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迷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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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希摩斯事先屏退了所有侍蟲,只能自己拿着打火匣,将屋內的照明工具一一點亮。
伯爵的卧房整體分布和客卧差不多,但各種家具擺設都要高上幾檔。
像他這種沒見過世面的蟲,多看幾眼都要被金錢的味道壓得喘不過氣來。
得想個法子把這些個值錢的都搬走。
當然只是想想。
誰知道藏品架子上的各種金玉器擺件是不是家傳、或是哪個拍賣行帶回來的珍貴藏品,拿走了也是燙手。
貝希摩斯坐在沙發上,優哉游哉地倒了兩杯酒。
布置完成,這才去找尋屋內的寶藏。
一個小時後,貝希摩斯憑借豐富的經驗,找到了儲物架背後藏着的暗格。
當那個鐵皮保險櫃出現在眼前時,他頭疼地敲敲這個笨重東西的外殼。
這種沒有孔洞的密碼鎖,可不會向自己那僅由兩個金屬片組成的撬鎖工具低頭。
貝希摩斯試圖挪動這個大家夥,被它毫不動搖的沉重吓了一跳。與此同時,狂喜也鉗住了他的心髒。
幾乎可以肯定,裏面裝載的是滿滿當當的金疙瘩了。
貝希摩斯平複沸騰的心緒,分毫不差地将暗格的僞裝複原。
現在還不是取走這些財富的時機。
座鐘又走了兩個點,伯爵是由任勞任怨的管家親自攙扶過來的。
醉醺醺的酒鬼到哪裏都不讨人喜歡,可憐的雄蟲管家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又不好求助旁蟲——侍蟲的手裏正舉着燈座呢!
好在伯爵的主卧是在二樓,塔塔米最終還是完成了任務。
貝希摩斯從他的手中攙扶過弗蘭西,不怎麽費力。
雌蟲的體力總歸好許多,伯爵的重量于他而言輕如浮毛。
“閣下,勞你今夜照顧伯爵了。若是有什麽需要,随時可以打鈴喚來侍蟲。”
管家恪盡職守,對着正得寵的新鮮雌侍解釋交代着,絲毫沒有認出眼前的這位,正是前段時日從他手裏取走30個銅幣後再也沒出現過的醜雌蟲。
貝希摩斯點點頭,顯得活潑又熱情:“還請管家早點休息吧,明早起來我會向伯爵告知您的忠心耿耿的。噢,這些時日為了婚禮做準備,也勞您費心許多。”
塔塔米受寵若驚地告辭離去了,不論他心裏是不是看得起這個雌侍,面上還是保有應當的尊敬。
所有蟲離去後,貝希摩斯便收起了笑意,将弗蘭西随意地往沙發上一丢。
醉得昏昏沉沉的伯爵被這樣大的動靜驚了一瞬,緊接着,一個冰涼的東西貼上他蒸着酒氣的紅臉。
這東西凍得他瞬間清醒過來,再一睜眼,便對上了一張美豔絕倫的臉。
那樣的面容只有魅魔擁有,此刻,臉的主蟲笑盈盈地将酒杯從弗蘭西的面頰移開:“現在您能認出我是誰了嗎?”
“縱使我方才去了地獄,你也将我拽出來了,我的天使!別着急、別見氣,我正打算與你共度良宵呢!”弗蘭西感嘆着,試圖站起身來。
“……”貝希摩斯忍了忍,才沒把酒液直接潑到伯爵的臉上。
“您在底下和那些紳士們喝了那麽多酒,想來是沒有餘力再和我喝一杯了?”他說着,晃動手中的酒液。
“怎麽會”弗蘭西緩了口氣,等渙散的眼睛重新聚焦,取過貝希摩斯端着的酒杯,一飲而盡。
“你就是遞給我一杯毒酒,我也會一滴不剩的!”他說完,将涓滴不剩的玻璃杯放回桌上。
伯爵的手不太穩當,那可憐杯子在桌上滾了兩圈,墜落在鋪着絨地毯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接下來的一切發生得理所應當。弗蘭西醒了醒神,嘴裏吐露着甜言蜜語,将他近期最愛的雌蟲抱上了床榻。
他吻得忘情,做得迷亂。
……
“嘔。”
貝希摩斯冷冷淡淡地看着床上摟着枕頭吻得起勁的雄蟲,腸胃裏一陣翻騰。
在弗蘭西說什麽“就是毒酒也會喝完”這種話時,他有一瞬間的心虛。
那杯酒裏的确放了東西——一點迷幻劑。
那玩意兒的原材料是他在山谷中的枯草堆裏尋得的,取自幾種顏色豔麗的菌類,服用後會産生迷亂的幻覺,第二天就能恢複正常。
這種東西自然不能長期攝入,用來應急還是可行的。
麥加納那個老東西偶爾還試圖從他這裏讨一劑,貝希摩斯會讓他滾去喝酒。
總之,尊貴的伯爵摟着枕頭被褥,像只蛆蟲一般蠕動一刻鐘後,也就不動彈了。
貝希摩斯半閉着眼,嫌棄地別開腦袋,将伯爵的衣物脫去,免得明早起來被發覺破綻。
噢,至于那張床,貝希摩斯是不敢躺下的。
誰知道那上面沾染了什麽?更何況身邊躺着個酒氣熏天的雄蟲,他無論如何也睡不下。
貝希摩斯翻箱倒櫃,找出一張毛毯,打算去沙發上将就一晚。
折騰了這麽久,也進入了深夜,困意開始襲來。
“咚、咚……”
一片黑暗中,貝希摩斯聽見了很輕的聲響,像是小心翼翼的試探,只此一次,得不到回應便會消逝。
敏銳的感官使得他飛速地睜開了雙眼,起身開門。
貝希摩斯原本以為會是哪位侍蟲,可出現在他眼前的,偏偏是梅斐斯特。
他單手舉着一個小小的托盤,上面放着一杯水,另一只手握着那個熟悉的手杖。
貝希摩斯皺起眉,往門外看去。
長廊上空空蕩蕩,不見其他侍蟲的身影。
兩蟲沉默相對了幾秒。
貝希摩斯望着他金色的發頂,心想:若是梅斐斯特這回一開口,叫的是勞什子“雄主”,自己也管叫他吃一回閉門羹——就像這幾日對方的作為一樣。
“貝西……”
梅斐斯特終究是先開口的那個。
“我、我聽說雄主飲了許多酒,所以送杯蜂蜜水來。”他的嗓音顫悠悠的,舉着托盤的那只手也是。
貝希摩斯聽到他開口的兩個字,心弦一松,很快又被後面那句話挑弄起一股郁氣來。
他端走那杯水,垂眸一看。
裏面沉着幾片姜,蒸騰着熱氣裹挾着蜂蜜的甜味。
哈?
雄主娶了雌侍,身為雌君的他卻毫不生氣,反而像個侍蟲似的,殷勤地來送醒酒湯。
他就沒見過這麽怯懦的雌蟲。
片刻沉默後,貝希摩斯冷笑了一聲,語調不陰不陽的:“雄主勞累得很,我們可是奮戰很久……您應該懂的,這會兒他睡下了,恐怕沒精力醒來喝水。”
什麽話難聽,他就挑揀出來,往梅斐斯特的心裏紮。
“噢……”梅斐斯特只是點點頭,沒說什麽,收起托盤,轉身離開。
他的手指輕扶着牆壁,走得很急切。
貝希摩斯見梅斐斯特一句話不多說地逃走,冷着臉坐回沙發上。
那杯蜂蜜水被他一飲而盡。
姜片的熱辣混着蜂蜜的清甜,經過熱水稀釋後還是顯得古怪。
手藝真爛。
貝希摩斯喝出了一肚子的無名火,徹底睡不着了。
梅斐斯特那家夥就是有這樣的本事,随便湊上來說幾句話,就擾得他思緒紛亂如麻線。
又過了一個點,他正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忽地又聽到了兩聲熟悉的“咚咚”聲。
大床上的弗蘭西已經睡沉了,正打着鼾。
貝希摩斯心中一動,迫不及待地爬起來開了房門。
果然還是梅斐斯特。
他手裏端着的托盤,此刻上面放着一塊蛋糕。
蛋糕體整體是貝殼的形狀,頂端裝飾了碎果乾,散發着清新甜美的氣息。旁邊還搭了一杯花茶,散着熱氣。
“不是說…很累嗎?”
梅斐斯特輕聲開口,像是怕吵醒誰,“我想你應該餓了,這是用面粉、雞蛋、黃油制成的,原本配咖啡更好,但怕你喝了休息不好。”
“給我的?”
貝希摩斯覺得有些荒謬。他沒想到對方會做出這種舉動,只做這份甜點,雌君不知又給輔助的侍蟲塞了多少金幣。
梅斐斯特點點頭:“是呀,你快拿去吧,我端着也累呢。”
貝希摩斯僵着臉接過後,就聽見梅斐斯特小聲道歉:“我們和好吧?先前你瞞我和雄主交往的事情,的确讓我很生氣。
“這兩天我也想明白了,只這會兒不好與你說分明。先前你幾次尋我,應當是想解釋的,我卻不想聽,這很不妥當。
“如果你還願意與我做朋友,明天再詳細聊聊,好麽?”
這一番聽下來,貝希摩斯還能擠出什麽拒絕的話來麽?
他一向靈巧的舌頭僵硬得厲害,腦袋也一片空白,最後只在喉嚨裏擠出一個氣聲,算是應下了。
“好,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梅斐斯特得了準話,揚起笑容,慢悠悠地回到隔壁的卧房。
貝希摩斯端着托盤,放在桌上。直到花茶溫度降下來,他輕飲了一口,是茉莉花的香氣。
蛋糕體蓬松柔軟,仿若将雲朵含入口中,甜軟不膩,還帶着點檸檬的清新。
雌君的廚藝倒是不賴。
貝希摩斯吃了個乾淨,才想起來梅斐斯特兩次端來的東西都進了自己肚子。
又能怎麽樣呢?睡成死豬的伯爵又不會爬起來找自己算賬。
作者有話說:
随榜單更新,所以下次更新是周二,下下次是周四!多多支持多多支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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