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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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蹲守着複生神像殺了Hans兩次之後, 沈岸終于舍得大發慈悲,結束了這場比賽。
最終的比分來到了漂亮的3:0。
DTL乾淨利落地拿下了零封大勝利, 鎖定四強席位,将自食惡果之人狠狠打入敗者組。
雖是歐洲客場,但是兩個隊伍的粉絲力量差距過于懸殊,現場來的大多數都是支持DTL的人。
因此,Peak是在漫天的歡呼中迎接自己的醜陋敗績的。
從隔音室走出來的時候臉色一個賽一個的鐵青,和賽前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漂亮啊!中場休息時給你家那小子打什麽振奮劑了。”
下場的時候,沈岸作為三局綜合評分最高的MVP選手被留在臺上發表感言,其餘幾人一齊回了後臺。
劉厚拉着溫忱走在最後,言語間興奮不已:“第一局都給我吓死了,我當時沒敢跟你說,在臺下看得可清楚了, 他當時那一整把都不在狀态。”
溫忱道:“因為比賽前Peak的人跟他提了嘴Zedan的事情。”
劉厚:“?!”
“我靠,這他媽是真能髒!怪不得要虐着殺,我之前還怕你們做得太過,現在看來還是殺少了!!就該殺他個二十次!”
溫忱笑了笑沒說什麽,然後在拐角處和劉厚分開,獨自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走廊是由冷白色瓷磚砌成的,皮鞋踏過會發出清脆的聲音, 在拐進更為安靜的過道時, 溫忱就聽見身後響起了這麽一道腳步聲。
不急不緩, 踩着他走過的節奏, 像是有意保持着某種距離。
他沒有回頭, 繼續往前走了幾步,推開洗手間的門,那腳步聲也跟着停了片刻, 再響起時依舊不遠不近。
洗手間裏空無一人,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混在乾燥的空氣中。
走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任涼水沖走手指間一點黏膩的汗意,一牆之隔的外門也在這時被推開了。
門軸吱呀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緊接着是門板緩緩合上的悶響。
但腳步聲卻沒有繼續往裏走的意思。
溫忱頭都沒擡:“見不得人上瘾了?”
身側于是安靜了一瞬。
然後腳步聲終于重新響了起來。
透過面前的鏡子,溫忱終于看見了那個從陰影中走出來的,闊別許久的身影。
Zedan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眼睛狹長細小,嘴唇薄而銳利,刻薄仿佛與生俱來。
“溫大隊長。”
他開口,語調裏帶着一種僞善的從容:“現在真是好威風啊。”
溫忱關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透過鏡子與他對視,聲音平淡:“有事?”
Zedan皮笑肉不笑:“沒什麽大事,新陣容不錯,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還真是恭喜了。”
溫忱沒接話。
短暫的沉默讓氣氛凝滞了幾分,Zedan的笑容也漸漸收了回去。他向前走了兩步,在溫忱身側站定,也伸手去開水龍頭。
水流聲嘩嘩響起。
“你知道嗎,”他低着頭,聲音在水聲中顯得有些模糊:“當年你剛進DTL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種打法走不遠。”
溫忱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投機取巧,劍走偏鋒,靠着對手不熟悉你的路子打幾場漂亮仗,等被人研究透了,也就到頭了。”
他關掉水,直起身,輕蔑笑了笑:“可你運氣好,趕上了好時候——賽區青黃不接,觀衆又急着要一個冠軍,所以你那一套才被人捧上了天。”
溫忱終于轉過了身,靠在洗手臺邊,雙手插在隊服口袋裏,姿态懶散随意。
“所以呢?”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這就是你花了三年多時間,跑去韓國培養個戰隊,專門研究我打法的原因?”
溫忱看着他,嘴角淺淺一彎:“就為了證明自己也能做到你以前最看不起的事?”
其實一開始,他對于Peak這種拿着抄襲路數還上趕着來班門弄斧的愚蠢行為也是很不能理解的。
但後來知道Zedan在其中的作用後才慢慢反應過來,他這是想向自己證明當初說過的話。
畢竟最初的Zedan之所以容納不下溫忱,一半的原因是覺得這個少年搶占了自己的風頭,另一半則是認為,像他這種花裏胡哨的打法事實上也是投機取巧,勝之不武的一種。
因為想不到這些多樣的創新的思路,所以就将其污化為了不倫不類的一種,大言不慚地說着什麽,誰都能靠着這種髒戰術取勝,只是自己不屑于去用罷了。
這一言論甚至還在當時獲得了不少老牌粉絲的支持。
卻沒想到時移世易,曾經滿口光輝道理的人反而以最見不得人的方式學起自己曾經诟病的事情。
——還只學到了一點皮毛。
擦乾淨手,溫忱摸出一根煙點燃,煙霧緩緩上升,遮蔽了對面那道暗藏禍心的視線。
“一直費盡心思想把我踩在腳下,直到現在都在把我當做假想敵……Zedan,你之所以對我有這麽大的惡意,到底是因為覺得我的打法勝之不武——”
輕吐出一口煙圈,聲音染上幾分笑意:“還是因為你發現,自己連勝之不武都做不到啊?”
此話一出,Zedan一直故作平淡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一道裂痕。
“溫忱。”扯開客套假面的人也不再掩飾隐忍已久的恨意:“所以你覺得,這就算贏了我了嗎?”
他向前邁了一步。
“靠着臉出道,靠着花裏胡哨的東西吸睛,利用觀衆可憐賽區的那點同情心當了回所謂的‘傳奇人物’……不過都是運氣而已,我只不過缺了點運氣而已!”
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散開。
溫忱側靠着洗手臺,修長的手指夾着煙,煙灰在指間積了細細一截,随時要落不落的。
看着男人逐漸猙獰的憤怒面容,他忽然覺得,人執念到這種程度已經不是一點點可悲了。
而這輩子也無法與自己和解,大約也是他最後的報應。
與這種人多說無益,溫忱将煙蒂掐滅在滅煙臺的邊沿:“那你多找幾個廟去拜拜吧。”
說罷直起身朝外走。
而就在他準備推門而出之時,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好。”
Zedan深吸一口氣,從怒火中平靜了下來。
“溫忱,你身經百戰,你刀槍不入,你什麽都能扛——我知道,我說不動你。”
緊接着,他話鋒一轉:“可那個孩子呢?”
Zedan的聲音染上一絲病态的扭曲:“那個沖着你來的小子,他也能做到和你一樣嗎?”
溫忱腳步一頓,身形幾不可見地僵了一瞬。
“賽前不過是跟他提了一嘴,他就能走神一整局。”
緩緩向前走了兩步,Zedan的語氣轉變成了一種慢條斯理的愉悅:“溫隊長,你覺得,要是再有人添油加醋跟他說點什麽——比如你當年是怎麽被排擠的,怎麽被摁在替補席上的,怎麽被人從訓練室趕出去的……”
“把那些年你受過的委屈,一樁一件,事無巨細地講給他聽的話——”
他的眼裏一種惡劣的期待:“你說,少年意氣,會不會演變成什麽暴力事件呢?”
溫忱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目光緩緩沉了下去。
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在心中升起。
他不是不相信沈岸。
那孩子比誰都聰明比誰都清醒,絕對不會因為幾句煽動就去做斷送前程的事情,更何況還是和自己并肩的前程。
可他不确定的是這群人肮髒的下限。
果然,Zedan将他的情緒變化看在眼裏,露出了今天以來第一個真正痛快的表情,繼續開口道。
“聽說那孩子入行不久,不知道溫大隊長有沒有告訴過小朋友,行內的高壓線是什麽?”
他歪了歪頭,語氣關切:“要是真在世界賽後臺動了手……哦,哪怕只是還手——”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也是會被算作互毆,一并做停賽處分的吧?”
氣氛在這句話落地的瞬間降至冰點。
下一秒,Zedan感覺到自己被一股驚人的力道猛地拽起,緊接着後背撞上冰冷的瓷磚牆面,發出一聲悶響。
溫忱的臉近在咫尺。
那雙一貫平淡的眼睛裏翻湧着他從未見過的危險情緒:“你他媽什麽意思?”
Zedan的後背緊貼着牆壁,領口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但依舊笑得混不吝。
“我的意思是,溫隊長,退一萬步來講,我們今年要是一起半道回家的話,是不是也是個挺不錯的結局?”
他雙手攤向虛空,臉上是一種對玉石俱焚的期待。
“你拿不到三冠王,那孩子前途盡毀……而我,我反正已經這樣了,再壞又能壞到哪去呢?”
“這麽一來,總該算是我贏了一次吧?”
桎梏在領口的那雙手更緊了一瞬。
但Zedan求之不得的拳頭終于還是沒有落下。
新鮮空氣再次湧入的同時,門被猛地拉開,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溫忱幾乎是半跑着穿過那條不長的過道的。
休息室的門被他一把推開,屋內幾人同時擡頭。
Kun正坐在沙發上喝水,被這動靜吓得差點嗆住,瞪大眼睛看着門口臉色發白的溫忱:“怎麽了隊長?”
“沈岸呢?”
幾人都愣了一下。
Wink:“采訪結束一直沒回來,我們以為是去找你了。”
瞧着他的臉色,劉厚最先察覺到不對:“出什麽事了?”
沒有時間跟他解釋,溫忱轉身就往門外走,可就在這時,休息室裏的內線電話忽然響起。
林詞離得最近 ,兩步走過去,伸手接起。
然後他的表情在兩秒之內因為震驚而變得極致扭曲。
“你說什麽?!”
他瞳孔驟縮,變了調的聲音在所有人耳朵裏炸開。
“——什麽叫我們隊員在後臺和別人打起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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