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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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訓練作息晝夜颠倒慣了, 将近八點衆人才在餐廳聚齊。
Wink和Can連打了三把膀胱局結束得最遲,來時只剩劉厚身邊還有兩個連坐, 于是打了個招呼坐下。
劉厚看了二人一眼,了然這四個人分兩批來的原因,随口關心道:“怎麽樣,輔助還上得了手嗎?”
Wink撓撓頭,有些心虛地瞥了旁邊的Can一眼:“還沒有很适應,很久沒玩過了,有些生疏,打得不太好。”
他們剛剛的三局之所以又臭又長,Wink覺得自己脫不了乾系。
他這賽季替補Once打輸出位,為了求穩,一直都是遵循常規得不能再常規的AD打法, 茍在後排盡量不被切掉點,在足夠安全的環境下才會大膽輸出,敵方視野消失或是嗅到一絲危險氣息就及時撤退……
用Can的話來形容——像個一碰就碎的敏感肌。
畏畏縮縮的大本營皇帝當久了,再去做出頭探點的哨兵多少有些不适應。
在幾次一看到人就下意識往隊友身邊跑,不僅沒探出敵方位置,還反把自家刺客方位暴露時,Can都有些氣笑了, 問他是哪個年代的大閨女這麽怕見人。
缺少了輔助的有效視野信息家裏AD一直不怎麽敢出門, 躍刃的牽制還算到位, 對面也一直攻不進來, 才導致局面一直僵持。
最後一把Wink乾脆掏出了治療輔助, 想着步步亦趨總不會再出什麽大問題了吧。
可惜就是這麽點背,這把遇到的AD是個又菜要求又多,Wink已經足夠指哪打哪了, 從開局就寸步不離的跟着他,結果這人自己技不如人,一波二打二沒打過就開始壓力輔助。
跟着給治療就怪沒上去抗傷害,上去抗傷害又怪奶的不及時,離遠點給視野怪他蹭不到經驗升級慢,緊貼着又說他沒信息……
來來回回幾次,饒是Wink這樣好脾氣的都有些崩潰了,苦笑着嘆了口氣,但為了整個隊伍着想,還是在默默屏蔽了此人語音後繼續跟着保護他。
對局過半時汪波和Ear結束手頭的那把,先行離開了訓練室,正在等複活的Wink瞥了眼二人的背影,自言自語了一句:“我打得真的問題這麽大嗎……”
“你腦子問題比較大。”Can冷笑一聲:“這種人也要屁颠屁颠跟?這種話也要往耳朵裏聽?”
Wink無奈:“也不是聽他的……是我自己這麽感覺,你看我們打了三把路人局都這麽艱難……我在反思我是不是真的不太适合這個位置。”
Can沒什麽安慰人的天賦也沒有去安慰這個小聖人的打算,沉默着和試圖繞後的刺客換了波血。
因為本身血條不健康,反殺之後更是只剩個血皮,懶得回治愈神像的躍刃再次很沒禮貌的招呼道:“過來奶我。”
剛複活的Wink看了眼戰績面板,只花了半秒就在0-3還嘴臭的AD與經濟最高的刺客中做出了選擇。
沒想到因禍得福,這一跟還真別有奇效。
Can的打法風格和他本人性格一樣,兇猛沒章法,多數情況下不管隊友跟不跟得上,每次沖任都帶着一種能活最好,換了不虧,死了就算的灑脫,是隊伍裏最難配合的一個。
輔助和刺客的合作時刻較多,Ear此前抱怨過很多次,莽夫形象深入人心,但等到Wink真的和他打了兩波配合,才發現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麽亂來。
對時機的把握其實是敏銳的,幾次都是卡在對面剛漏視野的瞬間就突臉輸出,只是輸在殺心太重,不太關注其他敵人的位置,甚至經常抱着一換一的心态也要打個你死我活。
在第三波的時候,Wink甚至已經提前感知到他有想沖AD的打算,提前預購了一個眩暈陷阱和保護盾:“你先上吧,對面刺客和戰士沒漏,我給你卡一下視野,殺不掉就撤,他們治愈神像掉了,換血不虧。”
Can裝沒聽見,揣着一副必見鮮血的決心就沖了上去。
對面的輔助是冰刺,一打二不算輕松,躍刃憑借靈巧走位躲過兩個控制,一套技能将弓箭手打成了絲血。
但冰刺在這個時候眼疾手快的使用了生命權杖給自家AD回了一口血,同時一個冰柱落下,封住了躍刃的進攻路線。
敵方刺客和戰士也在這時從兩個方向包夾而至。
Wink沖着威脅更大的循影扔出了眩暈陷阱,預判非常到位的直接将其控在原地五秒。
沒多猶豫,緊接着又立刻掉頭回去向Can的身邊靠。
與敵方戰士先後腳抵達時,兩邊的拉鋸已經非常白熱化了,Can依舊是秉持着“毫無撤退可言”的莽夫理念,哪怕絲血也躍過冰牆一個突進收割掉了弓箭手,但空技能的情況下顯然也是避不開磐石的貼臉大招的。
Wink手速飛快,出售了兩件防裝湊齊金幣購入了一個加速鞋,趕在磐石的技能落地前讓躍刃進入自己的技能範圍。
治愈技能,裝備護盾以及本該一擊收割的錘頭,三者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落下的。
Can本來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在看到自家那位弱不禁風,罵不還口,還怕見人的小奶媽快出殘影的趕來救下自己時,詫異地挑了挑眉:“你這不是挺會玩嗎?”
當時局勢緊張光顧着逃跑,Wink沒太在意這一句恭維,甚至還有過一瞬間“奶媽該這麽玩嗎”的恍惚。
但這會複盤想了想,思路逐漸打開了,于是又和劉教練補充了句:“不過剛剛打的幾局安年給了我些思路,我回頭再多練練,看看實戰情況。”
“有自己的想法還是很不錯的。”劉厚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一定時間去重新習慣也正常,你訓練一直刻苦底子在的,多打打感覺就回來了。”
說罷話頭轉向長桌對面的另外幾人:“你們也是一樣的,不管什麽位置,一手職業也好,有過調整也罷,到底機會難得,要多問多練,明白嗎?”
衆人點點頭,聽進了心裏,只有事不關己的Can在旁邊輕笑一聲:“劉教練這是趁老人家不在搞新生動員大會呢?”
“那怎麽了,電子競技本來就該是能者居上,成績說話。”劉厚也不覺得有什麽,大大方方地沖着所有人道:“當然,也別指着我會有什麽私心,雖然你們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但要是真沒人家原陣容适配度高,維持原判也不是沒可能。”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沈岸聞言冷哼一聲,壓低聲音問了身邊人一句:“原來你們本來的陣容還有适配度可言嗎?”
溫忱:“……”
“我看物種隔離也就不過如此吧。”
溫忱在無語凝噎中擡眸看向一臉不好惹表情的少年。
他發現只要是沾上陸尋然和賀傾的話題,這孩子攻擊力就強得沒邊。
至于原因,那兩人咎由自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其實溫忱心裏清楚,沈岸多多少少還是把自己休賽的鍋也一并算了些在他們頭上。
雖說在江複的診斷結果中作為了壓力源之一的存在也不算冤枉吧,可畢竟并非直接誘因,溫大隊長向來恩怨分明,認得清自己的原因居多,沒往任何人頭上算過這筆賬。
所以也不希望沈岸在這件事上計較太多,戾氣太盛,陷入負面的情緒裏。
最好的解法就是自己在這件事情上和他開誠布公的聊上一聊,這點溫忱心理清楚。
他其實也沒有打算再一直瞞下去了,至少從昨夜之後就沒有了,只是時機上來看眼下這段時間并不非常适合去說這些。
沈岸初入戰隊,身份和作息轉變的壓力本身就已經很大了,再加上需要盡快選拔出合适的陣容參與後續比賽,這段時間的隊內外訓練賽排得很滿,固定隊員不存在輪空情況,近期每天都有不少場比賽要打不說,還得參與教練組的賽後複盤,強度非常之高。
縱然他适應能力夠強,精力夠高,也難免耗費心神。
也正是因此溫忱才會上演死不認賬,因為不想選在這個節骨眼上去剖析過往,再增壓力。
——但給點甜頭哄一哄還是可以的。
于是溫忱伸手拿過桌邊的飲料:“那要看和誰比了。”
“如果是和我們Again大神的話,那的确可以說是毫無默契。”
傾身靠近給沈岸斟滿的同時,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輕笑着說道:“畢竟咱倆可是‘天作之合’~”
沈岸被耳邊的氣息和這話中的歧義激地微微一怔。
半晌後才反應過來,溫忱指的是“逐鹿”中的那個稱號成就。
“天作之合”作為高階雙人稱號,獲取難度極大,需要在鑽石段位以上的雙人組隊對局中連續獲勝10場,并在這10場中累計打出五千點以上的契合度。
既吃配合又吃技術不說,還存在一定運氣成分,連職業戰隊中都很少有全員獲取,含金量非常之高。
而不知是運氣太好還是實力過硬,或者是真的有什麽“天作之合”的buff加成,沈岸和溫忱是在剛一起打游戲的那個寒假就拿到這個稱號的。
甚至都沒有刻意去研究和做攻略,只記得在某一局結束後,兩人屏幕中忽然同時跳出了一個金光閃閃的徽章。
徽章的圖騰是兩只相對的神鹿,一只昂首,一只低頭,鹿角在交界處纏繞,散發着銀白色的皎潔光輝。
聖神又投合。
沈岸在知道這個稱號的稀有度之後開心了很長一段時間,非常高調的挂在主頁,就連分開的這一年半多裏也沒舍得取下來過。
唯一一直覺得很可惜的,是溫忱和自己排時玩的一直是小號,以至于本該挂着Once大名的一端綴着一個ooncee。
但現在想想,沈岸又覺得好像一切又都在冥冥之中早有定數。
每個賬號只能擁有一個“天作之合”稱號,一經佩戴便無法撤銷和更改。
或許從一開始,Once就該是留給Again的。
思及此,沈岸默默下定了要再和溫忱拿一次“天作之合”的決心。
側過臉望進那雙帶着笑意的眼睛,挑挑眉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是啊,天作之合。”
“不止一次,也不止一種的,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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