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章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雌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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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雌蟲

是夜。

貝希摩斯偷偷溜到了伯爵的小收藏室中。

這裏的門鎖設有好幾道,他費了不少工夫。半個小時後,最後一道鎖眼裏傳出一聲美妙的“咔噠”聲。

他收起小鐵片,溜了進去。

這個珍寶室藏在二樓的角落,四周沒有窗戶,陰暗封閉。

靠牆的是一個雕花胡桃木櫃子,鋪設紅絲絨布的隔板上擺放着許多精美珍貴的金器銀器。

貝希摩斯将下方的抽屜層打開,将裏面鑲嵌寶石的袖珍首飾一應搜刮走。

角落裏堆着一些不那麽華貴的雜物,白日裏莫裏送來的幾箱也在其中。

絲綢錦緞們由油布裹着,貝希摩斯沒有打這方面的主意,順手取走一個銅制的精美星盤。

牆壁上挂着幾樣奇珍,大多是奇珍異獸的牙齒、翅翼、長角制成的藝術品,貝希摩斯欣賞不來,取了幾樣看起來值錢又不占地方的。

搜刮完畢,他開始思考退路。

莊園的大門有蟲輪換看守,四周有高牆,外加侍蟲巡視,要帶走這些值錢的東西沒那麽簡單。

得靜候一個時機。

取走的東西都是不顯眼的,不經過一一清點,暫時不會暴露。

貝希摩斯盡量将門鎖恢複成原樣,拎着布袋,悄無聲息地回到客卧。

弗蘭西伯爵負氣出走,整整過了一個月,歸來時滿面紅光、春風得意。

這段時間可把管家先生忙壞了,他代理伯爵的各種事務,有些着實不能替代的,只能堆積着等弗蘭西回來處理。

見到伯爵下了馬車,他感動得幾乎熱淚盈眶。

貝希摩斯本來不打算出門,柔軟的大床睡得着實舒适,如今天氣漸暖,正是好眠。

偏偏弗蘭西回來前特地寄了信,将回來的日期時間說得分明,梅斐斯特只得拉着貝希摩斯和一衆侍蟲,早早地在門口迎接。

“去,把我的寶貝們都搬下來!”弗蘭西處于某種亢奮狀态中,似乎完全遺忘了臨行前的那些不愉快,一下車就沖着貝希摩斯而來。

伯爵噘着嘴湊到眼前,貝希摩斯眼皮一跳,閃身避開。

弗蘭西也不惱,退而求其次去尋他身側的梅斐斯特。

在場的侍蟲都驚訝極了,準備親眼見證伯爵頭一次親近雌君。

貝希摩斯臉一黑,不假思索地伸手拽了一把梅斐斯特。

“欸?”

雌君原本拄着手杖,靜靜地站在那裏,被這樣一扯,瞬間失去平衡,摔進了貝希摩斯的懷裏。

“伯爵帶了什麽寶貝回來?”貝希摩斯是從來不叫雄主的,他摟着梅斐斯特腰穩住平衡,轉而詢問弗蘭西。

侍蟲們露出了然的神色:果然是在争寵,雌侍有的是手段。

弗蘭西伯爵顯然也這麽認為,朝心愛的雌侍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吃醋了?”

貝希摩斯不置可否:“我問什麽伯爵回答就好,顧左右而言他,是藏了什麽秘密不願說?”

弗蘭西的臉上暈開一抹蕩漾的笑容,他看向那些從馬車上搬下來的木箱們,用萬分投入的語氣說:“我帶回了……一些會讓我們過得快樂的東西。準能讓你覺得置身天堂,我發誓絕不騙你。”

梅斐斯特什麽也看不見,只能一臉迷茫地輕聲問:“什麽?”

伯爵沒搭理他,貝希摩斯則挽住他的手臂,安撫性地輕拍他的肩頭。

“沒事。”

貝希摩斯冷着臉,心中卻滿是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弗蘭西歸來後,又變成了一個酒鬼。

他冷眼旁觀雌君鼓起勇氣勸說,又被呵斥得不敢反駁一句。

這樣劍拔弩張的氣氛過了幾日,他得知了一個新消息。

“春暖花開,我們該啓程前往王都了。”

一年的光景裏,伯爵只有一半時日會在洛瓦尼米生活。上半年他剛成年,繼承爵位後娶了梅斐斯特。

而在二月,他要準備前往王都,那是議會開幕的時間。

這是弗蘭西頭一回參加如此重要的政治、社交場合,于他的蟲生而言有着重要意義。

因此,他特地敲開了貝希摩斯的房門,問他是否願意跟着一起去。

“噢,我自然求之不得~”貝希摩斯看着難得眼神清明的伯爵,可沒有愚蠢到在這種時候和他嗆聲。

“雌君也去嗎?”他多問了一句。

“他是我名義上的正君,自然要跟着一起。怎麽,你不樂意?我原以為你們相處得極好。”

“……明面上若是處不好,他要給我苦頭吃怎麽辦?”

“我自然會護着你。”

“您一年有大半的時間不在,怎麽護我?”

“所以我這不是來帶你一起走了麽,還要耍小性子?”

貝希摩斯思索幾秒,冷嗤一聲:“ 他若是也去,那我就不去了。”

弗蘭西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雙手抱臂:“我說過了,他畢竟是我的雌君。這可不是你該任性的時候,明白麽?”

貝希摩斯與他僵持了幾秒,忽的輕笑出聲:“我這也是為您考慮呀,您以為我是在争風吃醋?

“想想吧,您要出席議會會議,還要拜會宮廷,參加各種舞會、晚宴、賽馬……數不清的活動。

“雌君呢,他眼睛不便,不僅不能為您增光添彩,反而會給您惹來非議。您總不能在那麽多勳貴面前,承認自己娶了一位身體有疾、一無所長的雌君吧?”

訝異的神色從弗蘭西的臉上閃過,他擰起眉頭擠出額間的紋路:“的确,我可不想丢了顏面。”

他終究是個無甚城府的雄蟲,三言兩語之間就更改了想法。

“那你……我的甜心,我的顏面可就要讓你來掙了!你這麽聰慧,一定能與那些夫蟲們交好,對吧?”

貝希摩斯笑着點頭:“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得到滿意答案的弗蘭西轉身離開,他倒是想拉着雌侍溫存一番,只是前些天飲酒過甚,有些力不從心。

好面子的伯爵大人自然不會在潑辣的雌侍面前顯露這一點,免得被他訓得擡不起頭來。

貝希摩斯計謀得逞,正準備關上房門,卻聽見隔壁小書房“吱呀”一聲打開。

昏暗的壁燈下,梅斐斯特走了出來。他的步伐有些亂,還差點撞上門框,一張臉慘白毫無血色。

白日裏只是有些打蔫的鮮花,這會兒像是要完全枯萎了。

貝希摩斯瞪大了雙眼,一時間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完全沒料到深夜時分,梅斐斯特還在小書房裏。

“你還在那兒嗎?貝西。”

梅斐斯特偏過頭,一雙眼睛空洞無神,神色卻比尖刀還淩厲。

“……我在。”貝希摩斯聽見自己有些發顫的嗓音。

方才那些話,要是被雌君聽見了,那……

“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雌蟲,”梅斐斯特聽到回應後,胸膛用力地起伏了幾下,嗓音哽咽,“我很憤怒,那些話……除了你,誰說出口都不會比你更讓我痛心。

“你明明知道的,我多需要雄主的愛,婚後直到現在,他一絲一毫的信息素都不願意給我。你也許不缺、不在乎,可我真的很需要。

“只因為我是雌君你是雌侍,就要預設我是個心腸歹毒的雌蟲,忌恨你受寵,早晚要謀害你麽?

“是啊,我是個瞎子,一個累贅。你裝出那副友善的面孔與我交好時,會在心裏嘲諷我殘缺、質疑我的品格、鄙夷我的作風吧。

“我本可以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可我還是要站出來質問你……即使我已經知曉那個答案。”

“我……”

貝希摩斯的大腦飛速運轉,可他現在說什麽都只會像是在狡辯。

他能怎麽說呢?

伯爵預備遠赴王都,正是他跑路的好時機。暗中使絆子不讓梅斐斯特跟着去,則是因為他自己的私心。

雌君本就不受重視,身邊也沒有可以信任的蟲照顧着,長途跋涉就夠他那不怎麽康健的身體喝一壺的。

與其千裏迢迢到那種場合自取其辱,倒不如留在莊園裏修養,對他的益處還多些。

他就是這麽想的。

“你無話可說嗎?編謊話騙我也不願意?就像你從前那樣,三言兩語哄得我對你赤誠相待。”梅斐斯特見他還是沉默,捂住了胸口,呼吸急促。

貝希摩斯詭異地冷靜下來:“是啊,我本來就是這樣的雌蟲。伯爵不喜歡您,您硬湊上去也只會讨嫌,您自己心裏也清楚,又何必執着貼上去?”

“……我以為你懂我的。”梅斐斯特嘆了口氣,似乎緩過氣來,變得無喜無悲,轉身回到屬于自己的牢籠。

随着一聲輕響,雌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貝希摩斯的視線中。

一種憋悶的郁氣在他的胸膛中四處亂竄,找不到發洩口。

“見鬼!”

自己為什麽要那麽多話呢?管他去死!

他怒氣沖沖地回到客房,将那些收拾好的財物通通扯出來擺在地上。

今晚就走,現在就走,一分鐘也不要停留!

原先想着多等等,是為了穩妥,現在貝希摩斯不想考慮那麽多了。

大不了拖着幾大袋的東西,将翅翼放出來飛出去。就算被發現,莊園裏那些酒囊飯袋也追不上他。

至于明天,梅斐斯特就會發現惹得他傷心欲絕的心機雌侍不過是個騙子、一個盜賊。

說不準也就釋懷了。

打定主意後,貝希摩斯豁然開朗。他早就該走了,早就該見好就收,而不是硬拖着,陪那個可憐兮兮的雌君玩什麽“交朋友”的游戲。

他先前一定是鬼迷心竅,才會浪費這麽多寶貴的時間。

凄清的月升至最高空,播散出的冷淡光芒不時被層層烏雲遮蓋,偶爾才能洩出一點光輝。

貝希摩斯最後看了一眼梅斐斯特緊閉的房門。

過了今夜,做完這一單,他不會再踏進莊園一步。

他要逃離洛瓦尼米,改頭換面,重新做蟲。

作者有話說:

梅斐斯特:

貝希摩斯:

乞讨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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