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要不你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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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早, 門房送來信件,再由布魯克送到雌君床前。
“雌君,主蟲來信了。”
他上前拉開帷帳, 就對上一雙綠幽幽的眼睛,霎時驚出一身冷汗。
布魯克很清楚, 雌君是個再好性子不過的主蟲, 從不與他們這些侍蟲為難。但雌侍可就不一樣了, 渾身上下都寫着“不好惹”三個字。
“拿來吧。”
貝希摩斯早醒了,但梅斐斯特正趴在他的胸前呼呼大睡,他不舍得動彈一下。
“我不知您宿在這裏……抱歉。”
布魯克也不敢與他計較收件蟲是雌君, 雌侍能不能直接拆之類的事,交完信件行完禮, 便退了出去。
先前他疑心這雌侍對着雌君獻殷勤是別有所圖, 私底下提醒過。可雌君卻惱了,直言若是再在他面前說貝西的不是,就要重新雇傭貼身侍蟲。
于是他清楚,梅斐斯特已然和伯爵一樣, 被這個雌蟲迷惑了。
至少在貝西失寵前, 他都得避其鋒芒。只是……
布魯克關門前往床上看了一眼, 貝西正神情溫柔地撫摸着雌君露出的金色腦袋。
太奇怪了!雌侍與雌君通常而言都是水火不容,真不清楚這位雌侍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礙眼礙事的家夥離開後,貝希摩斯這才慢悠悠地喚醒雌君。
他帶着點惡意地去捏雌君的臉蛋,揉弄他肉肉的耳垂,又将冷冰冰的手從雌君的後頸往下探……
這一套招數下來,梅斐斯特很快清醒過來,意識到發生什麽後,生氣地滾到床的另一頭。
貝希摩斯将薄被一抛一卷一扯, 把梅斐斯特裹成蛋卷後重新撞回他懷裏。
梅斐斯特被裹住手腳,只有腦袋露在外頭,扭動幾下掙不開,遂放棄掙紮:“煩。”
“乖崽,有你的信,我來給你念好不好?”貝希摩斯擺出一副慈父的語氣,拆開信封。
“雄主寄來的?”梅斐斯特兩眼一黑,阖上雙目,“冤家,準是又來要錢……我可一個子兒都沒有了!”
他的小皮箱全資助給了貝西,哪裏還能憑空變出金幣來?
“是好消息呢。”貝希摩斯快速浏覽完信件的內容,微笑道:“伯爵要回來了。”
回來得正是時候,他恰好缺雄蟲信息素,研究素材這就回歸了,真是蟲神眷顧。
梅斐斯特睜開眼,疑惑道:“不是說要去半年嗎?這才一個季度呢,不會是出什麽問題了吧?”
按理來說,伯爵參加完議會的那些流程,還有一系列的社交活動,林林總總算下來怎麽說也得四五個月。而弗蘭西又是頭一次抵達王都,需要處理的事務更多。
“過些天就知道了,他已在返程的路上。”
貝希摩斯将信紙折疊好,随意擱置在一旁。
“您不想他嗎?這麽說來,您還沒見過伯爵長什麽樣子……如今痊愈了,恰好能給他個驚喜。”
貝希摩斯可不想自己治好了雌君,卻是給旁蟲做嫁衣。若是伯爵夫夫舊情複燃,他可是要惱的,到時候會做出什麽來,他自己也無法預見。
“聽侍蟲說雄主長得很英俊,從先前那些聚會中的雌蟲們的表現來看,他應當是不差的?”
梅斐斯特被這麽一提醒,這才想起什麽:“他一回來,大家都沒有好日子過。莊園裏裏外外都得重新掃灑,用餐的規制也得提一提……還有後花園,真該死,我忘了提醒管家去購置鮮花種子了!”
安逸的時光到了頭,他充滿怨念地念叨那些零碎的事宜,不得不盡雌君的職責。
貝希摩斯不見他對雄主回歸這件事有分毫喜悅,這才忍下某些陰暗的想法。
他大發慈悲地伸手捉住被角抖開,将雌君從束縛中釋放出來,不忘陰陽怪氣幾句:
“我們可有得忙了,但誰叫他是貴蟲呢?您呀,該樂一樂,只有他回來,咱們才能不做寡雌!”
“哼哼,我做慣了寡雌,自然是不怕的。倒是貝西你長得這麽美,雄主又長時間不在家,萬一被惦記上怎麽辦?”
“那就偷-情呗。”
“你要找誰偷?”梅斐斯特警惕地仰起頭,皺眉思考:“像先前那本雜書裏寫的那樣,找園丁嗎?我們私下裏開開玩笑,口不擇言也無礙,但你要知道這是不道德的呀!”
貝希摩斯沒有就這個話題延續太多,只是照常起身,順帶去隔壁将那些瓶瓶罐罐收一收。
對了,還得敲打敲打其他侍蟲,免得他們到伯爵面前說些有的沒的。
對外,他和梅斐斯特說好,是從帕拓醫師那裏拿了藥才治好的眼疾。否則藥劑師這一身份暴露,他一開始做的身份就有些站不住腳了。
只是貝希摩斯沒有想到,他做的安排完全沒有派上用場。
幾日後,門房遠遠地瞧見大路上屬于伯爵的馬車正往莊園的方向行駛。
層層上報完,不過一刻鐘的功夫,雌君雌侍以及管家仆蟲長們已然成排候在門口。
正值午後,這時節陽光毒辣,貝希摩斯看了眼天光,伸手虛蓋住梅斐斯特的眼睛:“您現在的眼睛還沒好全,不能進過亮的光。”
梅斐斯特眨眨眼,眼眶裏不知何時積蓄的水液溢出,順着面頰滑落。他伸手抹去,眯起眼:“好,我去叫布魯克拿遮陽帽來。”
遠處的車馬已然臨近,貝希摩斯嘆了口氣,心中暗惱:這趕車的也不知将車趕快點,累得雌君在這苦等。
不多時,馬車在衆蟲的面前停下,弗蘭西也被攙扶着從車廂下來。
貝希摩斯略微睜大雙眼,幾乎不敢相信那個雄蟲就是伯爵。
僅僅三四個月不見,弗蘭西看起來胖了至少四十斤。一張原本稱得上周正的臉浮腫着,眼睛發紅,眼袋大得能墜在地上,面色蒼白,嘴唇绀紫,瞧着像得了重病。
他顫巍巍地下了馬車,長舒了口氣,昂着腦袋問候了幾個侍蟲。
貝希摩斯一開始還好奇一向精力旺盛的伯爵怎麽不騎馬反倒縮在車廂裏,此時見到他這副尊榮,心中似有明悟。
“讓我瞧瞧。”梅斐斯特聽見雄主熟悉的嗓音,扒開擋在眼前的手掌探頭去看。
在看清伯爵長相的一瞬間,他恨不得自戳雙眸,做回原先的瞎子。
“貝西,如果不嫌勞累的話,繼續為我遮着吧。”
這時,弗蘭西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見到雌侍恢複了美貌,臉上的那些紅疹消退得乾淨,頓時眉開眼笑:“親愛的,到我這兒來。”
貝希摩斯噙着笑往前幾步,與他隔着半臂的距離:“您可算回來了,我還道您在王都有了新家,想來在那等地界,您遇見了不少漂亮雌蟲吧?哪裏還記得家裏的?”
“哦親愛的,那些露水姻緣怎麽能跟你比?”弗蘭西本想與久別重逢的雌侍調調情,但他如今的身體虛弱,在烈陽下站了幾分鐘腦袋就開始發暈。
“好了好了,我的雌君雌侍們就先回去吧,別讓這讨嫌的陽光曬傷你們的面皮。至于我呢,長途跋涉也是夠累的,晚餐就直接送到我房裏來即可。”
他揚起嗓音道:“塔塔米,你晚間用完飯就過來,彙報這段時日的工作,老夥計,我知道累着你了,我不會虧待一個兢兢業業的管家,真的。”
說完這些,他喘了幾口粗氣,伸手撫了撫額頭,全然不見曾經那個有精力冬季捕獵的雄蟲形象。
塔塔米忙上前扶着他往莊園裏走,而駕馬車的老管家——這個老雄蟲看着精神矍铄,倒是比年輕的伯爵硬朗些,他看着弗蘭西的背影嘆氣搖頭,卻什麽都沒說。
安納上前問他是否要留宿,他也只是擺手:“喊個馬夫送我回農莊吧,哎!”
“天啊。”梅斐斯特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雄主沒有多看自己一眼,也沒發現自己的視力恢複了正常,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他看見大腹便便的雄蟲和貌美如花的貝西站在一起時,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受到重擊。
這些時日他常常外出調研,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蟲,逐漸形成了自己的審美觀。
簡言之:長得越像貝西的蟲越好看。
他想象了幾秒貝西與雄主親密的畫面,絕望地閉上雙眼。
當夜,伯爵沒有召幸雌侍,也沒有去見雌君,而是躺在自己的卧房恢複元氣。
梅斐斯特則悄悄溜到了雌侍的卧房。
他躺在貝西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糾結得髒腑都在疼。
“哎,這可怎麽辦?”
貝希摩斯手中握着早先從帕拓那淘來的銅制注射器,思索着之後的計劃。
聽見身旁的雌君唉聲嘆氣,他不免擔憂:“遇到什麽難題了?”
“這樣吧,貝西。”
梅斐斯特将自己的底線揉成一團丢棄,思索良久下定了決心:“我看你對雄主也不上心,若是看上了其他雄蟲……”
他有自己的道德觀念,不認為雌君可以紅杏出牆。但貝西不一樣,他那麽好,怎麽能讓這樣的雌蟲受委屈?
沒有雌蟲會喜歡那樣一坨油膩的肉山,他确信。
貝希摩斯就看着梅斐斯特,見他鬼鬼祟祟地湊到自己耳邊壓低了嗓音:“你若是看上了別的雄蟲,就告訴我,我替你把關望風、瞞着雄主。”
“誰往您的腦袋裏塞了這種鬼主意?”
“委屈你了,貝西,我如今相信你嫁給雄主是圖財了。”
“其實他原先不長這樣,也許是洛蒂涅的餐食豐富,伯爵又不忌口。”
“不論怎麽說,我都沒法接受你與他站在一起。”
“哦?”貝希摩斯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激動,轉過身去直視對方的眼睛,“可是親愛的,我對雄蟲可沒什麽感覺。非要說的話,在整座莊園裏,我只喜愛你。”
“诶?”
梅斐斯特先是一怔,随後坦然地漾出笑意:“我也愛你呀,親愛的貝西。”
那雙琥珀色的眼瞳傳遞出的情緒過于純真,貝希摩斯清楚他誤解了自己的意思。
“不,不是那種愛。”
他低聲說着,俯下身圈住雌君的身體。
作者有話說:
梅斐斯特:偷情是不對的!
見過發福的伯爵後
梅斐斯特:這對我的眼睛很不好!親愛的,你還是偷情吧。
貝希摩斯:……我就知道這個笨蛋還沒開竅。
依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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