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呸!渣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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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君身上的香味很令蟲迷醉,但只有靠得很近才能聞到那清淺的味道。
貝希摩斯自始至終都保持着那一點微妙的距離。
這算不算基本的尊重呢?他不清楚。但總有一天,他會讓他們之間的罅隙徹底消失。
疑似梅斐斯特的自傳在閱讀過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唯有那個莫名其妙的宿主群還留存着。
只要心念一動,就能和其他“宿主”交談。
以賽亞和阿德裏安的名字一直黯淡着,貝希摩斯的直覺告訴自己,他們總有一天會現身。
唯一會往群裏發消息的希瑞爾最近很忙,說是要抛棄藝術家的身份,去籌辦公司。
貝希摩斯不理解他為何擠破腦袋只為做商蟲,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提供除了實際幫助以外的所有支持。
如果這些神奇的現象都是神谕,究竟預示着什麽?
最不确定的,就是關于故事的主角梅斐斯特。貝希摩斯無法得知自己改變雌君的命運會不會引起蟲神震怒。
先按自己的想法走吧,他心想。
既然那個來自未來的蟲稱“貝希摩斯”會成為最偉大的藥劑師,那他也該努力了才是。
紛亂的思緒攪成一團亂麻,貝希摩斯睜着眼,直到天色将明,才沉沉睡去。
貴蟲們不必勞作,自然無需早起。對梅斐斯特這種沒有正經事務需要處理的雌蟲而言,更是能一覺睡到午間。
但是空腹太久對身體不好,因此梅斐斯特習慣正常吃完早餐,再補一覺。再醒來時就是午餐時間,餐後才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閱讀時間。晚飯後他偶爾會到庭院中散散步,由貼身侍蟲陪同。
但今日不同,梅斐斯特醒得很早。他頭一回同其他蟲睡在一張床上,隔着不到半臂的距離。
身旁的蟲只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似乎還沒醒。
幸好貝西沒有什麽打呼嚕、磨牙、說夢話之類的毛病。他這樣想。
梅斐斯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到隔間的盥洗室裏洗漱。
用帶香味的牙粉刷過口腔,濕帕子擦過頭臉,這才打鈴喚布魯克送些簡單的早餐過來。
書籍可以喂飽精神,食物可以喂飽肉-體,這兩樣東西在梅斐斯特的蟲生裏同等重要。
因而在他用完餐食,發現貝西還在沉睡之時,一種微妙的控制欲開始從他的腦海裏滋生。
貝希摩斯是被騷擾醒來的。
他睜眼時,雌君還閉着眼在他身上摸索,神情嚴肅認真,好像在完成什麽重要任務。
“做什麽?”
他開口問道。雖然沒睡幾個小時,但也足夠清醒一整天做事了。只是眼前發生的一切叫他費解。
“再不醒來,你就要錯過早餐的點了!”
梅斐斯特在有外蟲在場時總是優雅端莊、沉默少言的,也只有在貝希摩斯面前會顯露出幾分不講道理的模樣。
“好吧好吧,大法官。”貝希摩斯快速起身,從梅斐斯特的衣櫥裏取了件寬松些的襯衫和絲絨質地的外套。
借用完雌君的同款洗漱用品後,他從盥洗室走出,往沙發上一坐。
桌上放着一盤餅乾,外加熱騰騰的咖啡。
貝希摩斯在進食時,雌君就端坐在一旁,好似一個嚴謹的監工。
“到現在你都還沒說重點呢,總是讓你把大事都蒙混過去。”梅斐斯特氣哼哼的,情緒不是很好。
“……”貝希摩斯喝了口溫熱的咖啡,輕聲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以他給自己設立的蟲設,自然不可能與伯爵直言自己不願陪同他去王都。
理由自然只能是不可抗力。
梅斐斯特對他這樣刻意隐藏秘密的行為很不滿,暗自生着悶氣。可貝希摩斯不願說明,他就只能靜候佳音。
出發的前夜,貝希摩斯在随身攜帶的小包裏取出一管藥劑喝下,當夜就發起熱來。
最先發現異常的是與他同寝的梅斐斯特。
他熟睡時轉了個身,手臂無意間搭到貝希摩斯的肩頭,被指尖觸碰到的熱燙溫度驚醒。
接下來是一片兵荒馬亂。
他搖不醒貝希摩斯,只能喊來守夜的侍蟲,又打發布魯克去請醫師,連住在隔壁的伯爵也被這陣仗擾得不得安眠。
“怎麽了?我還以為是有強盜打進來了。”弗蘭西慢悠悠地起身,披了件外套晃進雌君的寝屋。
說實話,這也算是頭一遭,自從梅斐斯特搬進來後,他就再也沒有踏進過這間房。
看清屋內陳設的一瞬間,他就慶幸自己從前的英明決定。
弗蘭西确信,梅斐斯特準是想把其他蟲的眼睛也亮瞎,好讓它們和自己一樣成為殘蟲,才會這樣改裝的。
梅斐斯特聽到了雄主的聲音,沒心情去迎接問好,只一遍遍拿沾濕的手帕去擦拭貝希摩斯發燙的額頭、臉、脖頸。
“約翰醫師,他怎麽了?”
遲遲不見回應,他顯得有些焦躁。
那庸醫檢查過後便說:“催吐、發汗,讓他的體-液恢複平衡才行。”
“可他今日都沒有怎麽進食呀……”梅斐斯特別無他法,只能喊布魯克幫忙将昏迷中的貝希摩斯擡起來催吐。
自然什麽也沒吐出來。
于是可憐的病蟲又被塞回厚厚絨被裏,不得見風。
這時候,他的臉上身上已經開始冒出一顆顆的紅疹子。
“這、這是什麽病症!”弗蘭西看得心驚膽戰,不自覺後退了幾步。
貝希摩斯其實一直清醒着,掐準時間緩緩睜開雙眼,氣若游絲:“伯爵……抱歉,明日我恐怕不能陪你啓程了。”
弗蘭西自然是喜愛這個名為貝西的雌侍的,尤其是在迷幻劑的作用下,對方完美地滿足了他對伴侶的所有想象。
但如果他不能為自己增光添彩,那就另當別論了。
于是伯爵避開貝西的視線——噢,原本貌美的雌侍現在跟只長滿疙瘩的癞□□差不離,他可不想多瞧上一眼。
梅斐斯特摸索着覆上貝希摩斯滾燙的額頭,低聲安撫:“你的嗓子很啞,要不要喝點水?”
雌君那雙一向好似暖爐的手,如今顯得涼絲絲的,從胸膛掠過脖頸、擦過臉頰,最後停頓在額頭。
貝希摩斯的心髒跳得很快,這不只是藥劑的作用。
“好。”他回應。
梅斐斯特畢竟看不見,用指腹确認過貝希摩斯嘴唇的位置後,才将水遞過去,又不可避免地灑了些許出來。
其實這種時候讓侍蟲來操作能減少許多麻煩,可他不知為何就是想要親力親為。
“可憐的貝西,怎麽會染上這麽奇怪的病症。”
梅斐斯特嘆息一句,放下玻璃杯。
就在此時,他聽見沉默許久的雄主忽然來了一句:“明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我的雌君?”
那一瞬間,梅斐斯特只覺得荒謬可笑。
他原本多羨慕貝西啊!伯爵喜愛他,同他歡好,對他百依百順。貝西呢,樣貌傾國傾城——大家都這麽誇贊。對待伯爵時他不卑不亢,甚至愛說些諷刺挖苦的話,伯爵也不見氣。
他們看起來多要好。
可貝西只是病了,伯爵就完全将他抛到了腦後,連一句關心的話都吝啬于說——就像幾天前,他因為雌侍的幾句話輕而易舉地将雌君抛卻一樣。
約翰醫師離開了,幾個侍蟲蹲守在房內,伯爵甚至也沒注意到自己的雌侍什麽時候跟雌君睡在了一張床上。
而他那個柔弱好欺的雌君卻冷了面容,拿他的話當空氣,好似一雙耳朵也聾了一般。
弗蘭西何曾在梅斐斯特這裏受過冷待?提上那麽一句,已經算是纡尊降貴,既然雌君不識好歹,他也不必在這裏多留。
沒有雌君雌侍跟着,他到王都更好找樂子呢!
這樣想着,他冷哼一聲急匆匆走出去,腳步踏得又重又響。
梅斐斯特閉了閉眼,沒有挽留。
他俯下身,給貝希摩斯仔仔細細地壓緊被角,不厭其煩地一次次擦拭着病蟲那滾燙額頭上滲出的汗珠。
作者有話說:
明天周四入v,淩晨會發萬字肥章噢(搓手),感謝寶寶們的支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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