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被你寵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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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 可有些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沒什麽,沒營養的垃圾話而已。”
知道他大概率沒說實話, 但開場在即,Peak的人已經登臺,工作人員也折回來催他們盡快入場。
溫忱便沒再追問,只是揉了揉沈岸的腦袋:“那就別往心裏去了,好好打。”
沒受到這一個小插曲的影響,在主持人火熱的開場中,對局正式開始。
第一把的地圖随機到了濱海之灣,是一張視野開闊、适合正面交鋒的地圖。
剛開局的時候沈岸的表現還比較正常。
照常發育,壓進和蹲點,除了話比平常少了一些,以前許多排布都通過打點來代替之外, 好像也沒什麽異常。
直到第七分鐘,一直竭力壓制的思緒慢慢又有些不受控地亂飄,才開始出現了第一個纰漏。
那一波Peak的躍刃在前方露了個破綻,溫忱早早架好槍,只等着沈岸從側翼切入,可硬是等了好幾秒,連躍刃都有了往回躲的打算了, 循影也沒有動手的意思。
最後還是他打了個點提醒, 又在語音中說了句“可以打”, 沈岸才恍然慢半拍地出擊。
好在沒有影響結局, 溫忱的及時收割彌補了這個微小的失誤。
沈岸也意識到問題, 低低說了句:“我的。”
緊接着對局又來到了第十二分鐘。
沈岸調整好心态,找了一波機會繞後,一套技能打掉了Hans的半管血。
但就在他準備乘勝追擊的時候, Peak的輔助從側翼冒了出來,一個精準的眩暈陷阱把急于追擊而忽略走位的循影定在了原地。
Hans見狀立刻回頭反打,沈岸的血條飛速下降,眼看就要交代。
千鈞一發之際,一發狙擊子彈卡着極限距離從地圖的另一處飛來,精準命中半血的AD。
Once擊殺Hans的播報率先傳來。
溫忱的聲音也跟着在語音中響起:“回來吧。”
沈岸下意識往前追的動作一滞:“可是輔助能殺……”
溫忱的聲音很輕但不容置喙:“不急,先回來。”
還是第一次在對局裏聽這二位産生分歧的Kun和Wink短暫地放輕了呼吸,連餘光都有些緊繃。
短暫僵持了一會,終是沈岸沒再繼續執拗,聽話地撤回到治愈神像補血,全程沒再說什麽。
最終,這一局一直拖到了三十三分鐘才結束。
DTL險勝,MVP是溫忱。
中場休息時間,一路走進休息室,沈岸都低着頭沒有說話。
他手指上沾了些汗,指尖又有些顫抖,從桌上拿了瓶水,硬是擰了兩三下都沒成功擰開瓶蓋。
溫忱将一切看在眼裏,默默擡手接過。
擰開遞回去的時候輕聲說道:“跟我出來一下。”
休息室旁邊有一間空的采訪室,門沒鎖,溫忱帶着人推門而入。
“上場前,他們跟你提到我之前的事了,是嗎?”
中場時間有限,他只能開門見山,為了不讓沈岸有壓力,覺得這是一場教訓,還刻意放柔了聲音。
“是不是告訴你Zedan現在是他們的人了?”
沈岸瞬間一愣,驀地擡眼:“……你知道?”
溫忱點了點頭:“知道。”
“知道Zedan在他們團隊裏,知道從邀請賽開始就是故意針對我的,也知道陸尋然是他們買通,當然,應該不僅僅只有陸尋然……這些我都知道。”
溫忱的表情自始至終都很平靜,不見憤怒也沒覺得有不甘,在談及那個讓自己分心一整局的人時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沈岸看着他,默了兩秒。
再開口時聲音有些發澀發顫:“為什麽又不告訴我?”
“因為不是什麽值得說的事情。”溫忱擡手,指腹蹭了蹭沈岸的臉頰:“又沒有對我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陸尋然那邊劉教練向聯盟申請了重審,本來是想等事情有了定論再告訴你的。”
說到這他頓了頓,嘴角淺淺一彎:“但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提前讓你知道,是我弄巧成拙了,讓他們有機會鑽了空子影響你……跟你說句抱歉。”
沈岸的喉結滾了一下。
半晌後才聲音悶悶地開口:“不用你道歉……是我自己的問題。”
“我知道他們是故意在這個時候跟我說這些的,知道像這樣被影響到才是正中了那群人的下懷,也知道其實打好這一場比賽,将他們拍死在八強才是真正痛快的報仇雪恨……”
“可我就是忍不住去想。”
“想你這一路走來的不容易,遇到的各種爛人,想最初認識你的那幾年我還是做得不夠好,想更不應該兩句話一說就掉臉離開把你扔在那樣的爛泥堆裏……”
一連串的心聲吐露完畢之後,沈岸自己都沒發覺眼眶開始有一點紅了,他吸了吸鼻子,還想說些什麽,就直接被拉進了一個溫熱有力的懷抱。
灰暗的休息室中,溫忱一只手環過他的腰,另一只手搭在他的後腦勺上,指尖穿過發絲,輕輕揉了揉。
短暫的溫存之後,他輕聲開口:“知道你心疼我,沒想着怪你。”
“但是……”
話音一轉,染上一點笑意:“我發現我現在好像有些被你寵壞了,一個人扛的打法的确累人得很,我打不來了。”
說話間,手指緩緩下滑,勾了勾沈岸的下巴。
然後呼吸貼近,一個蜻蜓點水的吻落在了嘴角。
“所以,能請我們Again大神趕緊找回狀态,剩下兩局帶我躺着完虐他們嗎?”
……
兩人直到工作人員下來催進場才回來,沈岸的眼尾還泛着點紅,沒敢和其他隊友對視,低着頭跟在溫忱的身後往前走。
走在後面的Kun見狀扯了扯Wink的衣袖:“雖然Again上一把發揮相比之前是有點差……但溫隊也不至于把人家罵哭吧??”
Wink:“……”
這孩子到底什麽時候能長點心啊。
第二局開始沒多久,Kun就發現了所謂“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含金量。
這一局的沈岸完全脫胎換骨。
開局兩分鐘就順利進入了對方半圖不說,開卡着視野繞到Hans身後,一套技能乾淨利落,拿下了寫滿報仇雪恨意味的一血。
中期時又提前發現了敵方躍刃的切C意圖,假意靠近,配合溫忱打出了一波教科書級的配合。
循影在前佯攻吸引火力,狙擊手在後架槍收割,等魚餌躍刃交完位移向隊友靠近時,直接前後包夾,一網打盡。
這把Peak的陣容其實是DTL前兩個賽季的招牌打法,主要資源都是往AD身上傾斜的,依靠的也是AD位的高攻高防和持續輸出,對選手要求十分嚴苛。
但顯然,Hans并不能夠得上這個苛刻的标準。
至少在溫忱和沈岸的面前不能。
開局不出十分鐘,學藝不精的狙擊手就被沈岸切死了兩次,也直接導致這個靠着AD來撐起半邊天的打法便被瓦解了大半。
一直受制到了十五分鐘,知道再拖下去也是無濟于事的Peak決定最後放手一搏。
他們重操本行,複刻了DTL舊時代的經典開團方式。
這套配合在一定程度上的确算是滴水不漏的,可偏偏構造這一體系的正主就在對面,溫忱了解這套打法精妙之處,就也同樣清楚它的弱點。
“Wink,冰牆卡天愈。”
在從對方的起手中看出意圖後,溫忱直接在語音裏提前布置道:“Kun盯着磐石。小岸,你去後排找躍刃的位置。”
三個人同時應聲。
Wink的冰牆精準地落在天愈和Hans之間,将兩個人遠遠隔開,Kun的聖僧又牢牢牽制住了開團未遂的磐石。
如此一來,Hans便陷入了一種孤立無援的境地,與同樣孤身前來的Once狹路相逢。
明明是1V1,但雙方在氣勢上截然不同,溫忱沒有費什麽力氣就将Hans的人頭收入了囊中。
單挑是最能直接看出對位差距的,這位碰瓷多次的兄弟終于在照妖鏡下顯形,但凡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出,不管是意識還是操作都如隔鴻溝。
與此同時,後方的循影也在幾條進攻路線中精準堵到了繞後的躍刃。
躍刃交位移的瞬間,沈岸光怪陸離的從陰影中冒出來,一套技能直接打滿,對方甚至沒來得及開出反打,屏幕就灰了下去。
一波零換三來得絲毫不費吹灰之力,Peak僅剩的磐石也再掀不起風浪來,被沈岸和溫忱包夾帶走。
國內轉播的解說席對這一波操作可以說是贊嘆不已,在漫天點贊和扣6的彈幕中高歌這種打臉簡直不要太爽。
“到底還是祖師爺對自己的打法熟悉啊,每個點都給你預判得妥妥的,Peak這波純小醜來的啊!”
“是啊,打打別的隊伍Peak還有些希望,這真遇到Once估計是懸咯。”
這一把的勝利比第一局來得要順暢更多,Peak的還手之力根本不夠看,被DTL在二十分鐘出頭就拿下了二連勝。
第三局,Peak試圖改變戰術,拿出了另一套抄襲而來的三保一體系。
所有資源傾斜給Hans的槍炮手,躍刃和冰刺全程貼身保護,磐石在前面吸收傷害。
可不知是上一把被打崩了心态還是見賽前的計謀沒有見效慌了神,作為核心的Hans在開局沒多久就出現了好幾次走位失誤。
溫忱也完全沒有給人留顏面的意思,在語音裏冷靜說出這局的思路。
“盯着Hans打。”
本來就技不如人,不管是技術還是配合都沒有別人來得精湛,自以為精妙的戰術又幾次三番被人家看穿,哪怕是三保一的情況下Hans也依舊被切死了不少次。
一路走來刻意搞針對惡心別家選手的事情沒少做,真輪到自己也被這麽對待,Hans終于沒了看別家好戲的姿态,在對局中期就開始氣急敗壞地擺爛了。
等到後期敗局已定,他便更放棄了掙紮,直接轉手在公屏上扣字。
Kun對着那幾個看不懂的韓文符號眯起眼,問道:“這叽裏咕嚕說啥呢?是好話嗎?”
沈岸低頭掃了一眼:“顯然不是。”
不過旋即他就彎了彎唇,冷笑道:“倒是正好給我送了個虐複生殺他的由頭。”
大多數情況下,各賽區還是本着友誼第一的旗幟在競技對抗的,尤其又是世界賽這樣的舞臺,哪怕私人恩怨再突出,乾出“越神像強殺”這種事情也是于理不合。
但是,如果是對方先出言辱罵挑釁那就不一樣了。
在解讀完Hans那幾個侮辱字眼後,沈岸面上沒什麽表情變化,手上卻是乾脆利落,直接切斷了摧毀複生神像的讀條。
硬是又給了Hans一次複活的機會。
不過這個複活總計也沒超過五秒。
這邊他的建模剛在神像之下顯現,連腳邊的治療光圈都沒來得及踩,就被一直守在門口的循影用一套技能再次強殺。
在屏幕再度滅下去的同時,一個問號從殺人越貨者的腦袋上飄過。
各方面的嘲諷意味都全然拉滿。
“我靠!”
Kun被這一操作爽得頭皮發麻,但還是有所顧忌地擡眼向對面隔音室看了一眼:“你瘋啦!這是世界賽!”
“世界賽怎麽了?”
沈岸雙手離開鍵盤,揉了揉手腕,竟是又在等着Hans複活:“別推。”
Wink和Kun都是第一次參加大賽,知道按理來說這種做法肯定是不提倡,要挨罵的,可轉念一想,說到底又的确是對面違規罵人在先……
兩雙手在是否要啓動摧毀神像的按鍵上搖擺了一下,最終選擇擡頭去看溫忱的反應。
本以為溫文爾雅如他們溫大隊長,大概率是會嚴厲制止這種行為。
可真看過去才發現,溫忱此時此刻居然也已經雙手離開鍵盤了,并且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行為過激的少年身上,唇邊笑意彰顯着無與倫比的縱容與寵溺。
如此出神半晌,待到平靜收回視線,他才淡淡開口。
“再殺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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