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意料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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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正傳, 您想做什麽還打算瞞着我嗎?”
貝希摩斯極度自然地脫下外衣躺上床,沖梅斐斯特招手。
“快來,我們好好談談。”
應該還要保持距離的吧?
梅斐斯特沉默半晌, 還是躺到了貝希摩斯身邊,只不過不允許他再行輕薄之事。
“我打算先試試看, 能不能将弗蘭西拉回來。”
他摒棄了“雄主”這個稱呼, 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所以才要囚禁他?”
“我還騙他會提供資金呢, 這是我這輩子頭一次撒這麽大的謊。”
“您還是太善良了。”
“至少離開前,最後以這個身份做一點事,能讓我心裏好受些。”
“我真想現在就帶您離開, 只可惜我們的小聖父總要播撒播撒大愛。”
貝希摩斯這次忍住了占便宜的想法,禮貌地保持着距離。
他很清楚梅斐斯特是個什麽性子。
在伯爵病入膏肓, 莊園裏亂作一團的時候, 梅斐斯特是絕不會放任自己談情說愛的,這會讓他有負罪感。
想到這裏,貝希摩斯起身穿上那件外衣,在衣袋中握緊了那罐從傑拉德身上取出的血液。
健康的、蘊含A級雄蟲信息素的血液, 會是極好的研究素材。
“親愛的, 我得忙起來了。”
為了更長久的相伴, 他得抵抗住溫柔鄉的誘惑,毅然決然地回到屬于自己的戰場。
梅斐斯特不知他為何突然變得鬥志昂揚,只是按慣例鼓勵了他:“最偉大的藥劑師,你一定會成功。”
“我不會讓最偉大的藥劑師的伴侶失望的!”
貝希摩斯走到門口還不忘調戲一句才離開,徒留梅斐斯特暗自羞惱了好一陣。
算了,也是遲早的事。
從那天起,貝希摩斯在自己的房裏時,總能聽見一個變了調的哀嚎嘶吼聲傳來。
有時尖銳高亢, 有時低聲沉悶,偶爾伴随着神經質的獰笑,到了夜晚,這種動靜就顯得更加令蟲毛骨悚然。
失去藥物供給的伯爵幾乎瘋掉了。
他殘破的身體極度渴求某種物質的攝入,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受折磨,異化的大腦甚至意識不到自己被禁锢的事實。
梅斐斯特多安排了幾個侍蟲照看伯爵,那種哀嚎聲依舊不絕于耳,這對莊園內的每個蟲而言幾乎都是精神折磨。
這動靜太過不同尋常,但沒有蟲敢多嘴多問多管閑事。
當又一次深夜被伯爵吵醒時,梅斐斯特神色疲憊地望着聲源方向,不由地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确。
“這樣會有用嗎?如果讓他先從減量服用開始……”
時至深夜,貝希摩斯還在鼓搗他的新材料。
高等雄蟲血液裏的信息素濃度與尋常雄蟲不在一個量級,結合新尋得的野外昆蟲體-液中有自愈效果的提取物,他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聽見梅斐斯特的自言自語,他趕忙丢下手中的藥劑瓶,爬上床抱住雌蟲安慰:
“那是在飲鸩止渴,停藥越早越好,你做得很對。”
他伸手将梅斐斯特的耳朵緊緊捂住:“睡吧,我守着你。”
“不用,你都多久沒休息了?”梅斐斯特扒開他的手,輕嘆一聲,“我陪你完成今天的任務量,總會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對不對?”
他揚起頭望過來的眼神很堅定,貝希摩斯克制住吻上去的沖動,欣然應道:“好,我就快完成了。”
後半夜,那詭異的聲響平息下去,一直沒再響起。
梅斐斯特做了些準備工作。
将某種生命力頑強的橙紅色小蟲子搗碎,再過濾提取汁液的過程不能說折磨,也相對無趣,但梅斐斯特乾得很起勁。
“好了寶貝,你的任務完成了,快去休息吧。”貝希摩斯拿着那瓶過濾後呈現淺紅色的成品,直接往自己的嘴裏倒了一半。
“!!!”
梅斐斯特先是因為那個親昵的稱呼有些羞窘,很快瞪大眼睛,原本生出的睡意跳到了九霄雲外,磕磕絆絆道:“你怎麽能……直接喝掉呢?”
“沒辦法,小老鼠已經犧牲,我又沒空去抓新的,只能親自上陣了。”
貝希摩斯笑了笑,“擔心我?”
“當然!”梅斐斯特氣得要去搶那半瓶藥劑,“你該讓我來試藥的,我才發作過,有經驗。”
“我逗你的,這裏面的成分每一樣我都很清楚,不會有害處。”貝希摩斯趕忙安撫幾句,将剩下的半瓶也灌了下去。
結果讓他很滿意。
藥液從喉管流下,貝希摩斯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一振,對蟲形的控制力随之更上一層樓。
傑拉德的血液稀釋到這種程度依舊有效,這樣一來,制造的成本就能大大降低。
但他的休眠症還在潛伏期,具體的治療效果,還需要給雌父用過才能知道。
得回一趟家了。
“親愛的,我大概是成功了。”
貝希摩斯對着滿臉擔憂的雌蟲報喜,下一秒,梅斐斯特的眼裏就閃現出崇拜的光芒:“天啊,貝西真厲害!如果能夠治愈休眠症,你一定會載入史冊的!”
“我這麽厲害,您有沒有更喜歡我一點?”
“……這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我會因為你的能力而崇敬你,但愛不會從這種土壤裏長出來。”
“噢,看看這位老學究,總能逮着機會給我講大道理。”
貝希摩斯怨氣滿滿地掐了下他的臉蛋:“這張嘴什麽時候才能對我說些純粹的甜話呢?”
算了,也挺可愛的。
“天都亮了,您早點休息吧。”
貝希摩斯自己不太剛需睡眠,抱着梅斐斯特緩上一兩個小時,又能神采奕奕地去工作。
梅斐斯特熬過了頭,也沒了睡意。這會兒他忽然想起什麽,問道:“伯爵他安分多久了?”
“大約四五個小時?”
貝希摩斯沉浸在自己的研究裏時,對時間的感知會變得模糊不清。
但顯然,弗蘭西已經安靜有段時間了,難不成是睡着了?
謝天謝地。
梅斐斯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我去看一眼。”
恰在此時,房門被急促地拍響,外面傳來管家的焦急的聲音:“雌君!主蟲他……出事了!”
……
弗蘭西伯爵死了。
昨夜,飽受折磨的幾個侍蟲在後半夜才找到機會小憩一會兒。
白日裏伯爵哭喊吵鬧,不停地索求他的神藥,他們照料幾日下來個個精疲力盡。
可一覺醒來,伯爵已經躺在冷冰冰的地上,面色青紫,毫無聲息。
他的手邊是個陶瓷罐子,藥丸灑落一地,嘴裏塞滿的也是那些東西,想必是吞服得太多太急,被堵住喉管憋死的。
“應該是伯爵放在櫃子的存貨。”塔塔米看着敞開的櫃門,找到那個敞開着的夾層。
也不知弗蘭西伯爵是怎麽做到的,他這段時間下床都困難,卻能趁着侍蟲們熟睡,将那東西取出來。
梅斐斯特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只看了一眼弗蘭西漲成紫紅色的臉,便不忍再投去視線。
辦事不力的幾個侍蟲戰戰兢兢地站成一排,面面相觑,誰也不敢先開口。
“為伯爵準備後事吧。”貝希摩斯攙扶住失聲的雌君,神色平靜地宣布。
梅斐斯特恍然回神,很快進入狀态,有條不紊地一條條安排下去:
“布魯克,去取一條乾淨的布單蓋住伯爵的身體。勞煩管家跑一趟教堂,請一位神甫來。
“安納去叫約翰醫師前來确認情況。還有……”
貝希摩斯在一旁補充:“還有通知伯爵唯一的兄弟,傑拉德閣下。”
梅斐斯特意識到什麽,咬着唇道:“對,還要向國王報喪,啓動繼承程序。”
貝西這家夥,肯定又做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但眼下的事情過多,來不及質問什麽。
首先要在多方見證下宣布伯爵的死訊。而年紀輕輕的弗蘭西還沒有訂立遺囑,這件事還得磨。
梅斐斯特冷下臉,敲打了剩下的仆蟲,以免伯爵的死因傳出去影響聲譽。
一切安排下去後,他回房換了身全黑的衣袍。
貝希摩斯跟上去換了身同款,他的眼神不住地在冷臉肅容、裹着嚴實喪服的梅斐斯特身上流連。
嗯,這樣的雌君看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他腦海中閃過這個足以下地獄的念頭。
伯爵的葬禮舉行得很隆重,梅斐斯特将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當當,這倒是讓傑拉德高看了一眼。
若是自己當初聽從老東西的意見娶了他做雌君,或許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
傑拉德這麽想着,也就在三蟲私底下商議時說出了口。
貝希摩斯的臉瞬間拉得老長,一雙綠瞳直冒寒光:“說正事吧,閣下。”
“好吧,”傑拉德也知道自己犯了蠢,趕忙道,“你們确定什麽都不要?弗蘭西的資産扣掉負債還有餘量,更何況那些土地永遠都在創造價值。你們作為他的遺孀,有權得到不菲的年金。”
“不必,”梅斐斯特搖搖頭,“我只想離開這裏,請新任的伯爵閣下對外宣稱我得急病死亡即可。”
貝希摩斯一怔,果斷道:“那我也死。”
他原本只想以去農莊修養的名義帶雌君離開,沒想到梅斐斯特直接選擇完全抛棄身份,相當于斷了後路。
這是怎樣的信任啊……
真傻。
傑拉德也很驚訝,但沒有蟲會對到手的資産說“不”。
“那麽那五千金幣……”
梅斐斯特冷靜道:“我們要離開這裏,不方便攜帶重金,未來或許還有勞煩閣下之處,希望您到時候能夠伸出援手。”
傑拉德拍着胸脯保證:“我絕不會推脫!”
這場合作就此告一段落,既然要離開,自然要收拾行囊打點行裝。
貝希摩斯自不必說,他的那些器具們又一次被打包安置在馬車上。
梅斐斯特來這座莊園時,除了錢一無所有,因此只收拾了一箱子衣物和日用品。
好在是夏日,衣物輕薄不占空間,牙刷牙粉肥皂香料……以及一個裝滿金銀銅幣的金屬盒子還能塞得進去。
“就這些嗎?”
貝希摩斯準備來搭把手,看清那孤零零的小箱子後陷入沉默。
“還有這個!”
梅斐斯特從桌案上拿起一本裝訂好的冊子,珍而重之地抱在懷裏。
那裏面詳盡地記錄了他對藥劑作坊的所有建設方案。這些時日來,他結合雌父曾經教授的知識以及打理伯爵産業的經驗,不斷完善着那些設想。
貝希摩斯将那本裝訂好的厚冊子抽出來一看,封面的角落裏寫着:為世界上最偉大的藥劑師而戰!
他翻了幾頁,上面記錄得密密麻麻的都是采購計劃、雇傭規劃、營銷方法……厚厚的幾十頁紙,一看就花了不少精力。
真是的……貝希摩斯鼻頭發酸,猛地将滿載着梅斐斯特心意的書冊合上,遞交回去。
梅斐斯特抱着他努力的成果,眼裏滿是對未來生活的希冀:“可能都是紙上談兵,但我相信遇到新問題也能慢慢解決。以後,你只要負責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其他的都交給我吧!”
他的規劃裏,滿滿當當的都是貝西——他的拯救者。
“這要我說你什麽好……”
貝希摩斯無奈地嘆息,捧着梅斐斯特的臉頰狠狠吻上去。
作者有話說:
伯爵享福去了,接下來全是甜甜蜜蜜的小情侶!!
弗蘭西:謝謝啊。
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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