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0章 互通心意

關燈
第30章 互通心意

聚會照常舉行, 只是這樣夜夜笙歌,莊園裏的侍蟲們不禁在私底下嘀咕,認為主蟲頗有些敗家子的跡象。

但他們拿着高額的薪水, 自然不會将消息傳給外界,給自己平添麻煩。

只是在洛瓦尼米的的上層圈子裏, 開始傳開伯爵在售賣一款佳釀的消息, 據說比煙草更加令蟲迷醉上瘾。

但因售價不菲, 也只有少之又少的貴族喝得起。

梅斐斯特隐約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但又沒有權力去阻止,萬分憂愁。

這一日的聚會, 他本不想參加,準備等那些蟲玩鬧夠了, 再去收拾爛攤子。

但時間還沒過半, 靈敏的聽覺使他覺察到外面異常的喧嘩聲,這才趕忙出門趕往宴會廳。

貝希摩斯也聽見幾聲擲地有聲的責罵,頓時放下手頭的工作,免得錯過什麽重要信息。

兩個雌蟲在走廊上相遇, 對視一眼便充滿默契地直奔事故的發生地。

燈火通明的大廳裏, 弗蘭西神色狼狽, 他似乎被身上壓着的雄蟲扇了幾巴掌,面上還有鮮紅的印子。

“我為與你流着相同的血而感到羞恥!”

那暗紅頭發的雄蟲罵完最後一句,将手在衣料上狠狠擦拭,好似碰過什麽髒東西。

看來是沒趕上好時候。

貝希摩斯因為沒能完整看到弗蘭西伯爵吃癟的場面,頗有些遺憾。

周圍的幾個來客全都面面相觑,誰也不敢上前規勸。

“那你還來做什麽呢?失敗者。”

弗蘭西呸了一聲,吐出一口血沫子。

“那是因為追債的都把賬單寄到我那裏了,蠢貨!”紅發雄蟲頂着一張和伯爵有幾分相似的面容, 冷聲咒罵。

梅斐斯特原本不清楚來者是誰,聽清楚陌生雄蟲的嗓音後恍然大悟:“是傑拉德閣下,伯爵的弟弟。”

“他是騎士團的成員?”

貝希摩斯與雌君一同在不遠不近的位置觀望,注意到雄蟲轉過身來時胸前佩戴的勳章。

“是,但是……現在不是介紹他身份細節的時候。”梅斐斯特上前,攔在傑拉德面前,“閣下,不論怎麽樣您也不該對伯爵動粗,這是違反律法的。”

“原來是你,”傑拉德看了梅斐斯特一眼,注意到雌蟲清明的眼神,“眼睛好了?還真是稀奇事。不過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梅斐斯特。”

“還有你們,需不需要我親自請各位離開?”雄蟲灰色的眼眸冷冰冰地掃視過那些衣衫不整,一刻鐘前還在飲酒作樂的貴蟲們。

“咳咳,今日不巧,我們先離開了。”

“對對,家裏的雌父要生了,我得回去照看着。”

“上尉閣下繼續敘舊,我們不打擾。”

……

他們就是些終日無所事事尋歡作樂的頹廢貴蟲,可不想惹上不能惹的角色,因而一個個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說說吧,你這麽作死是什麽原因?”

傑拉德本想坐在沙發上,但想到方才那些不乾不淨的蟲指不定在上面做了什麽,便皺着眉直挺挺地站在原位。

“我自有本錢供我揮霍,我想怎麽享樂,就怎麽享樂。”弗蘭西摸着自己被扇打得麻木的臉,牽動刺痛的嘴角譏笑:“不像你,一無所有。”

“……你要自甘堕落可以,別帶累了家族名聲。”

傑拉德不願再與這種瘋子繼續交流。

從小到大,他這個哥哥就慣會裝樣子,将老伯爵哄得團團轉。

身為長子,弗蘭西理所當然地繼承了爵位和所有資産。傑拉德忿忿不平過,最終選擇脫離家族庇護獨自闖蕩。

沒想到,弗蘭西那個僞君子會變成現在這副鬼不鬼蟲不蟲的樣子。

就讓他把家族傳承的東西敗光好了!

他這樣想着,怒氣沖沖地離去。

弗蘭西沒有阻攔,也沒有要為挨的打讨說法的意思,看着竟難得有幾分清醒。

梅斐斯特猶豫片刻,還是上前詢問:“雄主,這些東西要不要先撤了?”

“就這麽辦吧,辛苦你了。”

弗蘭西興致全無,又在貴蟲面前丢了殼子,但要他忍着怒氣指揮侍蟲做事,那是天方夜譚。

也只有需要雌君的時候,他才能給幾分好臉色。

貝希摩斯默默跟在雌君身邊,偶爾搭一把手。

等一切結束後,他将梅斐斯特拉回自己的房間。

“我就知道你有事要問。”

梅斐斯特已經有段時間沒和貝希摩斯同床共枕了。

這些時日裏他忙裏忙外,要與管家一同處理那些被伯爵丢到一邊的事務,共同打理家族産業。莊園裏的各項內務也需要和安納實時溝通,這些事都瑣碎得很,極耗精力。

而貝希摩斯呢,更是時常出門去找新的實驗材料,成天裏見首不見尾。

明明同在一個屋檐下,忙碌起來居然也能幾天說不上一句話。

“的确,那位傑拉德閣下的情況勞您為我講講?”

貝希摩斯直覺這個伯爵的弟弟或許會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我與他也沒什麽交集,只碰面過一次……”

梅斐斯特見貝希摩斯與自己隔着禮貌的距離,既沒有言語輕薄也沒有動手動腳,心中五味雜陳。

果然冷待幾天,他就想通了?

明明該欣慰的,可他心裏莫名有些發堵,定定神才開始說正事。

“我一成年,雌父帶着我去拜會老伯爵,還帶着五千金幣做嫁妝。原本雌父與老伯爵定下結親的對象是傑拉德閣下。”

貝希摩斯聽到這裏,臉色一黑。

有個弗蘭西還不夠,怎麽又扯出來一個前未婚夫?

“然後?”

“老伯爵說,他的爵位與資産都會交給長子弗蘭西,但也不希望傑拉德一無所有,所以願意與雌父做這門生意。”

“生意?”

“對,據說傑拉德閣下不服管教,不得老伯爵喜愛,但總歸有個貴族的名頭,更何況他還是個萬裏挑一的高級雄蟲,也有不少貴雌願意嫁。”

“畢竟是五千金幣,如今許多貴族空有名頭,花銷大進賬少,多的是靠年金度日,欠着巨額債款卻還要講排場的。”

貝希摩斯暗自咂舌,雌君的雌父可稱得上富甲一方了,這樣龐大的現金說拿就拿,老伯爵眼熱也是情有可原。

“總之,雌父帶我去拜會的時候,傑拉德閣下一見我是個盲蟲,直罵老伯爵偏心,據說他此後再也沒回過莊園。”

梅斐斯特談起這段經歷時,沒什麽多餘的表情,但這也足夠貝希摩斯心中充滿怒氣。

那個沒眼光的雄蟲還挑上了?憑什麽?

“老伯爵收了錢自然不會退,乾脆就逼着自己的長子娶了我。雄主也許是因為這段經歷,才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不過他還算是個紳士,沒有對我過分苛責,我們只是各過各的。”

梅斐斯特皺起眉,“但他現在的生活過于荒唐了,貝西,你有辦法研究出什麽藥劑,讓他擺脫這種藥瘾嗎?”

“沒有!”貝希摩斯輕哼一聲,“我只能研究出來替代品,說不準會比他現在服用的危害更大。”

梅斐斯特也知道藥劑師不是萬能的,只得無奈嘆息。

這些時日裏伯爵放權不管事,他已經發現塔塔米有異心,偷偷給自己謀好處的事情,卻不好擺在明面上講。

畢竟伯爵如今頭腦清不清醒還很難說,自己又一向不讨他喜歡,鬧起來大約還是自己吃虧。

“您只想着為伯爵憂心嘆氣,怎麽不知道擔心擔心我呢?”

貝希摩斯最見不得雌君滿心滿眼為伯爵周全的樣子,一臉哀怨地去拉他的手。

“……”

該來的還是來了。

梅斐斯特的心情不知為何明媚起來,難得沒有斥責,任由他牽着。

腦海中閃過數個念頭,搖擺不定:是該拼一拼,挽救雄主繼續眼前的生活,還是乾脆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若是對弗蘭西不管不顧,以自己的身體情況恐怕也陪伴不了貝西多久,這樣是不是更加殘忍?

不,不能那麽做。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貝希摩斯不滿地摟住雌君的腰,大着膽子輕咬了一口雌君那軟嫩飽滿的耳垂。

他知道既定的未來,雌君大概率會囚禁伯爵,強行逼着他戒掉那些“神藥”。

雖然對伯爵沒留下什麽好印象,但他也不會去插手這件事。

梅斐斯特想做什麽就讓他去嘗試好了。

不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會允許雌君去接受弗蘭西那遲來的“愛”。

梅斐斯特被偷襲得手,身子一顫。

但他忽然好累,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也就沒有将貝希摩斯推開。

“貝西,你還喜歡我嗎?”

“當然了,您摸摸我的胸口,看它為您跳得有多熱烈。”

“我還以為你生我的氣了。”

“是有點兒,您總不願直面自己的內心。”

“可這是不對的呀。”

“有誰知道呢?我們只是關系很好的雌君和雌侍罷了。”

“不,我不能這樣做。”

“我對您的回答一點也不意外。”

“不是你想的那個原因,”梅斐斯特靠在貝希摩斯的懷裏,“若是我們在一起,也該是名正言順的,而不是你說的那樣,只能背地裏偷-情,這是對愛的踐踏。”

貝希摩斯仔細品鑒這番話,心髒狂跳起來。今夜梅斐斯特對他很縱容,這番話更是給了他希望,難道說……

“不是蟲神在跟我開玩笑吧?您終于承認了?”

“是啊,貝西。我不能接受你去雄主那兒過夜。前些日子裏我夜不能寐,總在想你是迷途知返還是只是為了氣我才做這種事。我快被折磨瘋了!”

貝希摩斯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

的确,自己雖然從頭到尾都跟伯爵沒什麽關系,但在雌君眼裏可不是這樣。

貝希摩斯先前的确存了點氣雌君的心思,但如今都互相坦白心意了,他也不該瞞着不說。

“其實……我從沒讓伯爵碰過,之前給他喂了藥劑,現在他的身體情況更是有心無力。”

“……壞蟲,又在故意欺瞞我。好在之前要處理的事情多,我忙起來時也能短暫将你忘掉。”梅斐斯特心裏舒坦了許多,又忍不住拿話氣他。

“表露心意的時候不該說點甜言蜜語嗎?我懷裏抱着的怎麽是塊木頭疙瘩?”

“接下來的話,即使你不愛聽,我也要說清楚。”

貝希摩斯放開梅斐斯特,将耳朵捂住。

“不是什麽好話,那就還是別告訴我了。我的耳朵只能聽見您說愛我,要和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你得聽我的,必須聽我的。”

梅斐斯特像個冷血無情的法官,直接下了嚴酷的判決。

“貝西,你不能抱我,不能吻我,不能對我做任何超過界限的事。在我處理好一切之前,在我解決完所有隐患之前,你必須乖乖的,聽我的安排。”

“這是在折磨我!”

貝希摩斯聽出幾分言外之意,望着雌君開始泛淚光的眼睛,心頭發慌:“您究竟要做什麽呢?既然我們相愛,有什麽話不能說開……難道你還不信任我?”

難不成……雌君要将伯爵殺害?

貝希摩斯向來只圖財不害命,但他也不是什麽良善的蟲,為了自己的幸福什麽都可以做。

這操作起來倒也不是很難,也就是一劑毒藥,就能送弗蘭西伯爵觐見蟲神,保管那些半吊子醫師們什麽都查不出來。

“別問了,貝西。假使情況順利,我便能和你在一起過一段時間無憂無慮的生活,到時候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梅斐斯特清楚自己要走的路一旦踏出就無法回頭,他最終還是被眼前漂亮的雌侍迷惑,抛卻原則,違背世俗,只為能夠短暫相守。

他大概是瘋了。

作者有話說:

貝希摩斯:(磨刀、備毒藥)雌君要殺誰啊?

梅斐斯特:(只是想利用伯爵)啊???

依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