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5章 媚眼抛給瞎

關燈
第25章 媚眼抛給瞎

貝希摩斯久違地踏進隔壁房間時, 梅斐斯特正伏案奮筆疾書。

有關新型拟造信息素的研究進入了瓶頸,他難免感到焦躁。

偏偏這段時間,雌君還對建工廠制造藥劑的事情很上心, 并準備為此奔走打探情況。

貝希摩斯吃了冷遇,決定來找找存在感。

“瞧瞧我們的大作家在寫什麽呢?”

他慢悠悠走近, 不懷好意地問說, “雌君的字……大有長進。”

梅斐斯特正全神貫注地描繪自己的計劃書, 渾然不覺有外來者闖入,驚得寒毛直豎。

“你忙完了呀?”他反應過來貝希摩斯的調侃,紅着臉将手中的石墨鉛筆往身後藏。

他從前只學了盲文, 現在算半個文盲,一切都得從頭開始。拿筆的手不太穩當, 寫出來的詞句也歪歪扭扭, 遇到不會拼寫的詞彙還得冥思苦想畫些圖案上去。

因此整張計劃方案顯得格外淩亂,各種錯漏的詞彙、詭異的圖畫、還有些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标記點綴其間。

貝希摩斯探着頭,露出了費解的神情。

“底下這部分應該是我的藥劑配方吧?您的記性不錯,只是拼錯了幾個詞。”

“別、別看了……”梅斐斯特感到一陣羞恥, 趕忙用另一只手蓋住。

這下白襯衣的袖角全都沾染上了鉛灰。

他輕咳一聲, 将那張紙飛快折起來往抽屜裏藏, 果斷轉移話題:

“我大致做好了調研:琥珀價比黃金,得找海商專門收購,好在它的成分占比不多……

“山羊奶可以找伯爵的農莊提供,我晚點給他寄封信過去?但我不确定他肯不肯。

“專門開設一個作坊研磨那些材料會更合适,這樣的話還要專門去定制大型的機器,這些需要你來把關。”

由于多多少少參與了部分原材料的制作,他對流程還算熟悉。

文靜內斂的金絲雀變異成了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貝希摩斯越聽越覺得頭疼:“這件事不急于一時, 您的目标定得太宏大了,前期的成本投入會是個天文數字……”

他認為梅斐斯特過于理想化,但對方對此興致頗高,又不好直言推拒。

這次的任務拖得時間太久,麥加納那邊已經起了疑心,三天兩頭地喬裝過來打探情況。

貝希摩斯只能告訴他:伯爵不在家,他在莊園裏恰好能夠借勢,心無旁骛地做研究。

但跑路這種事宜早不宜遲,簡言之,他們遲早是要離開洛瓦尼米的。

“親愛的,且不提這種藥水還不到萬能藥的程度,怎麽才能宣傳出去,有沒有這個資格售賣都是問題。

“要想達到規模化的生産恐怕不是那麽容易,我們只有兩個蟲,時間精力金錢都不允許。

“我呢,還有其他事要忙,也應付不來那些迎來送往的事,太麻煩。”

貝希摩斯先潑了罐冷水,再提議道:“洛瓦尼米畢竟只是座小城鎮,花那樣高昂的代價,未必能賺回來多少,如果我們能夠往更繁華的中心區域靠,或許……”

“我不怕麻煩呀!”梅斐斯特的眼眸亮得好似天上星,“我有時間和精力,至于資金…現在還不能打包票。其他的問題都可以交給我去解決,貝西只要安安靜靜研發新藥劑就可以了!”

他頓了頓,又道:“但你說得也有理,哪怕只在洛瓦尼米生産,也要想辦法在外打開銷路。只是雄主他應該不會放我遠行……”

在梅斐斯特的印象裏,弗蘭西伯爵幾乎就沒有同意過他的任何一個請求。他從雄主那兒得到的,永遠只有冷待、排斥、厭惡。

想到這裏,方才還精神奕奕的向陽花瞬間打蔫,低低地垂下頭顱。

貝希摩斯忙不疊地開始煽風點火:“伯爵太過分了,我若是有您這樣可愛溫柔、賢良懂事、還不辭辛勞願意去打理産業的雌君,定然是會好好疼愛的。”

“貝西又說渾話了,”梅斐斯特被他哄了幾句,重新打起精神,“不過你的那些顧慮也有道理。做生意沒有一蹴而就的,就算是雌父,也是磨砺了許多年,才能做到如今的成就。我只學了點皮毛,不急着着手去做,還是先完善這些構想比較重要。總不能讓你陪我白忙活一場呀!”

什麽也沒做的貝希摩斯:“……”

按照雌君的構想,他只需要做自己的事,其他的全部外包,收益拿七成;倘若賠本,則全由雌君自己承擔。

這不是商蟲,是善蟲。

“那就勞煩雌君了,我争取将藥劑的配方改得更普适些。”

貝希摩斯給梅斐斯特種下了掙脫牢籠的種子,接下來就是要想辦法攻心……

噢,榆木疙瘩一般的雌君主動開竅的可能性可謂微乎其微,只能靠自己主動捅破這層窗戶紙了。

“夜色已深,您該休息了。”

貝希摩斯今晚特意用摻了薔薇花露的水清洗過自己,又披了件單薄的絲綢睡袍,攬鏡自照确信自己的美貌沒有分毫折損,這才過來尋梅斐斯特。

只可惜雌君這個不解風情的雌蟲,滿心滿眼只有他的生意經,絲毫沒有被美色迷惑。

此 刻,暗中氣惱的貝希摩斯刻意袒露胸膛,摟着雌君往床上帶,像個不懷好意的魅魔。

“咦,你用了花露?”

梅斐斯特乖乖地被雌侍抱在懷裏,被丢到床上時,懶懶地翻個身,撐着下巴望過去。

先前貝西總說他身上很香,他就将自己常用的香水送了幾瓶過去。

與雌侍散發同款香味的感覺很好,像是他們之間系上了一條看不見的線,只有彼此知曉這種親密無間。

也許這就是友情吧!

他這樣想着,蠕動身體蹭到貝希摩斯身邊。

“這款香味很适合你!”

貝希摩斯捏捏雌君長了些肉的臉頰,心中卻不是那麽滿意。

這種香味只有在雌君身上才顯得可愛誘惑,自己用着,還是差點意思。

而他那些調-情目的的話語總會被梅斐斯特理解成友誼的證明,着實讓他頭疼。

修長的手指從雌君的面頰順到唇畔,輕輕摩挲。

貝希摩斯的眸色漸深:要是直接吻上去,雌君還能以為這是友情嗎?

可看着梅斐斯特那雙清澈的眼睛,這個一向不要臉面的騙子遲疑了。

眼前的雌蟲對他幾乎稱得上百依百順,正是最黏糊的時候。他沉溺在溫柔鄉裏不能自拔,暫時還承受不起被雌君厭惡的風險。

貝希摩斯預備織一張網,将看中的獵物細細密密地纏緊,再找機會打包帶走。

若是沒有看見那些未來,他就算愛上了雌君,也不會冒風險去這麽做。

一個漂泊無依的行騙者,怎麽能去拐帶一個錦衣玉食的貴族雌君呢?

可既然他已經看見梅斐斯特的未來并不快樂,那麽,也就有理由為自己争取了,對吧?

床帳外的燭火搖曳,等到半夜,會有侍蟲進來換上新燭。

梅斐斯特眼睛治愈後,還是保留了從前的睡眠習慣,他在有光的屋內才能睡得安心。

“有想過以後嗎?”貝希摩斯摟着雌君,将臉埋在對方的頸窩裏——這是他新養成的睡眠習慣。

“哪方面呀?”梅斐斯特不明所以,伸手去摸貝希摩斯的頭發。

他對雌侍這又黑又長又直溜的長發可謂愛不釋手,興致起來還非要給對方編發辮。

但這會兒是睡前,為了避免辮子硌到貝西,梅斐斯特只得悻悻然打消這個念頭。

“您知道的,”貝希摩斯意有所指道,“這樣的日子不會一直持續下去。”

“……”梅斐斯特收回手,沉默良久。

關于未來,他不常去思考,從前是因為不抱希望。

雄主不喜歡他,他也不可能按着弗蘭西強取信息素。休眠症的存在就是一個定時炸彈,梅斐斯特也預料不到這種病症什麽時候會突然爆發,到時候自己會不會在求生的本能下做出什麽極端的事。

最好的結果也無非是雄主在他發病時大發善心地給了點信息素,好讓他能茍延殘喘。

這樣不受寵的雌君,自然不可能懷上蟲蛋,逃不過孤苦一生的命。

但如果餘生有貝西相伴,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梅斐斯特滿懷期待地構想:“我們相處得這樣好,等以後你有了蟲崽,我就和你一起照料,好不好?”

指望雄蟲照顧蟲崽那是天方夜譚,雌君們往往要照料家中的裏裏外外。梅斐斯特還算是運氣好,至少貴族的家中會有侍蟲去做大部分的家務。

“哈,好啊。”貝希摩斯輕笑一聲,擡起頭的同時,手掌在雌君軟乎乎的肚子上拂過。

那是孕腔的位置,現在屬于一個成年雌蟲。

“若是雌君有了崽,我也會一起照顧的。”

貝希摩斯想象了幾秒那個場景,只覺得心頭火熱,語調變得意味深長。

雌蟲與雌蟲在一起,有悖倫常。所有信仰蟲神、以繁育為榮的民衆們确信,那些同性之愛都是受到了魔鬼的蠱惑。

貝希摩斯認為:古往今來,像他這樣愛上雌蟲的例子一定不少。

只是他們都隐匿在了蟲群中,而這些缺乏雄蟲信息素的少數群體又都短命,自然不會引起廣泛的關注。

畢竟在外蟲眼裏,只是兩個找不到雄主的可憐雌蟲在抱團取暖而已,誰又會去揣測他們之間有沒有愛呢?

那麽,雌蟲和雌蟲能繁育後代嗎?貝希摩斯不知道,但他作為藥劑師,信奉的是——實踐出真知。

梅斐斯特絲毫不知懷裏的雌侍在想什麽,只是寬慰地笑着:“我是不指望有親生的蟲崽啦!雄主那個性……我都怕他回來時又帶上了新雌侍,你也該有點危機感才是。我們不指望雄蟲有多專一,但也要盡力正争寵,雄蟲的信息素就那麽點,我們只能去争去搶。”

我管他去死。

貝希摩斯在心中冷哼一聲,對來自雌君的諄諄教誨嗤之以鼻。

作者有話說:

梅斐斯特:已嚴肅和雌侍相親相愛!

弗蘭西:我竟不知這雌侍是給你娶的!

嗯對大概就是貝希摩斯都進去了,梅斐斯特還以為好朋友在取暖依舊乞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