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7章 得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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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得見天日

上樓沖個澡的功夫, 手機在外面震個不停。

完全能猜到是來自哪位小朋友的狂轟亂炸,溫忱當時就撈過手機看了消息。

然後又兩眼一黑地扔了回去。

但那張被他因為濕着手點了三次才點開欣賞過的照片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沈岸那張自拍的角度非常微妙。

應該是高舉着手機從上往下俯拍的,寬大的短袖T恤袖口也很開闊,配合着這個視角,将整條筆直白皙的手臂都暴露無遺。

看起來是完全沒有疏于鍛煉的樣子,小臂的青筋比較明顯,越往上則越是微微隆起的肌肉線條,再往裏甚至還能隔着薄薄的衣料隐約看見腰腹肌肉輪廓。

以及險些就也亂入鏡頭的某一點春光乍洩。

向來清心寡欲但無奈正值壯年的溫大隊長在淋浴之下狠狠撩了一把頭發。

試圖把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東西從腦海中趕出去。

結果眼前的圖像只是變換了焦點,一路攀上,重新在那張看起來清純無辜又乖巧可人的臉蛋上聚焦。

沈岸的長相到底還是太具有迷惑性了,形似桃花的眉眼彎彎,唇角也微微上提, 帶着臉頰一側陷出來的淺淺酒窩,這麽托着腮斜斜枕在手背上,連扶在發尾的指尖都透着股出塵不染的乾淨氣息。

乾淨到顯得他此時此刻的某種情動更加穢亂不堪了。

溫忱怎麽也沒想到幾個小時前才義正言辭勒令別人不許瞎說話的自己轉眼就能以身犯法。

試圖讓密布水流沖去雜念,可随之落下的偏偏添亂似的變成了這些天裏兩人的各種親密接觸……

百般掙紮遏制無果之後,溫忱深吸一口氣。

默默伸手調低了水溫。

……

這個澡洗的時間些微有點長,但後續手機消息倒是安靜了下來,揣着種“孩子靜悄悄, 莫非在作妖”的不安, 溫忱只将頭發吹了個半乾就匆匆下了樓。

賽季第一天就這麽高強度訓練, 大家夥都沒有回訓練室的意思, 整個二層一片空蕩寂靜。

走到主隊訓練室門口, 隔着半透明的玻璃門,溫忱看見了一顆趴在自己座位上的腦袋。

臉枕在臂彎裏,阖着眼睛, 一只手裏還握着手機,連有人走到旁邊都沒被吵醒。

看起來是真的累到了。

沈岸晚飯吃的不多,想着等他小憩一會醒了之後帶他下樓吃點東西,溫忱便沒立刻将人叫醒,拿起件自己的長袖隊服輕輕披在熟睡的人身上,又關了兩盞頂燈,最後在他隔壁的位置上坐下。

本意是想趁這個時間看看劉厚發在群裏的今日複盤視頻,可不知怎的,卻手比腦子快地再次點開了某段消息記錄。

和某張始作俑圖。

看了看手機裏的相片,又看了看身邊的本尊,來來回回看了幾遭,溫忱忽然覺得,沈岸似乎有那麽一些不上相。

照片好像沒有本人好看。

為了印證這一發現,他舉起手機,偷摸摸拍了一張對方的睡顏。

因為閉了兩盞大燈,僅有的光源是從背後打來的,又被自己的身體遮住了一些,以至于這張照片看起來并不非常清晰。

在準備重新換個角度拍第二張時,模特卻很不給面子的伸了個懶腰,睡醒了。

沈岸迷迷糊糊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眼身邊的人:“忱哥?”

他睡得蒙圈,看了眼手中一直等不來消息的手機才想起自己是怎麽睡着的,噘了噘嘴:“你乾嘛去了,也不回信息,我等你等得都睡着了。”

“洗澡去了。”溫忱一臉無事發生地将手機放在一邊,柔聲問:“今天打累了?”

沈岸含含糊糊嗯了一聲,滑着電競椅朝溫忱靠過去:“挺累的。”

這次溫忱倒是沒有躲開了,但沈岸卻在靠上人家的瞬間自己彈了起來。

瞌睡都驚沒了:“你身上怎麽這麽涼?”

上下其手的一路從胳膊摸上頸間,在觸碰到那明顯半乾未乾的發梢時,沈岸心中的疑慮有了定論,震驚道:“你洗的冷水澡?”

“天熱。”

面不改色地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溫忱故作鎮靜,轉移話題問道:“餓了沒?下樓吃點東西還是直接回去睡覺?”

堪堪被電腦熒幕照亮半邊臉的少年挑了挑眉:“這麽不解風情乾嘛?月黑風高,長夜漫漫的,怎麽就想着吃和睡啊。”

說着,再度往人懷裏湊近,将那雙冰涼的胳膊圈進自己溫熱的臂彎裏,側着頭仰起臉:“溫隊長,這裏只有你和我,真的不要一起玩點刺激的嗎?”

自以為能心如止水的男人也沒掙脫,平靜笑了笑:“我這裏就有個刺激的,你要不要試試?”

沈岸眼眸一亮。

想到自己一會要做什麽的溫忱勾唇壞笑了一下,微微前傾了身體,伸手去夠桌上的手機。

不過他忽略了這個動作本身的迎合性質,壓縮了和幾乎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之間僅剩的空間。

濕漉漉的柑橘調氣息忽然間被無限放大,提前打下了一層可供暧昧升級的鋪墊。

鼻息貼近的那一刻,呼吸在潮濕好聞的空氣中缱绻撕咬,黏膩的氣氛轉瞬之間登峰造極。

恰巧此時,環在腰間的那雙手不大安分的動了動,帶來一陣細微又有着別樣意味的癢。

一股熟悉的異樣感覺頃刻間又有湧起的傾向。

溫忱臉上的笑容和伸出去拿手機的手同時一頓。

……不至于吧。

說好的賢者時間呢?!

不敢再任事态肆意發展,溫忱趕緊深吸一口氣,将人從身上撥開後起了身。

惹得以為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正心花怒放的少年奇怪地皺起眉頭。

可還不待沈岸開口問些什麽,就見溫忱一邊解鎖手機,一邊伸手打開了先前關閉的頂燈,端着副正氣十足的腔調開口。

“不如我們一起來回放看看某人是怎麽六場輸五場的吧……怎麽樣,夠刺激嗎?”

沈岸眯起眼看向溫忱手中的今日比賽複盤視頻:“?”

不是,你要說這個那我可就又困了。

僵持半晌,沈岸發現确确實實很難從那雙不知為何忽然間正氣方剛的眼神中找出一絲一毫能做文章的情緒。

只得失魂落魄又無可奈何地朝煞乾風景的人擺了擺手,可憐道:“我現在還能選去吃飯嗎?”

……

一樓餐廳這個點已經沒什麽人了,二人在門口與最後離開的Wink和Can打了個照面。

Wink雙手提着收拾好的垃圾,貼心地提醒了一句剩下的宵夜放在冰箱了,點的是燒烤。

溫忱知道沈岸不大愛晚上吃油膩的,便在擦肩而過走出幾步後問他要不要吃點別的。

卻不想問了兩遍隔壁的人都沒聽見,一步三回頭的不知在看些什麽。

溫忱順勢跟着望過去,看了看二人的背影,尤其在更為高大壯碩,邊走邊頭也不擡玩手機的那個背影身上停留久了一些。

然後輕呵一聲,語氣聽似随意:“這麽滿意今天的隊友?”

這句沈岸聽見了,最初沒反應過來這話裏的某種意味,還認真思考了一下:“還好吧,也有幾個感覺是合不太來的……不過一次比賽也說明不了什麽,後面再調整看看。”

“有合不太來的……”溫忱只能聽見自己想聽的,咬文嚼字地問道:“意思是也有很合得來的,是嗎?”

很合得來談不上,但沈岸覺得,唯一六場同隊,從AD玩到輔助的Wink還算是比較有潛力的。

一開始的三把AD被放生導致打得很難受,但除了第一把因為自己挪用經濟的問題沒發育起來外,其餘兩把都做到了很不錯的抗壓。

玩輔助又很有自己的想法,幾次關鍵團戰的戰術抉擇做得也都很好,而且可能是AD玩多的原因,導致他對危險的嗅覺非常敏銳,總能非常及時的保護隊友。

原本是想如實和溫忱說這些的,可一回頭撞上那道夾帶審視的不善目光時,沈岸才終于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什麽。

合着是還在惦記那把自己給人家點贊的事呢。

沈岸心思也壞,瞅着溫忱吃自己的醋心裏別提多蕩漾了,憋着笑改口道:“是啊是啊,別提多合得來了……就是可惜他好像只玩刺客,撞位置了。诶你說要不我改行去打輔助怎麽樣?”

演得有些太假了,溫忱看小呆子似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搜羅了一下物資:“青菜面,吃不吃?”

“吃。”

嘴上答應的快,但沈岸心裏還是有些不理解,為什麽有人能賬都沒算清楚就這麽任勞任怨去做飯。

吃飯比吃醋重要嗎?

走上前去打下手的同時,非常沒出息的探了探頭:“你怎麽不接着問了?”

溫忱專注低頭洗青菜,一個眼神都沒給:“你都要給人家讓位了我還有什麽可問的?”

沈岸:“……?”

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我說讓你就同意了?”

溫忱輕哼一聲:“這會又用得着我同意了?”

“你是隊長,當然用得着!”沈岸非常較真,堵着路逼問道:“你現在就給個準話吧,希不希望我讓。”

溫忱懶得回答,撈着洗乾淨還滴着水的青菜繞過他往竈臺走,可不管往哪邊都被這堵移動的人牆擋住去路。

手間的清水甩在了兩人的衣擺和褲子上,溫忱終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別礙事,一邊去。”

沈岸不動如山:“你先回答我。”

溫大隊長這一晚上本來就有些煩躁。

先是梅開二度的身體反應讓他産生了對這份變味感情的不安煩躁,後是看到想到沈岸和別人似乎很是親密友好的接觸,心頭堵得慌的煩躁。

但他自己也明白這種煩躁來得沒什麽資格。

畢竟最初丢下別人的是他,幾次三番推拒的也是他,事後賴賬的更是他……

因而溫忱也并沒有跟他較真的打算,只是想靜一靜理一理思緒,平複一下這種不該出現的感覺。

可沈岸倒好,偏偏還在這種時候上趕着再三追問。

實在被磨得沒轍了,溫忱乾脆破罐子破摔,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反問了一句:“我以前也是玩刺客的,怎麽沒聽你說過要給我讓啊?”

咄咄逼問個不停的人聞言終于一愣。

默默品析了這句話三秒。

終于從勢要問出個所以然的上頭情緒中緩過神來,唯唯諾諾地問道:“忱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溫忱莫名其妙,繞過終于不擋路的人,把面條下進沸騰的開水裏:“我乾嘛生氣?”

“因為我給別人點贊,還要給別人讓位置。”

沈岸自行招供,邊說還邊去看別人的眼色,像個做錯了事等待發落的小孩。

溫忱好笑地擡眼:“哦,所以你是在故意氣我嗎?”

“不是。”沈岸連忙抓住時機解釋:“其實我點贊,是因為他在上一場替你說話了。”

“就是第一把,陸尋然自作聰明用你金幣買加速靴害你在前面被包的時候,他替你罵他了。”

“我只是……想要感謝他為你出氣來着。”

溫忱聞言一怔。

才想起的确是有這麽回事的,當時陸尋然挨罵不服,反過來說他頂撞前輩,差點起了争執,還是自己出言制止了一場鬧劇。

……沒想到到居然會是這麽個情況。

但溫忱轉念一想,又覺得其實是應該想到的。

至少應該足夠篤定這份偏愛從頭到尾都只獨屬于自己才對。

而不是明明在意又敢醋不敢言,還自以為能不計較的輕輕揭過……

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一擊,浮躁到現在的心緒終于有了漸漸落地的趨勢。

沈岸的感情來得實在太過于清晰猛烈了,誠如他所言,帶着一種絕對不允許自己再度撤退一分一毫的,腳踏實地的霸道。

所以才能次次都及時将一腔不安撫平。

有那麽一瞬間,在這樣濃郁的愛意包裹之下,險些被生理反應兩度催化的人不可遏制地升出了一種,“去他媽的隐忍克制大局為上,現在就把該說的說了該辦的辦了算了”的沖動。

沈岸不知道對方心裏此刻的洶湧難平,還自顧自己的覺得沒有說完整,繼續認真解釋道。

“我其實沒有和別人合得來,也沒有想和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做隊友的意思,剛剛那些話是我亂說的,為了刺激你……對局裏面一直點贊個不停也是故意的,想讓你吃醋……”

沈岸抿了抿嘴:“不過我剛剛已經反思過了,确實不應該這樣,不應該用這種方式讓你不開心……”

沒了一直以來強勢主導着雙方感情走向的氣焰,沈岸小心翼翼地試圖去牽溫忱的手:“我下次不這樣了好不好,你不要生氣……”

不過沒有牽到。

因為那雙手的主人先一步擡起胳膊,箍在了他的兩手臂彎之處。

溫忱半坐在流理臺上,一條腿微微彎曲,就着這一姿勢将人往身前拽了拽:“我沒有不開心,也沒有要生氣。”

孩子個子竄的快,溫忱這麽半坐着,甚至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與之對視。

錯失親眼看着他一步步長高長開機會的悔恨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溫忱任由自己的目光毫不掩飾的将人一通上下打量,像是想把這一年多裏缺失的每一眼都補回來。

最終停留在了那雙正有暗波流轉的眼底。

四目相視,兩相情動。

溫忱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以及積壓已久的心事終于得見天日的動容。

“應該說別生氣的人是我,小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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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随曾想呢,現在還琢磨着辦人家,下一次就是自己被辦了……‘(*∩_∩*)′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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