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6章 晚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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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晚安吻

确定關系的第一周, 沈岸就對原本期待萬分的“同住一個屋檐下”祛了魅。

住在一起是好,可是這住在一起的人也有點太多了些吧!

連着過了三天加練到淩晨的日子, 血氣方盛的沈小少爺終于受不了這種寡淡如水,有羞有臊的生活了。

在第四天義正言辭地拒絕了教練組的晚間安排,向自家隊長發出了約會邀請。

夜深人靜,江邊漫步,總不能再繼續寡淡了吧。

然而,沈岸忽略了一件事情——

太久沒回國,對這兩年的夜市發展一無所知。

走在江邊繁華的商業街上,看着眼前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景象,沈岸陷入了沉思。

他預設之中的情景應該是這樣的:月色如水,江風拂面,江邊小道行人寥寥, 整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然後就可以在這樣的美麗夜色之中順理成章的,自然而然的牽個小手……再親個小嘴什麽的……

可現實之中的場景是這樣的:遠處是車水馬龍,近處是人頭攢動,放眼是一個接一個賣小玩意兒的推車,挂着琳琅滿目的小飾品的小攤,以及在打光下嘶聲力竭大喊家人的各路主播。

沈岸:“……”

怪不得溫忱出門之前非要自己也帶好口罩和帽子呢。

兩個人順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路過幾個游戲攤位時被圍觀的人擠得幾乎貼在了一起, 手背和手背在擠壓中碰撞摩擦, 沈岸幾乎下意識地就勾了勾指尖, 準備牽上去。

可就在這時, 隔壁的攤位上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驚天歡呼。

被吸引了目光的衆人聞聲望去,發現是一對小情侶在游戲中贏下了超級大獎——一對小狗毛絨公仔。

一只雪白一只粉棕,白的那只耳朵粉粉的, 衣服也是粉粉的,棕的那只耷拉了一只耳朵,帶着紅色的小帽子。

倒還真有幾分可愛。

沈岸的目光多停留了幾刻,從那兩只公仔身上又落到了那對喜笑顏開的小情侶身上,再回過神,是和自己緊緊貼着的那只手移開了半分。

那只手的主人沖他挑了挑眉:“喜歡?”

“沒有。”沈岸眨了眨眼睛偏過頭,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可沒走出幾步後,忽然又說:“那是一公一母兩只,我倆沒法分。”

溫忱簡直好笑得不行。

忍俊不禁地故意逗他:“白的那只像你。”

沈岸再次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那只小白的模樣——嘴巴耳朵粉粉的,臉上也粉粉的,兩顆眼睛像小黑豆一樣,萌是挺萌,就是有點傻裏傻氣。

最重要的,一看就是母的那只。

于是他非常不容置喙地駁回了這個設定:“不像!”

“我看挺像的。”

“一點都不像!”

又向前走了一截,身後的喧鬧聲逐漸被吆喝聲替代了去,烤奶和糖葫蘆的香氣飄了過來,這一中段部分小吃美食居多,圍繞着的也多是些少男少女和帶着小孩子的家長。

沈岸一眼望過去,發現有一大半的種類都是溫忱以前接他放學時給他買過的。

當時還沒有這麽便捷的小吃一條龍,有些品類想要買到可能得繞上小半個城,也不知他是怎麽抽得出的時間,怎麽研究找到的那麽些“小孩子愛吃”的小吃。

總之花樣是沒太重複過的,口味也是越摸越透的,沈岸最高記錄是半個學期被喂胖了小十斤。

等到他一臉幽怨地訴說這個悲傷的消息時,溫忱還順手捏了捏那明顯肉滾滾了一圈的小臉,滿意地說:“這樣正好,是之前太瘦了。”

……

以往孤身一人在國外時,沈岸其實是不太敢放肆回想這些的,每每觸景生情也只能咽下一肚子舊日不複的酸澀。

但現在不一樣了……

轉過頭看向左側近在咫尺的那張臉,沈岸幸福地想道——

現在是舊日重現。

正徜徉出神之際,沈岸忽然感覺腰上一緊。

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個事兒就被人攬着往懷裏一帶,側身靠向了路邊。

緊接着,幾個舉着氣球追逐打鬧的小孩飛快地從他原本站着的位置奔跑而過,與二人相繼擦肩。

待到這幾個橫沖直撞的熊孩子跑遠之後,那雙手沒有立刻松開,兩人的距離依舊很近。

近到能聞見彼此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能感受到對方溫熱有力的呼吸與心跳。

沈岸的心跳接續漏了兩拍,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麽,對方就率先松開了手。

“好好走路,別發呆。”

随着香味也漸漸飄遠,人群終于漸漸稀疏。

時間已經不算早了,盡頭處的不少商販正忙着收攤,沒再多留意道路上三三兩兩的游客。

沈岸往旁邊瞥了一眼。

溫忱的手就垂在身側,自己的手也垂着晃着,晃來晃去就偷偷晃到了人家的手邊。

先是碰了碰手背,對方沒躲,接着又蹭了蹭指尖,還是沒躲。

沈岸的嘴角翹了起來,這一次直接勾住了手指,作勢就要整個牽入掌中——

“直播間的家人們快看這邊!這邊夜景真的絕了!”

偏偏這時,一個高舉着自拍杆,走路不看路的主播轉着圈朝他們靠了過來,非常沒眼力見地從二人中間穿了過去,還不小心撞了沈岸一下,将兩人的距離徹底拉開。

沈岸:“……”

倒黴熊不是停播了嗎。

再之後的一小段路,沈岸終于老實了,神色耷拉着,頗有種再而衰三而竭的失落在身。

商業街的燈光逐漸隐匿在了身後,再向前就是江邊步道,确實是沒什麽人了,可太過靠近水邊和叢林,在夏夜之中尤其蚊蟲成群。

沒敢真帶着人家冒着被叮咬一身包的風險去鑽小樹林,沈岸認命地深呼吸了一口氣:“那我們回去?”

溫忱看着他,笑了笑沒說話。

以為這是默認的意思,沈岸乖乖轉身,順着來時的那條路重新向回走。

卻不想,就在回過身的那刻,他幾次三番試圖牽人未遂的左手落進了一個溫熱的包裹之中。

溫忱的手掌比他略大一些,溫度也更高一些,力度不緊不松。

沈岸愣了一秒。

街燈從側面打下,将二人的影子照得很長,也将兩只緊緊相貼的手照得清晰。

一秒之後,沈岸将那雙手緊緊反握。

嘴角不自覺地翹起壓不住的弧度,只覺得回程的風都比來時甜了不少。

溫忱的手很暖和,熱乎乎的,滑嫩嫩的,讓人忍不住想牽得緊一點,再緊一點。

于是沒走出多遠,那不安分的手指便又動了動,小指勾着從指縫滑了進去。

常年握着鼠标的指腹長着一層細細的薄繭,一掃而過時激起了細細的癢。

沈岸只當未覺,五指依次動作,一根一根,慢慢地仔細地從指尖滑落到指根……

然後嚴絲合縫地緊緊扣住。

……

回到基地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一點了,雖然只有一條走道之隔,但沈岸還是執意将人送到了宿舍門口。

“好了。”

溫忱轉身進門,甩了甩對方還不舍得松開的手:“一會有人出來看見了。”

“看見怎麽了?我有哪裏見不得人嗎?”沈岸不以為意,跟着就往裏也進了一步:“溫大隊長就這麽不想給我名分啊?”

溫忱有些無奈。

不是見不得人,也不是想公開,只是眼下的時機并不成熟。

之前還沒鼻子沒眼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帶節奏說沈岸是靠關系進的首發,污言穢語遍地。

這個時候再公開關系,肯定只會招來更多的閑言碎語。

溫忱相信沈岸有能力證明自己,但到底惡語傷人,能免于的傷害還是免去了的好。

等他拿到了屬于自己的成績,讓那些黑子們再無處發揮時再行公開,才是真正的皆大歡喜。

這些沈岸自己也想得明白。

他雖不在意外界怎麽評價,但也心知溫忱的良苦用心,并沒有真的要在這個事情上和他較真。

不過借機得寸進尺一下還是可以的。

于是反将人牽得更緊之後,沈岸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歪頭道:“你給我一個晚安吻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溫忱被這倒反天罡的霸道要求逗得想笑。

可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又覺得再說什麽都是多餘。

終于還是擡手,扣着人的後頸往身前一拉,在那個輕翹着的嘴角上落下一吻。

比蜻蜓點水多貪戀了一陣,但礙于此時此刻的境地還是很快就分開了。

“行了,晚安。”

然而,那人卻一點不講誠信,擡手摸了摸嘴角,突然原地加碼:“這可不太行。”

說着,沈岸一步跨進門內,将人往旁邊的牆上一抵,同時膝彎往後一提,帶上了身後的房門。

随着“咔噠”的房門落鎖聲,一個比之前更結實百倍的吻落了下來。

和施吻的本尊一樣,得寸進尺又理直氣壯,舌尖不由分說地就抵了進來,掃過齒列,纏住舌尖,一回生二回熟地索取不斷。

溫忱被親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擡手抵在了對方胸口處,到底還是沒有用力去推。

唇舌糾纏間,不知是誰的呼吸節奏先亂了半拍,在厮磨與啃咬中溢出了混着細微水聲的氣音。

這一吻又深又急,卻偏偏還能長此不休,舌尖帶着無窮盡的欲望滌蕩而過,像是要将所有的理智焚燒殆盡。

該來的反應終于還是難以抵擋地襲來。

隔着布料微微過火,溫忱下意識地向後一縮。

可到底兩人的距離太近,身後又是牆面根本避無可避,任何一點的異樣都很快被對方察覺了。

相抵的鼻尖在這時溢出一絲笑來。

犬齒在唇上輕輕一抵,舌尖從上颚一路掃蕩而下,收尾般将對方驟然混亂的呼吸盡數笑納。

兩雙唇還沒徹底分開,沈岸的手就已經先一步向下探去。

溫忱的呼吸猛地一滞,擡手摁住了那不安分的手腕。

“……這是宿舍。”他聲音沙啞,努力抓住最後一點理智:“隔壁都有人。”

沈岸擡起頭,對上那雙竭力隐忍到隐隐發紅的眼睛,同樣不平靜的眼底閃過一絲無辜的狡黠。

“想什麽呢。”沈岸輕聲說,熱氣撒在溫忱的

唇邊:“我幫你。”

溫忱偏過頭,将人推開些許,拒絕道:“……不用。”

沈岸沒有說話,只是又重新往前貼了半分,膝蓋順勢抵進,将人死死抵在牆邊,指尖輕飄飄地劃過。

溫忱只覺得心髒又是不争氣地一緊,好死不死的,沈岸那故意放柔放緩的聲音在這時貼着耳廓傳來。

他說:“給男朋友一個表現的機會呗~”

知道自己再抵不過,溫忱無計可施地閉了閉眼。

掙脫了桎梏手腕的掌心後,沈岸擡手乾活。

申請提交的積極,但實際上實戰經驗匮乏。

初次在他人身上嘗試此舉,也就是沈大學神悟性通透,情至深處,才在一來二去間漸入了佳境。

溫忱的呼吸越來越亂。

他仰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卻被燒得灼熱,喉結上下滾動,偶爾溢出幾聲壓不住的低喘。

手間動作沒停,但沈岸的目光确實重新落在了那張臉上。

往日裏淡漠疏離居多的一雙眼睛正微微垂阖着,面上是不自然的潮紅,嘴唇緊抿成了一條縫,連睫毛都在輕輕發顫。

是他此前從未見過的模樣。

但自此以後,沈岸貪婪地想着,還有一輩子可以慢慢看。

不知過了多久,随着身體的一陣驟然緊繃,溫忱倏地擡起手搭上了沈岸的背部,力道不輕地将人往懷裏一按。

随即,是迸發之後終歸于緩的放松。

依舊保持着枕在牆上的這麽個姿勢,溫忱的胸口微微起伏,過了好一會,待到呼吸終于平靜之後,他才擡起手,覆在了那顆後腦上揉了揉。

沈岸擡起頭。

面前的人已經重歸了平日的模樣,除了眼尾和耳朵還染着被燒得不尋常的紅。

濕潤的薄唇沿着這一路徑吻過,最後停留在了耳垂之下,輕輕一啄。

“好了,去洗洗吧。”沈岸的聲音也被熏染上了幾分啞意,乾燥燥地說道:“我回去了。”

溫忱頓了頓,沒動,目光往下落了落:“可你……”

沈岸知道自己的情況也沒比人家好到哪裏,但這種事你來我往下去怕是就真的很難在此休止了。

他對自己的克制力沒什麽把握,于是提唇笑了笑:“今天算了。”

最後在那雙薄唇上一點,将一個有始有終的晚安吻落到實處。

“下次記得,加倍還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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