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7章 這是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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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這是神谕?

月黑風高,莊園裏寂靜無聲。

後花園裏的草木抽出新葉,迸發出新鮮的生命氣息。

一個黑影從中竄過。

他的身影稱不上潇灑,因為背上壓着沉甸甸的財寶——但沒有賊會嫌到手的東西太多太重。

兩對翅翼從貝希摩斯的身後展開。革質的前翅漆黑如墨,後翅則為半透明的膜質。

趁守衛的侍蟲交接時,兩對翅翼帶動着他的身軀越上高牆,遠離此處。

永別了。

貝希摩斯心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本就該與自己無關。

離莊園越來越遠,當那棟宏偉的建築消失在地平線後,貝希摩斯收起了翅翼。

深夜不會有順風車供他驅使,他拽緊身上的布袋,跑得飛快。

兩個小時後,他終于到了自己熟悉的小窩。

老舊的木門看起來搖搖欲墜,不能指望某個吝啬鬼這個點清醒着。貝希摩斯騰出一只手開了房門,一股陳舊的塵土氣味撲面而來。

還真是恍如隔世。

他正準備找債主分贓,卻沒看見對方的身影。

一樓寂靜無聲,麥加納的被窩亂糟糟地擰成一團,床頭櫃上的酒壺還開着,散發着濃烈的氣息。

真見鬼,死哪裏去了?

貝希摩斯嘀咕了一句,心中墜墜不安,趕忙丢下布袋大跨步上樓。

以往他有任務在外奔忙時,都是麥加納在家替他照顧雌父,這項服務當然是另外的價錢。

二樓的房屋陳設還是老樣子,只是上面覆着的灰又厚了一層。

貝希摩斯打開小隔間,定睛一瞧。

麥加納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貝希摩斯還沒來得及感到欣慰,順着他放在床邊的手看去——他的手心裏正握着雌父的手掌,黏糊得很。

“!!!”

憋悶了一整晚的情緒找到了發洩口,貝希摩斯怒從心頭起,一腳踹上椅子的邊角,麥加納因此摔了個蟲仰馬翻。

“怎麽了怎麽了?”身體失去平衡的同時,麥加納從夢中驚醒。

他慌忙從地上爬起,見是冷着臉的貝希摩斯,不由怒罵:“小崽子,消失那麽久也不遞個消息,一回來就找我麻煩!”

貝希摩斯懶得搭理他,點了蠟燭,俯身仔細觀察雌父的狀态。

羅亞的面色好了許多,面部線條變得不那麽嶙峋,似乎長了些肉。

“你留下的藥我一直喂着,每天還換着花樣給他灌些肉糜、蔬菜汁、牛奶什麽的,放心吧。”

麥加納的聲音在他的背後響起,這家夥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有點正經模樣。

貝希摩斯沒搭理他沾沾自喜的邀功話語,伸手探上羅亞的頸部。

那裏的脈搏沉穩有力,他這才放下心來。

“任務成功,我們準備撤離。”

他站起身,麥加納迫不及待地跟了出來:“真的假的?收獲多少?”

“至少是上次的兩倍。”貝希摩斯揉了揉眉心,“東西我丢在你房間門口了,自己想法子出手,該拿多少你心裏有數。”

“真有你的!”

麥加納興沖沖地走了。

貝希摩斯吹滅了蠟燭,躺回自己那狹窄的木板床上。

和莊園裏那柔軟寬敞的大床不同,他現在翻身都顯得有些困難。

上一回他得了百個金幣,興奮了一整晚。明明這次的收獲打破了記錄,卻怎麽也提不起勁來。

該休息了。貝希摩斯的心中閃過這個念頭,可眼睛就這樣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怎麽也無法沉入夢鄉。

他重重喘了口氣,猛地坐起身,偏偏下床時絆了一跤,差點臉着地。

這未免有些丢殼了。

面頰上一片火辣辣的疼,貝希摩斯正準備去尋鏡子查驗臉上的傷勢,忽然眼前一花。

大片的發光字體在眼前閃爍,幾秒後沉寂下來,靜靜漂浮在空中。

“什麽東西?”

貝希摩斯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又閉上,再睜開。

可浮空的屏幕還在眼前,以一種完全超越他認知的形式。

真見鬼!

貝希摩斯等了一刻鐘,沒有其他異常發生,這才穩下心神,去看面前的字體。

只見左邊寫着幾個大字:《雄主破産後我們終于he了》

he是什麽意思?

貝希摩斯接着往下看,一個他意想不到的名字出現在上面。

【我叫梅斐斯特,若說是普通的雌蟲,未免誇大了自己。因為我只是一個瞎了眼的病弱雌蟲,活着的大部分時日,我都只是在熬着日子,細數注定短暫的生命長度。

窗棂上摔落了一只小精靈,我看不清那是什麽顏色,只聽到幾聲“啾啾”叫聲,雌父告訴我那是只金黃的鳥,傷了翅膀無法捕獵,說不準熬不過今夜。

緊接着,向來穩重的雌父帶着些許喜意說:我為你找到了合适的雄主,是伯爵的孩子。

我倒寧願自己是那只鳥。】

梅斐斯特什麽時候寫了日記?

貝希摩斯一臉疑惑地看下去。

緊接着,他熟悉的那些角色一一登場:伯爵、管家、仆蟲長、布魯克……還有他自己。

梅斐斯特應雌父的要求嫁給了新任的伯爵,卻完全不受重視。雌父為了與貴族攀上親付出了高昂的代價,梅斐斯特只能委曲求全。

貝西出場後,伯爵對雌君愈發冷淡,卻對雌侍十分癡迷。可就在他準備帶着雌侍前往王都時,貝西逃跑了,還是卷着財物跑的。

對伯爵而言,那點損失稱不上什麽,受到了欺騙這件事本身更令他羞惱。他派蟲調查,對方卻早已逃之夭夭,無從追捕。

伯爵最後還是帶着雌君到了王都。在那裏,梅斐斯特受盡冷眼,性格愈發地沉默、謹小慎微。

年輕的伯爵被王都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終日沉溺在那些奢靡的愛好中,将帶來的金幣消耗一空。

梅斐斯特若是勸,還要遭他責罵。等半年後回到莊園時,伯爵不僅被酒色掏空身體,欠下巨額債款,還染上了阿芙蓉——一種成瘾性極強、對身體損害更大的煙草。

看到這裏,貝希摩斯冷笑一聲,準備看伯爵作死後,梅斐斯特從中解脫的劇情。

接下來,伯爵變賣了許多財産,聲名狼藉。走投無路的他還準備将地産變賣,被梅斐斯特攔下。

這位雌君忽然像變了一個蟲,變得強勢冷硬。他命令管家将伯爵關起來,強行逼他戒了阿芙蓉的瘾,又取出積蓄,将虧空填補。

伯爵一日日在狹小的房間內崩潰怒罵,等到被放出來時,已經形銷骨立。

破後而立,獲得新生,他那曾經被侵蝕得癫狂的頭腦終于清醒過來,也終于愛上了這個對他不離不棄的雌君。

【弗蘭西清醒了,一字一頓地說要重拾生命的意義。作為他的拯救者,我終于從他那獲得了一點點信息素的獎賞,這樣至少不會年紀輕輕就因為休眠症死掉。

我挽救了一條生命,或許稱得上彼此救贖。但用上這種詞彙就能粉飾我們之間那寡淡稀薄的感情嗎?我不知道。】

結束。

貝希摩斯緊緊地盯着最後幾行注解:梅斐斯特重新獲得了雄主的寵愛,伯爵的資産一樣樣被贖回。即使後來又添了許多雌侍,伯爵對雌君的敬重永不動搖,而雌君誕下的蟲崽,會是爵位唯一的繼承蟲。

“???”

貝希摩斯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中滿是疑惑。

這算是梅斐斯特的自傳嗎?為什麽自己的眼前會出現這種東西,難不成是來自蟲神的預言?

可就算自己知道了未來會發生什麽,又有什麽意義?

貝希摩斯的目光移向右邊的角落,那裏寫着:反追妻火葬場宿主交流群(4)

底下是四個蟲名:貝希摩斯、阿德裏安、以賽亞、希瑞爾。

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都很陌生。

貝希摩斯正思索着,“希瑞爾”三個字忽然跳了跳,緊接着跳出一句話:【這什麽?全息游戲?】

什麽意思?

貝希摩斯等了一會兒,其他兩個名字都沒有動靜。

他遲疑着去看自己的名字,只見那裏閃爍一下,右邊冒出一個“你們是誰?”,旁邊跟着“發送”二字。

他試探着伸出手在虛空一點,那句話便成功發送。

以賽亞和阿德裏安依舊沒有回應,而最開始發言的希瑞爾,則聲稱自己是個藝術家。

深入交流前,貝希摩斯認為對方是個瘋子。

他居然聲稱自己是幾百年後的蟲。

希瑞爾:【你是在扮演那個最著名的藥劑大師貝希摩斯嗎?或者只是同名?】

看到這裏,貝希摩斯瞬間認可了對方的身份。

最著名的藥劑大師,這個可以用來作為他自傳的結尾,不比梅斐斯特那個窩囊結局聽起來強多了?

那就接受蟲神的指引吧。

貝希摩斯放下心來,準備重新投入到藥劑的研究當中。

只是……梅斐斯特那邊該如何處理?

思慮良久後,貝希摩斯心想:關我什麽事?

梅斐斯特非要跟着弗蘭西到王都受罪,關我什麽事?

梅斐斯特非要傾家蕩産,賠上所有的青春、資産,非要拯救一個賭鬼、酒鬼、色鬼、煙鬼……關我什麽事?

梅斐斯特非要為了那點信息素,和那麽多雌侍共享一個雄蟲,最後郁郁而終,關我什麽事?

……

在黎明的天光刺破黑夜的前一刻,貝希摩斯重回了莊園。

早起的安納見他從大門走進來,驚訝地問好:“日安,閣下。您這是……?”

“我醒得早,散散步。”貝希摩斯一夜未眠,風塵仆仆,勉強扯出一抹輕松閑适的笑意,“安納,你也該外出走走,清晨的空氣是蟲神的饋贈。”

“……是。”平素穩重的仆蟲長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作者有話說:

貝希摩斯:與我無關。

還是貝希摩斯:還是管一管吧,誰讓我善呢。

快入v了,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持!今天開始都是日更啦,依舊乞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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