之後接手父業,給他爸那個瀕臨倒閉的小公司盤活做大……事事親力親為,全憑自己本領的那種做大做強。”
“但你知道這個時候,他爸和他爺爺第一反應是做什麽嗎?”
說到這沈時都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嗤笑一聲。
“是搬着那套姑娘遲早要結婚嫁人的說辭,急着把人家一步一個腳印創造的資産往還在上學的兒子頭上轉移。”
就好像只有留給兒子的才真的是自己的一樣。
沈岸:“……”
他忽然想到曾經溫忱偶然提起姐姐的那次,說到“我不在她才能更好的做自己想做的”。
原來是這個意思。
饒是一直被教育不能人身攻擊,沈岸這會也實在是想罵一句,這爹當的是真傻逼。
“溫忱肯定是沒有想要的意思,他其實一直挺感激他姐的,鬧成這樣誰心裏都不好受……反正後面僵持了一段時間就乾脆和家裏鬧掰自己出來了。”
說到這,沈時嘆了口氣,就着菜喝了一大口酒:“不過出來的日子也沒有很好過就是了。”
“你哥我離家出走尚且有錢傍身,人家是真淨身出戶,他爹死板要面子,覺得沒有老子給白眼狼兒子服軟的理,聯系和錢都斷的乾乾淨淨,他這些年真的純靠自己養活自己。”
“當時網吧賽的獎金不高,打法也蠻折騰人的,再加上能和他契合的隊伍不多,縱然實力斐然,能發揮的地方卻很有限,輾轉不少隊伍,成績拿了不少,才終于被幾個職業戰隊發掘。”
沈岸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結果就這麽不巧,讓他選到最狗的DTL了?”
“……也不能完全這麽說吧。”
沈時嘆了一口氣:“當時我也覺得是他遇人不淑,年紀小不懂行着了那些狗崽子的道,才被坑着簽了那種堪比賣身契的合約。”
“所以後面成立YF之後我立刻就去找他談了,只要他願意,老子立馬就能付錢帶他走人……可是談了兩年人家也沒松過口。”
這個事情其實沈岸一度也很費解。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在DTL裏的日子一點都不舒坦,贏得漂亮那是因為溫忱在哪裏都可以贏得漂亮。
換個地方也只會打得更痛快贏得更漂亮。
他也問過溫忱一直不願意走的原因,但得到的回應是一番“人要堅定初心方能始終”的雞湯教學。
當時正處于他忱哥說什麽都會信的盲目迷戀階段的沈小岸未覺有差。
現在這麽前言後語的連起來一聽,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瞬時爬上了心尖。
果然,沈時緊接着就開口,說出了和他一樣的推測。
“從那個時候我才慢慢意識到,也許他從一開始就并非是真的上了當,也許不是DTL結果也不會有差……”
“因為把他鎖在那裏的,從來都不僅僅只是一紙陰陽合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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