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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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 只有一種愛。”
貝希摩斯看着身下呆瓜似的雌蟲,俯身在他耳邊又補充了一句話。
幾秒後,梅斐斯特的臉色爆紅, 速度之快簡直像是有誰往他腦袋裏丢了塊燃燒着的炭火。
那句話實在是太下流、太露骨、太無恥了,這表明了貝西不容置疑的欲念, 容不得梅斐斯特有任何僥幸的空間。
“你……在開玩笑對吧?”
可憐的雌蟲被吓傻了, 只能睜大眼睛, 嗓音顫顫巍巍地反問。
貝希摩斯觀察他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似乎自己不承認是刻意捉弄,對方就要哭出聲來。
那又怎樣?
“不是, 我從來都是這個想法,只是一直在忍耐而已。”
先前能夠一直忍着, 不過是因為自己能夠與雌君過二蟲世界, 天天親昵着相擁入眠,解了饞。
現在雌君的正牌雄主回歸,他可容忍不了任何閃失。
他窺伺已久的薔薇花,決不能落入旁蟲之手。
“天吶, ”梅斐斯特被那雙綠瑩瑩的眼瞳裏翻騰的占有欲吓到, 又重複了一句, “天啊!”
“貝西,貝西!我明天去教堂為你禱告吧!”他急切地說着,看起來恨不得遁地逃跑。
“……什麽?”貝希摩斯沒跟上他的腦回路,露出迷惑的表情。
“你一定是被魔鬼引誘了,才會對同性産生這種…這種荒謬的想法!與我一起去禱告,只要虔心悔過,蟲神一定會原諒你的無心之失。”
梅斐斯特似乎被自己說服了,臉頰上的溫度降下些許。
貝希摩斯帶着毫不掩飾的狎昵, 用手背撫弄過他的面頰,成功使那白瓷般的皮膚重新染上熱意:“親愛的,只有您在引誘我。”
“那我也忏悔!”梅斐斯特喊出這句話時差點破了音,他這些時日以來與貝西親密無間,從未想過對方會有如此逾矩的想法。
“為什麽不可以?”貝希摩斯冷下臉來,“和雄蟲比,我差在哪裏?除了信息素,我與他們并無區別,且有一顆真心。而您,我看得出來,您也在乎我,甚至超過了弗蘭西,對不對?”
梅斐斯特被這聲聲質問驚得下意識點點頭,又搖搖頭,再猛地搖晃幾下腦袋,試圖将那些雜亂的想法全部甩出去。
“這不一樣的……你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呀?有什麽困難說出來,我會陪你一起解決,不要拿這種話逼我。”
“……”
貝希摩斯眯起眼,确信眼前的雌君已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吓得快碎裂開了。
他瞬間轉換策略,起身坐在床沿,背對着梅斐斯特,随後幽幽地嘆了口氣:
“很惡心吧?被一個雌蟲觊觎的感覺一定很糟糕。真抱歉,我本不想吓到您的。要是害怕,現在就回到您的房間去,以後也別再與我相交。當然,您也可以把這事告訴伯爵,好讓他趕我走。”
懷柔策略果然最好用,面對嚴詞相逼,梅斐斯特還能理直氣壯地拒絕,但貝西自怨自艾幾句,他立刻心疼地上去安撫。
“不許這麽說自己!你只是……你只是一時想不開而已,我知道雄蟲們除了信息素,大多确實不怎麽讨喜,可是你這麽優秀的雌蟲,多得是選擇,又何必對我這個雌蟲有想法呢?”
他理解的雌蟲間的感情,不該是這樣的。
準确來說,梅斐斯特的腦袋裏,壓根沒有雌蟲可以愛上雌蟲的概念。
貝希摩斯頭也不回地繼續碎碎念:“您現在還願意哄我幾句,明天回過神來,只怕要繞着我走了。一想到心上蟲會如此待我,我就心如刀絞。”
他聳動幾下肩膀,假意抽泣幾聲,順帶從衣兜裏順出一個瓷瓶。
“我才不會!你怎麽能這麽想我!”梅斐斯特終于惱了,“你待我這樣好,事事為我着想,幾乎改變了我的蟲生,難道我會因為這種事就遠離你、厭棄你嗎?貝西,我在你眼裏是一個忘恩負義的雌蟲嗎?”
他咬着牙,繃着臉,直到貝希摩斯轉過身來,那模樣讓他瞬間卡殼,怔愣在原地。
兩行清淚順着貝西那張完美的面孔滴落,啪嗒一聲,墜落在梅斐斯特的心頭。
“……你可不能用這招對付我。”一向容易心軟的雌蟲縮縮脖子,幾乎不敢和那雙泛紅的眼瞳再對上視線。
真要命。
“雌君在我眼裏一直是最好的,只可惜,不屬于我。您不如打我罵我,令我不要癡心妄想,這樣我也許就死心了,再也不靠近您。”貝希摩斯拭去淚水,垂下眼眸。
梅斐斯特被他這副幽怨的作态氣得沒有辦法,只得放狠話證明自己:“胡說八道什麽?我就在這裏陪着你,哪兒也不去!你就是趕我,我也不走。”
“真的嗎?您不覺得我惡心?”
“怎麽會,我只會比從前待你更好。我知道貝西将一顆心捧上天平的一端,我沒法将自己的心也掏出來,只能從別處補償了。”
梅斐斯特似乎想通了,拍拍身邊的位置:“上來躺着,我與你慢慢聊。”
貝希摩斯依言躺上去,謹慎地隔着一小段距離。
這顯得兩蟲之間生疏許多。梅斐斯特按下心中的局促不安,挪動身體補全他們之間的縫隙。
只是在他伸手握住貝西的手指時,他渾身一顫。
梅斐斯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自貝西吐露心聲起,自己再也沒法坦然地與他接觸了。
努力忽視掉自己雷鳴般的心跳聲,梅斐斯特決定與貝西談談心。
“親愛的,你能向我坦白,我很高興。不論遇到什麽事,我們都要對彼此坦誠,這樣才能及時地糾正那些錯誤。”
“錯誤?”
貝希摩斯被他溫溫柔柔的語氣逗笑了,“您現在的做派,像是位雌父在教育不聽話的蟲崽。”
梅斐斯特的脾性還是太軟和了些,雌侍都做到這種程度了,還妄想着他們之間繼續純潔的友情。
“那麽……”貝希摩斯擡起被牽住的那只手,低頭在雌君的手背上烙下一吻,“親愛的雌父,我會乖乖聽話。”
“!!!”
梅斐斯特驚呆了,間隔幾秒,才飛速将手抽回。
那個吻和那個稱呼一樣充滿禁-忌的意味,強烈的背德感像馬鞭狠狠抽打在他的後背,帶來一陣刺痛麻癢,逼得他不得不羞惱地痛罵出聲:“貝西!你這個無藥可救的壞蟲,再做出這種舉動,我立刻就走,一秒也不多留!”
看得出來雌君氣得直跳腳,又因為他本性過于軟弱可欺,怎麽也拿不出有效的震懾手段。
貝希摩斯這種沒什麽良心的壞雌蟲自然會逮着他欺負,得寸進尺。
“梅斐斯特,我沒有改變這種想法的可能,不必再試圖教化我。假使您怎麽也無法接受這份愛,只需要遠離我就好,我不會逼你做什麽。”
假的,若是耍盡手段還騙不到手,貝希摩斯會直接将雌君打包帶走,只是這樣逃亡的風險會增加。
梅斐斯特一怔,這是他頭一次聽見貝西叫自己的名字。那麽從前,貝西喚自己雌君時,心中認定的究竟是伯爵的雌君,還是……
天啊!
他捂住自己狂跳的心髒,為自己的臆想感到羞恥萬分。
怎麽可以?怎麽能?
但……如果貝西是雄蟲,自己一定會愛他的,應當說,就算貝西是雌蟲,自己也會愛他。
可梅斐斯特是弗蘭西伯爵的雌君,這是既定的事實,誰也改變不了。
梅斐斯特意識到這一點後,渾身滾燙如岩漿般的血液驟然冷卻。
這比他對貝西完全沒感覺更令他絕望。
“或許我們需要分開,各自冷靜冷靜。”
梅斐斯特無措地起身,下意識地要去摸索自己的手杖。
在床邊摸了個空,也忽然意識到什麽。
是啊,他早就不瞎了,不需要靠那根木棍探索前路。
貝希摩斯意味不明的開口:“您還是要走?果然,盲蟲重見光明的第一件事,就是丢開陪伴自己的拐杖。”
梅斐斯特的嗓子乾澀得厲害,不敢去深想貝西這句話是不是在諷刺自己過河拆橋。
他匆匆忙忙起身離去,稱得上落荒而逃。
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門外門內的兩顆心。
梅斐斯特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卧房,重重關上房門,渾身虛脫地直挺挺躺在床上,頭腦一片空白。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拖着沉重的身體點亮屋內的所有燈光。
那些燭火将屋內照得通明,可梅斐斯特沒有從中汲取到一點點安全感。
在貝西的懷裏,即使周圍沒有光,他總能睡得很安穩。這段時日來,他也習慣了……
習慣了睡前摟住雌蟲勁瘦的腰,習慣了将臉貼在雌蟲堅實的胸懷裏,習慣了早起時被雌蟲指責壓到長發,習慣了互相打理頭發整理着裝,習慣了這樣連體嬰一般的生活……
不知過了多久,梅斐斯特才以環抱自己的姿勢,沉沉入睡。
貝希摩斯并不知曉雌君的境況,他今日完成了一件大事,之後要做的,就是掃平阻礙。
他很清楚,不解決最根本的矛盾,梅斐斯特就不可能踏出那一步。
而貝希摩斯也愛他這樣的品格,自然不願強行逼迫他做出違背準則的選擇。不過在此之前的掙紮糾結,就是雌君不得不去品嘗的一環了。
不放手,梅斐斯特怎麽會知道離不開自己呢?
貝希摩斯的騙子生涯中常用到欲擒故縱這一招,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抱着從前那樣輕浮的、無所謂的心态。
騙子一擊不中就要及時抽身,保證自己的安全。但他如今卻是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貝希摩斯每時每刻都在期盼,期盼獨屬于自己的那份勝利的甜美果實落入懷中。
啊,到了那個時候,該帶梅斐斯特去哪座城市更好呢?
作者有話說:
貝希摩斯:我愛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梅斐斯特:你瘋了?!
貝希摩斯:我們要一輩子生活在一起,對彼此忠誠,永不背叛,互相照顧,心意相通,直到生命的盡頭。
梅斐斯特:本該如此!
依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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