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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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 沈岸直接鑽進了浴室。
他和溫忱今天都打了太多場了,熱水沖刷下來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手部和背部肌肉的酸脹感。
不過好在, 心裏是痛快的。
至少這算是,完成了他此行的第一步。
洗完澡出來,沈岸看到手機上有一條來自溫忱的未讀消息,問他睡了沒。
剛準備打字回複,房門就在這時被敲響了。
是沒等到回複的人直接帶着宵夜出現在了門口。
“忱哥?”
溫忱沒換衣服,頭發也像是被風吹過的樣子,看起來是打完比賽後又出了一趟門。
沈岸目光向下,掃了眼他手中的袋子,一切疑問有了答案。
那是他以前挺愛吃的一家小飯館,在學校附近不遠,不過是一對老夫妻開的, 并沒有外賣。
從基地開車來回大概半個小時,剛好和打完訓練賽到給自己發信息的時間對得上……
沈岸心頭忽然一動,心疼道:“怎麽累了一天還跑出去買宵夜?”
“還好,不累。”
溫忱側身走進了屋裏,将幾道還算清淡的炒菜依次在桌上擺開,然後遞過筷子:“來嘗嘗看口味還一不一樣了。”
沈岸接過,夾了一塊小炒牛肉放進嘴裏,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和記憶中的口味一模一樣。
但擡眼望進那雙帶着點期待眼底, 又覺得一樣的味道中好像也帶着點不大一樣的東西。
于是喉結微微翻滾:“不太一樣。”
“嗯?”溫忱挑了挑眉, 也伸手夾了一塊嘗了嘗, 然後疑惑地問道:“哪不一樣?”
沈岸眼神嚴肅且認真:“你親自去給我買的,比較香。”
溫忱:“……”
無語又好笑地睨了他一眼,溫忱搖搖頭, 伸手從袋子裏摸出了一罐啤酒。
沈岸伸頭看了一眼,确定只有孤零零的一個罐子後,抗議道:“我的呢?”
“沒你的。”溫忱把啤酒打開,慢條斯理喝了一口,殺人誅心:“酒量差的小孩子不許喝酒。”
沈岸啞然。
但還是努了努嘴,沒理但不服地低聲反駁:“……也沒有非常差吧。”
窗外夜色漸濃,江邊的燈接續滅了幾盞。
一瓶啤酒喝見底時,兩人吃得差不多,也針對今天的複盤聊了個差不多。
沈岸擦了擦嘴,準備起身收拾,可在這時溫忱忽然開口,問了一個非常不沾前言的問題。
他問:“小岸,你學校那邊,最近沒什麽事情嗎?”
沈岸沒想到話題會忽然跳躍到這裏,但還是如實答道:“現在是假期。”
溫忱嗯了一聲,将瓶中酒飲盡:“那假期結束之後呢?”
以為他是在顧慮自己的時間安排會有沖突,沈岸解釋道:“我本科的課程已經完成了,後續的研究項目可以選擇性參加,沒什麽我感興趣的,所以這一年的時間裏我打算申請長期離校。”
溫忱點了點頭,沒有立刻接話。
沉默了幾秒才又開口:“那再之後呢?”
沈岸不解:“什麽?”
“我是說,離開DTL之後呢?”
溫忱擡眼看他,彎了彎嘴角,語氣平淡:“聽你哥說了你在那邊保研的事情,準備繼續回去讀書?”
聞言,沈岸的眸光倏地一暗。
一股酸澀的複雜情緒頃刻間就又要湧上來,那些被推開,被“為了你好”支配的回憶争先恐後地冒出了頭。
他壓制住了想要質問溫忱是不是又想故技重施推開自己的沖動,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但問出口的話還是頗有幾分等待判決的意味:“……你希望呢?”
“我希望,你做你喜歡的事情。”
這句話,溫忱幾乎一秒都沒有猶豫的說出了口,像是早已在心中思量了千萬遍。
沈岸一愣。
“讀書也好,打游戲也好,留在國內也好,回國外也好……小岸,那都是你的人生,你自己決定,做你想做的就好。”
說罷,溫忱頓了頓,語氣變得更認真,像是在澄清什麽:“我這麽問,只是想确認一下,看看你自己有沒有想好。”
沈岸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未落到實處的委屈消散變質,化為了一股更為洶湧待發的情愫。
溫忱的話還在繼續。
“我以前總覺得你還小,很多事情看不清,需要有人幫你選,幫你擋。但其實——”他輕輕一笑,帶了點自嘲的意味:“但其實你一直比我清醒,比我更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反而是我一直沒有想明白這些。”
沈岸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嗓子也跟着發澀,有些說不出話。
溫忱伸手在那腦袋上輕輕揉了一把:“小岸,我現在相信你有自己做選擇的能力。”
“從一開始,就應該相信的。”
夜色悄靜。
屋內陷入了與夜色一般的寂靜。
窗外的風穿過細小的窗縫,帶起窗簾輕輕晃動。
沈岸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很久,眼底湖泊像是也被這陣風吹皺,泛起漣漪。
不知隔了多久,沈岸才終于聲音微啞地開了口。
“會回去,但不會很久。”
這點沈岸早就思考過了。
有始有終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既然當初做出了選擇,也為了這個選擇走到了今天,那為了誰不辜負自己的努力,為了向自己和身邊的所有人負責,就也該将一切做到圓滿。
但他給溫忱,也給自己定下了一個期限:“半年……最多十個月,我會拿到畢業證,然後回來。”
“到時候你要是還願意打,我們就接着一起打,要是不想打了,我就陪着你退役養老。”
“養老”這個詞從一個還不到十九歲的孩子嘴裏說出來,帶着一種天真的鄭重。
溫忱被逗得笑出了聲:“想好了?”
沈岸篤定地點頭,沒有一絲猶豫:“早就想好了。”
“好。”
溫忱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那我也答應你,我會換個地方繼續打。打到你回來,再跟我一起拿很多個冠軍。”
雖然這話的聲音很輕,語氣但無疑是一種塵埃落定,擲地有聲的承諾。
在沈岸聽來,更像是落進心底的一塊石頭。
将過往的一切彷徨、猶豫與不确定全部砸碎抖落。
窗外的風再度吹了進來,這一次拼力穿透了紗簾的遮掩,竄進了屋中,相繼拂過二人的肩頭。
風中涼意驚起了微小的戰栗,沈岸的目光微微一抖,落至了溫忱向上彎起的嘴角上。
那雙唇上沾着一點水光,在燈光下泛着誘人的光澤。
屋裏很安靜,靜到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沈岸在這時忽然低聲開口:“忱哥。”
“嗯?”
“我想喝酒了。”
溫忱笑了笑,晃了晃手邊已經見底的罐子:“沒——”
然而話未說完,面前的人忽然傾身向前。
剩下的話被一個觸感溫熱的唇堵進了喉嚨裏。
那雙唇很軟,落下的吻帶着少年人的青澀莽撞,也帶着一路走來的委屈與期盼已久的渴望,帶着終于塵埃落定的踏實。
啤酒的苦澀與辛辣在唇齒間蔓延。
溫忱愣了一秒。
但也只有一秒。
下一秒,他就擡起手,扣住了沈岸的後頸。
沈岸的呼吸在這份渴求已久的回應中變得愈發急促,雙手攀上了對方的肩膀,指尖收緊,将人揉進懷裏的同時,更加深了這本就來勢洶洶的一吻。
他的吻并不多有章法,但又執着得可怕。
溫忱被帶的微微仰起頭,喉間溢出了一聲極輕的哼嘆。
緊接着,唇齒被舌尖輕輕撬開,那舌根貪婪地攫取着唇腔內的每一寸的氣息,連帶着尚未消散的酒氣也一并吸納。
溫忱在對方不斷的前傾壓制中擡手撫上了那微微發燙的背。
跟随着沈岸的節奏步步後退 ,很快就抵到了床沿。
沒給他思考反制的機會,沈岸膝蓋一提壓在了床上,跟着,整個人彎腰向下覆了過去,一手撐着床,一手摟着溫忱的腰,将人向上一帶。
吻是一刻也沒有停過的。
從嘴唇到嘴角,再到下巴,最後落在了那微微滾動的喉結上。
溫忱的呼吸一滞。
他偏過頭,頸線繃出好看的弧度,試圖逃離被濕潤唇舌包裹的境地,可換來的卻是對方愈發放肆的一啄。
齒尖的力度不大,帶來的震顫卻甚。
觸電般的感覺瞬間竄到四肢百骸。
溫忱雙手箍在沈岸的腰後,攥住衣角的手指也跟着顫抖了一下:“小岸……”
理智告訴他應該将人推開,可雙手卻沒有聽取支配,堪堪慢了一步。
就在這天人交戰的一瞬之間,沈岸再次奪回了主導權,将人往懷裏又抱緊了幾分,以一種分毫不容逃離的姿勢重新吻了下去。
床墊發出微微下陷的聲響,沈岸一條胳膊撐在上方,急而熱的氣息胡亂噴灑,被吞吐進兩相交融的唇舌之間。
一吻方休,溫忱的呼吸也變得很難平靜,胸脯起伏,泛起水光的視線穩穩落進那雙亮得驚人,似有火焰燃燒的雙眸裏。
眼見着那團火從眼底一路燒下,燒過自己的眼睛,嘴唇,下巴,燒至被扯亂的衣領處暴露無遺的脖頸、鎖骨……
吻也随着這一路徑蜿蜒落下。
溫忱的心再次一抖。
可偏偏那一個又一個的吻滾燙而柔熱烈,寫滿了虔誠與貪戀,讓他實在不舍得,也不情願在此刻叫停……
任由這些吻落在自己的身上,溫忱的呼吸又重了幾分,伴随着喉結的微微滾動,胸口的起伏幅度也越來越大。
沈岸的手搭在他的腰間,指尖微微蜷起,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挲着。
手中的腰肢細瘦有力,指腹描摹下的肌肉緊繃,随着呼吸的頻率伏動。
可顯然沈岸并不滿足于此,短暫的停留之後,又小心翼翼地順着腰側的線條繼續向下,指尖劃過褲腰的邊緣——
就在即将觸碰到的那一刻,溫忱終于狠下心來,擡起手,抵住了對方的肩膀。
沈岸的動作一頓。
他低頭看着身下的人,眼裏是沒能平息的熱,但此時此刻不免染上了一絲茫然,和不太甘願作罷的委屈。
“忱哥……”撒嬌的聲音軟了又軟,委屈黏糊糊地挂在眼角眉梢:“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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