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2章 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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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好香啊

和此後的許多天相同, 貝希摩斯早早地睜開了雙眼,坐起身拉開帷幔。

“什麽時候了?”

梅斐斯特迷迷瞪瞪地頂着一頭淩亂的卷發,揉弄着眼角打了個哈欠, 翻個身差點又睡着。

貝希摩斯很想摟住他美美睡個回籠覺,但怠惰不符合他的生活調性。

說白了就是勞碌命。

他換好外衣, 毫不留情地将雌君從溫暖的被窩裏拖出來。

可憐的瞌睡蟲就這樣軟着骨頭趴在他的身上, 任他施為。由于雌君只穿了件簡單的浴袍, 此刻腰間的系帶散開,內裏的風景一覽無餘。

貝希摩斯目不斜視地為他穿上熨燙好的襯衣短褲,用略帶顫意的手給他套上雪白繡金色紋路的絲綢長襪。

他正順着那起伏的線條, 一點點推高到大腿中部,忽的聽到梅斐斯特抽了口氣:“好酸……”

“……昨晚該給您按摩的。”

貝希摩斯順手捏住梅斐斯特的小腿肚, 隔着布料按揉那軟乎乎的肉。

倒真像是一個盡職盡責的侍蟲了。

腿上的酸脹感持續蔓延, 梅斐斯特的五官都皺成了一團,“這麽丢面子的事情你可不能說出去。”

“那我定然是要大肆宣揚:伯爵的雌君纖弱得走幾步路都會拉傷。”

“……他們應當也不敢在我面前議論。”

貝希摩斯已經摸上了他的大腿,雌君瘦歸瘦,這個部位卻是肉感十足。

他摒除雜念按揉了一會兒, 又聽見梅斐斯特期期艾艾地開口:“好了……我們去用餐吧。”

絲綢質地的長襪沒什麽彈性, 為了防止滑落, 需要扣上吊襪帶。

貝希摩斯垂着眸,拿起一根絲絨質地的帶子,在雌君的膝蓋下方綁好,順手系了個細致的蝴蝶結。

這時布魯克端着一碗肉湯敲開房門,預備伺候雌君穿衣打扮、整理床鋪。

等雌君喝湯暖胃的間隙,那侍蟲正為雌君戴上精心打褶的領巾,打理那頭漂亮的金色鬈發。

布魯克收拾完內務,吹滅蠟燭退了出去。為了重新“得寵”, 他如今做事力求精細且效率,絕不多言。

貝希摩斯有些不快地挑眉:“從前都是侍蟲為您穿貼身的衣物?”

“布魯克挑好合适的搭配便可,我是看不見,又不是半身不遂……”梅斐斯特笑着應道:“是貝西太殷勤啦,我不好拒絕,下次要記清楚手不要太快喽。”

“無妨,我樂意代勞。”

得到滿意的答案,貝希摩斯起身準備乾點正事。

誠然,與雌君待在一起,哪怕什麽都不做也足以令他身心愉悅,但壓在眼前的事情太多,遠不到享受生活的時機。

于是莊園裏的牲畜們遭了殃。

為了更深刻地了解眼睛的結構,貝希摩斯将那些已宰殺動物的眼球刨了出來。羊眼、兔眼、牛眼甚至魚眼都被他切片做了研究。

閉門翻找了一番書籍,沒找到好的解法。貝希摩斯乾脆騎着馬出了趟門,直奔鎮上最出名的醫師的住所。

“你說的這種情況我遇到過兩次。”

帕拓正坐在他最愛的手術臺邊緣。在這個銅制的長桌上,有些蟲撿回一條命,更多的還是直接去見了蟲神。

他只接診重症患者。

快沒救了就去帕拓那碰碰運氣,這是諾瓦尼米蟲民們的共識。

這位醫師有些怪癖,若是得了他沒見過的病症,他願意免費治療。

貝希摩斯不是第一次來這裏。

前段時間他出關兜售自己那些藥劑時,就引起過帕拓的注意,被他請到了這間小診室。

手術臺旁木架上擺着一堆器具:柳葉刀、環鋸、探鉗、刮匙、長短不一的銅針……還有些長得稀奇古怪的用具,不知做什麽用途。

比起醫師,帕拓更像是個有特殊癖好的施虐者,那些珍藏的醫用器具和刑具有異曲同工之妙。

“眼疾患者你也收?”貝希摩斯有些驚訝。

“我什麽病沒治過?“帕拓摸了摸自己那刮得足夠光潔的下巴,“總之,有個蠢蛋摔了一跤,眼睛裏進了異物,我用針刺進去将髒東西挑了出來。”

“他好了麽?”

“另一只眼球也摘了,這才保住命。不過他是個B級雄蟲,多得是蟲願意養他一輩子。”

“……”貝希摩斯拿起一根架子上擺放的銅針,指尖滑過那閃着寒光的針尖。

被這玩意兒戳進眼睛裏,想想都覺得膽寒。

“好吧,再說說另一個。”

“第二個更是幸運兒,我切開他的眼球,将裏邊的濁物擠出來。那個瞎子幾十年來第一次重新見到了光明,又哭又叫的。”

“這麽成功?簡直是奇跡。”

“的确,不過他兩天後就高燒死掉了。”

“……”

貝希摩斯嘆了口氣,“這麽說,你對那些眼疾也束手無策了。”

來之前他對這個怪咖多少抱有微小的希望,得到這個結果也算在預料之中,但難免教他沮喪。

“他還誇我是蟲神在世呢,”帕拓嘿嘿一笑,“本就得了絕症,只是想在死前看清這個世界的一次罷了。

“你的朋友若是真像你說的那樣,最好老老實實地維持現狀。實在想不開,我也可以将那次的手術複現一次,看在咱倆的交情份上,不收診金。

“你的麻醉 藥劑可比我買來那種好用多了,這段時間來診室裏的鬼哭狼嚎都少了許多。”

帕拓的行醫理論就是哪裏壞了切哪裏,切個乾淨,剩下的全靠患者的自愈能力。

B級或以上的雌蟲只要不是掉腦袋,總能活過來長好殘肢,壓根也不用不着醫師。

所以,低等的雌蟲與先天弱小的雄蟲生了病,只能祈禱自己碰上靠譜的醫師。

而帕拓的治愈率,讓他已經算是難得一遇的神醫了。

想到這裏,貝希摩斯不禁感到絕望。

“算了,我總會找到辦法化去他眼底的濁液,為他揭開世界的面紗。”

“有志氣,有什麽新發明可別忘了老哥我呀。”帕拓擠過來,直白地伸出手,“麻醉藥劑用光了,能不能續上?”

來都來了,貝希摩斯順勢而為,用麻醉劑的藥方從這個老醫師手裏挑了些好用的器具,打包回府上。

當天下午,他躲在自己的卧房冥思苦想。

梅斐斯特的眼疾還不到要孤注一擲的程度,不可冒險,只能保守治療。

而原先那個眼藥水,還有改進的餘地。

于是接下來的半個月,他一直進進出出忙着尋找合适的原材料,一頭紮在裏面不問世事。

天氣愈發地回暖,這時節只需穿件單衣,輕快許多。

這天下午,貝希摩斯正忙着研究藥效更好的材料,此刻房間的地面上堆擠着瓶瓶罐罐,幾乎無從下腳。

桌上的金屬籠子裏躺着一只手掌大小的白色花枝鼠,還算活蹦亂跳。

改進的藥劑全都要在它身上試過,确認無害才可能用在雌君身上。

“咚咚、咚咚。”

貝希摩斯正用自制的酒精燈加熱溶液,忽然聽見幾聲敲門音。

“請進。”

自伯爵走後,他向來不鎖房門,只是虛掩着。

推門而入的是梅斐斯特,他懷抱着一個油紙包裹,滿臉怨念。

不好。

貝希摩斯看清他的臉色,摸了把自己餓到無知覺的腸胃,心中一緊。

果不其然,梅斐斯特昂着頭,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你幾天沒有好好吃飯了?為了研究藥劑廢寝忘食,我心懷感恩,但你要是為了這個搞壞了自己的身體,我又要怎麽贖罪?”

貝希摩斯果斷放下手頭事,踩着試驗器具的空隙挪到門口。

“抱歉,我該考慮您的感受。”

“你該考慮自己腸胃的感受,我在一樓都能聽見它們的哀鳴!”

貝希摩斯捏了捏雌君氣鼓鼓的臉頰:“感謝善良的您願意親自來送來赈災糧。好了,氣壞身體可不值當,到時候着急上火的還是我。”

“我這就要走了,東西拿去!”梅斐斯特遞出自己辛苦制了大半天的烤雞。

“不陪陪我?”

“有布魯克陪着呢,這些天都是他陪我用餐、讀書、散步,他完成得很好!”

貝希摩斯擡眼望去,那侍蟲正巧從視線死角走出來,露出一個頗為自得的笑意。

嗯,看來是領了不少雌君的賞。

“砰!”貝希摩斯一把将礙眼的布魯克關在門外,俯身将雌君打橫抱起。

“做什麽?”驟然懸空的梅斐斯特抱着食物,連象征性的掙紮都懶得做。

貝希摩斯用腳尖輕輕踢了下地上的罐子,幾個藥劑瓶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您沒帶手杖,我的房間又亂得很,這樣最方便。”

他幾步走到床邊,将雌君安置在床上:“好了,您就在這裏待着吧,沒有蟲能将您從這兒救出去。”

說這話時,貝希摩斯刻意壓低了嗓音,指尖撩起一絲雌君的金發,湊近嗅聞:“好香。”

“哼哼,這只烤雞可是用了雌父從隔着大洋的國度那買來的珍貴香料,自然香。”

梅斐斯特會錯了意,得意洋洋地将油紙包打開,“還熱乎着呢,我帶了薄手套,你快拿着吃吧。”

外層厚厚幾層油紙揭開後,烤雞那混雜着各色香料的味道撲鼻而來,将貝希摩斯升起的性-欲轉換成了食欲。

兩者總歸會有共通之處的。

貝希摩斯最終還是在雌君的監督下,吃完了一整只外脆裏嫩、汁水豐厚的烤雞。

“那藥水用着如何?”

“很有效,這些天眼睛都不那麽乾澀了。”

梅斐斯特揉揉眼睛,被不遠處的藍色的光點吸引了注意。

“那是什麽?”

“燈,用酒點燃,不過需要先提純。”

“好神奇!”

“藥劑師就是這樣神奇。”

“是所有的藥劑師都如此嗎?”

“當然只有最偉大藥劑師才能如此全能。”

梅斐斯特眉頭一皺:“最偉大的藥劑師,你有沒有聽見什麽窸窸窣窣的聲響?”

“哦,是我抓的一只小鼠。”

“???”

作者有話說:

周日要上夾子,所以明天的更新就從淩晨改到深夜了(雖然沒啥用但是就這麽辦吧),依舊乞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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