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8章 雌君我想和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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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雌君我想和你一起睡

伯爵要遠行,整座莊園裏的仆蟲們都在緊鑼密鼓地籌備。

作為新任的管家塔塔米經驗有限,特地将在農莊養老的老管家請回來,預備陪伯爵同行。

老管家經驗豐富,對待那些社交場合更加游刃有餘。

弗蘭西這位年輕伯爵對老管家又厭又懼,現在卻不得不虛心請教,免得到時候在權貴面前丢了面子。

壓根也沒打算陪同的貝希摩斯閑逛了一整天,心情卻沒有看上去那麽輕松愉悅。

他一時沖動,連夜飛來重回雌侍的崗位,卻還沒有想好接下來該怎麽做。

要讓他代替雌君陪伯爵去王都,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對麥加納的說辭是:撈得不夠,再接再厲。

得了甜頭的吝啬鬼自然不會有異議,拍着胸脯保證會替他照顧好雌父。

若是讓梅斐斯特随行,最後必然會走向原定的結局。

天氣暖和了,積雪化了,小寄居蟹又縮回了殼子裏,不願相見。

貝希摩斯這回沒有急匆匆地去打擾雌君,而是靜候夜晚來臨。

他逮住了布魯克,對方氣哼哼地說雌君一天沒出房門,只在送餐時開了道門縫,卻也沒讓他進去。

財大氣粗的貝希摩斯拍給他幾個銀幣,打發他去取一份夜宵來。

布魯克收下了。前些日子雌君和這個雌侍厮混在一起,自己賺外快的機會少了許多,可謂收益驟減。

他為此在雌君耳邊說了不少雌侍的壞話,就指望着他們早點鬧掰,只是沒想到自己的祈禱這麽快就奏了效。

等到布魯克将一份焦糖布丁端上來,貝希摩斯坦然地接過:“行了,這兒沒你事了,去休息吧。”

布魯克:“我是雌君的貼身侍蟲,定然是要守着他的。”

“真黑啊,”貝希摩斯咬咬牙,“這衣兜裏還有一個金幣,但要知道我只須吹吹枕頭風,伯爵什麽都會聽從。”

那侍蟲陡然一驚,哪裏還敢惦記金幣的事,行完禮後匆匆退下。

閑雜蟲等清乾淨了。

“咳咳,”貝希摩斯騰出一只手敲了三下門,用可憐巴巴的語調說,“雌君,今晚我能跟你一起睡嗎?外面好像打雷了,我好害怕。”

裏面一陣沉默,他将耳朵貼到門板上,也沒聽到任何動靜。

貝希摩斯不慌不忙地站了半個點,又敲了一次門,只不過這次他模拟了布魯克那略顯低沉的嗓音:“雌君,我給您端了點心來。”

門開了。

貝希摩斯端着餐盤身輕如燕地溜進去,反手關上房門。

那盤甜點被穩穩地放在桌上,貝希摩斯一擡頭,眼前一亮。

是字面意義的眼前一亮。

梅斐斯特的房間很亮堂,吊燈、壁燈、燈座都已點起,壁爐裏的火光融融,所有家具都被照得分明。

葡萄紫的沙發,堆着幾個檸檬黃的抱枕;鴿血紅的天鵝絨床鋪,上頭挂着亮綠色的帷幔;漆成墨黑的桌上擺着白瓷杯……

所有的組合都顯得色澤豔麗、格外分明,像是教堂的彩色玻璃窗透進光來,令他眼花缭亂。

貝希摩斯下意識地揉揉眼睛,再睜開時,再次被如此奇詭的搭配沖擊了審美。

“我的眼睛不是完全看不見。在光線好的時候,能看到一點模糊的輪廓,這樣裝飾能讓我大略分清它們的界限。”

梅斐斯特坐在了沙發上,似乎能察覺到貝希摩斯無聲的疑惑震驚,語氣和緩地解釋着。

他穿着件睡袍,露出纖細修長似天鵝般的頸項,面色很平和,似乎已經從昨夜的負面情緒中掙脫出來。

貝希摩斯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既不希望自己的行為給梅斐斯特造成太大傷害,又不樂意看到他就這樣擺脫影響,輕易将自己抛之腦後。

“其實,我不是布魯克。”

“我知道。你們敲門的方式有細微差距,而且你的身影要比他高一些。”梅斐斯特垂下眼睫,若有所思,“這麽說來,你還有改變嗓音的技能……那之前覺得你的聲線耳熟 ……”

貝希摩斯慌忙轉移話題:“雌君,我懇求您今晚收留我,主要是想向您解釋清楚先前的誤會。”

梅斐斯特颔首,忽然站起身來,坐在床榻邊上。在這個獨屬于他的房間裏,他行動自如,完全沒有阻礙。

“你終于編好說辭了麽?”他說着,正襟危坐,板起臉來,“現在請嫌疑蟲開始陳述,本法官會根據你的發言做出公正的裁決。”

梅斐斯特冷肅着一張小臉的模樣很可愛,貝希摩斯被他擺出的陣仗震懾了幾秒,很快順從地進入這場角色扮演。

“是,法官大人。首先,我要為在伯爵面前诋毀您聲譽的舉動道歉,但這麽做的原因,卻是出于對您的擔憂。”

“繼續。”

“此行路途遙遠,您的身邊又沒有可靠的侍蟲看顧,布魯克…請允許我說些刻薄的評價,您只要少給點錢,大約也就使喚不動他了。”

“這樣的理由可不夠說服我。”

“正如您真心待我,我也想為您多考慮一些。王都的社交場合您适應不了,我做出的判斷是:雄主的漠視、貴族的排擠,哪怕只是置身于那樣歡歌載舞的場合,都對您的身心健康毫無益處。”

就如同他初次與梅斐斯特相遇時的結果一樣——充當一個被奚落嘲諷的靶子,以及角落裏的旁觀者。

“……”

雌君陷入了沉默,良久,他低低地開口:“所以,你的解決方案就是代替我,去應對那些難題?”

貝希摩斯一步一步走向他,輕聲道:“如果您懷疑我的所作所為是為了獨占伯爵,我會用行動證明自己的心意。因為從頭到尾,我都沒打算離開這裏。”

“什麽?”梅斐斯特下意識地反駁,“騙子!我都聽見了,你要抛下我陪雄主一起走的。”

貝希摩斯俯下身,看向雌君被搖曳燭光照亮的面容。

細膩皮膚白皙無血色,臉頰上散落着一小片星星點點的雀斑。淺淡的眉、秀氣的鼻、略顯乾燥的唇。那金色的眼睫纖長,不算特別濃密,點綴在那雙偏圓的眼眸周遭。

正如梅斐斯特自述的那般,那雙先天有疾的眼睛不算潤澤,因而眨眼的頻率比常蟲更高。即使如此,也無法改善他眼睛乾澀、容易疲累的事實。

“真的,我可是很懶惰的蟲,可不想陪着去照顧伯爵的起居。相比之下,還是在莊園裏享清福,與漂亮的雌君做伴,更合我心意。”

這番話聽完,熱意攀上梅斐斯特的面頰,酡紅一片。

“你……不可以言語賄賂法官。”

他顯然不習慣接受贊美,對方只簡單地說“漂亮”,就足以令他無所适從。

“的确很漂亮……”

貝希摩斯還沒順着誇贊下去,梅斐斯特就急切地向前伸出手:“我原諒你了!”

這是一個貴雌表達友善的動作。

貝希摩斯握住那只手,低頭吻上去,唇落在自己的大拇指指節上:“感謝您的寬容,您的心和您的外表一樣美。”

即使沒有實打實的親吻上,那呼出的熱氣也使得雌君飛速抽回了手。

“我們的矛盾解決了,快走吧!”梅斐斯特捂住發燙的耳朵,試圖将這個滿嘴甜蜜謊話的雌侍趕出去。

“忘了我來時是怎麽說的了?現在雷鳴四起呢,您不能發發善心讓我借住嗎?”

貝希摩斯坐在他的身邊,身下是柔軟的坐墊。

梅斐斯特遲疑着放下手,側耳傾聽。幾秒後,他擺出一副怒容:“外面分明靜悄悄的,難道你是被雪融化的聲音吓到了麽?”

須知兔子急了也是會咬蟲的,還咬得很疼。

貝希摩斯沒有再扯謊,只是說:“我正打算和您分享留下來的方法呢,您不想聽嗎?”

确實很晚了,梅斐斯特覺得困倦又饑餓,決定順手給他臺階下:“将夜宵端過來喂我,你就算重新獲得我的友誼了。”

貝希摩斯照辦。

香甜軟彈的布丁撫慰了梅斐斯特的心靈,他的心情好轉,語調輕快:“衣櫥裏有乾淨的睡袍,你去換上。等會兒睡前,你再将計劃一五一十地講給我聽。”

寬松的睡袍不講究尺碼,貝希摩斯穿上後,堂而皇之地上了那張床。

梅斐斯特的身軀整個縮在絨被裏,只露出一個金色的腦袋。

這樣顯得他的年紀更小了。

貝希摩斯掀開被子挪過去,撐着手臂注視梅斐斯特的面容,問了個不相乾的問題:“雌君是哪一年出生的?”

“星歷1887年。”

貝希摩斯陷入了沉默。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還比雌君小一歲。

梅斐斯特問:“你呢?”

“多巧合啊,我和您一樣大。”

“是很巧。”

“雌君,我在你眼裏是什麽模樣?”

“一個模糊的黑影,所有蟲在我眼裏都差不多。大部分情況下,我只能憑借聲音、氣味區分。”

“白日裏您能看到外面的景物嗎?”

“光線太亮的話,我的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什麽也看不清。”

“陰天呢?”

“大部分事物都糊成一團,像隔着濃濃的霧霭。”

“所以您才不愛出門?”

“偶爾手杖也要上上工的呀。”

……

厚重的帷帳隔開了外面的燭火,幾番閑聊後,梅斐斯特眼皮越來越重,嗓音也黏糊糊的:“明天再說你的計劃吧……”

貝希摩斯側過身體,往那邊挪動幾下,終于和雌君枕在了同一個軟枕上。

耳邊是梅斐斯特清淺的呼吸聲,他擡起手,輕輕撫過那散着的金色發絲,将頭湊過去。

這下,他離雌君的頸側只有幾公分。

淡淡的、似花香又似果香的氣味在鼻尖萦繞。

作者有話說:

貝希摩斯:雌君你好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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