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知足常樂就
關燈
小
中
大
這家酒館的烤鵝滋味不錯, 外皮焦脆、肉汁豐沛、肥而不膩。香料抹得足,還帶着酒香和果木的香氣。
當然,價格更是十分美麗。
梅斐斯特吃得飽足, 試探着喝了點蘋果酒。
微酸還帶着強烈刺激性的液體入口,激得他眉頭打皺, 掩着面吐出舌頭。
“噫……好奇怪。”
等緩過勁兒來, 他又啜飲了一小口, 再次将眉頭擰成疙瘩。
“嘶……再試試。”
貝希摩斯撐着下巴,欣賞他可愛的小表情,一時之間不能自拔。
等回過神來, 梅斐斯特已經成了個兩頰酡紅的小醉鬼,站起身來迷迷糊糊地倒在那張不大不小的木床上。
在這裏過夜可是另外的價錢。
貝希摩斯帶着笑意走過去, 唉聲嘆氣:“哎呀, 您這個樣子不好走夜路,看來今晚我們只能勉為其難睡在這兒了~”
屋內唯一的燭火搖曳,盡職盡責地播撒光輝。
貝希摩斯喚了酒館的侍者收拾好一桌子殘羹冷炙,又給了小費, 讓他再取一盆乾淨的水和布巾上來。
那侍者喜不自勝地接下幾個銀幣, 小心翼翼地塞進裏衣, 忙不疊地打點好這幾樣差事。
梅斐斯特還醉着,半醒不醒地眯着眼,身體軟成一團棉花。
“哎,我這麽費勁地伺候,您明天可得給我足夠的打賞才成。”
貝希摩斯扶着他的身體,認認真真為他漱口、潔面、褪下外衣。
這麽一番折騰下來,梅斐斯特清醒了幾分,嘴裏咕哝了幾句, 聽不清說的什麽。
“沒偷摸着罵我幾句吧?”
貝希摩斯湊過去,盯住梅斐斯特發紅的臉、潋滟的眸,呼吸間還能嗅到些許蘋果的清香。
“我還沒嘗過那蘋果酒的滋味呢,虧了。”
貝希摩斯自顧自說着,扣住醉鬼的後腦勺,吻了下去。
一路暢通無阻。無意識的梅斐斯特乖得很,主動探出了舌尖。當然,上回接吻時他也不曾拒絕,只是這次少了些羞怯。
貝希摩斯像個老食客,細細地品味來之不易的珍馐。品着品着,開始變了味。
他加重了親吻的力度,交錯間帶起梅斐斯特難耐的喘息與從喉間溢出的低吟。
那甜膩、嬌媚的音調一出來,将迷迷糊糊的梅斐斯特自己吓了一跳,很快,因羞恥産生的熱意直沖頭頂。
“嗚嗚……”
交纏之間,貝希摩斯隐約聽見了“篤篤”的敲門聲,由于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緊急時刻,不予理會。
可沒過多久,那讨嫌的聲音再次不知死活地響起。
貝希摩斯停下手頭的動作,将一身火氣硬生生憋了回去。
驟然解脫的梅斐斯特暈暈乎乎地喘着氣,捂着被揉亂的領口,半天回不過神。
“等我。”
貝希摩斯扶穩他的身體,順帶又在面頰上嘬了一口。
“嗯。”梅斐斯特點點頭,乖乖地呆坐在那兒,眼裏泛着細碎的水光。
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情發生。
貝希摩斯這樣想着,将門打開。
門外探進來一個腦袋,正是先前的侍者,他露出一個暧昧的笑,輕聲道:“尊貴的客蟲,您需不需……特殊服務?”
“不需要。”
貝希摩斯心下了然。有些旅館會暗地裏做些見不得光的生意,自己給的賞錢大方,自然被當成了闊綽的潛在客戶。
那侍者趕忙攔住即将關上的門,語速飛快地推銷:“D級雄蟲1個金幣一晚,C級雌蟲10個金幣一晚。”
貝希摩斯冷笑一聲:“我出1000金幣,你給我找個A級的來。”
“您說笑了,”侍者局促道,“頂級的雄蟲哪裏能淪落到做這種生意,既然您不需要,那就不打擾了。”
說罷,他恭恭敬敬地行禮後退下。
貝希摩斯面無表情地将門關上,忍住将自己的小費要回的沖動。
以後還是少給點吧,免得多生事端。
回到床邊,梅斐斯特一臉迷蒙地望過來:“誰呀?”
貝希摩斯被方才的事激發了靈感,頓時計上心頭,笑着解開領口,蹲下身體,仰頭望着他:“您點的蟲來了,想我怎麽服務您呢?”
暖黃的光打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深邃眼瞳裏的情意濃得要溢出來。梅斐斯特怔怔地望着那張還帶着僞裝的面孔,被那唯一不變的幽幽綠眸迷惑得頭腦發暈。
好漂亮……像寶石。
他不自覺地伸出手,去觸摸那縷落在雌蟲面頰旁的發絲。
涼涼的。
“我的,”梅斐斯特說,“是我的貝西。”
“對,是你的。”
貝希摩斯伸手握住雌蟲的小腿肚,往床上一挪,再将自己的身體覆上去。
梅斐斯特腦子亂成一灘漿糊,身體更是軟綿綿地使不上勁,只能任他施為。
“雌君……”貝希摩斯吻着他的面頰,嗓音低啞地喚着。
梅斐斯特的身體猛地一顫,好似因為這個稱呼,又重新戴回了那套沉重的身份枷鎖。
“不,不可以……”
他拼命地搖頭,恍惚間看見一張陌生的面容,吓得身體僵直。
貝希摩斯沒有停下動作。
園丁正在溫柔地培育獨屬于自己的薔薇。
在雪白的背景牆上,柔嫩的花苞緩緩綻放,粉白的花瓣上點綴着晶瑩露珠,順着枝葉滴落至根部,浸透了那片乾涸的土地。
那纖細的枝條被狂風吹得不住地顫,抖落一地初生的花瓣。
“雌君,我的雌君……”貝希摩斯重新吻上梅斐斯特那變得紅豔糜-爛的唇,“我要折下花園裏最美的那朵薔薇。”
梅斐斯特似乎聽懂了這個暗語,原本掙紮的力道逐漸減弱,似乎放棄了無謂的抵抗,沉默地接受了這個自甘堕-落的結局。
他閉上眼,展開四肢,将自己擺在餐桌上,供他唯一的食客品嘗。
貝希摩斯的心躍動得幾乎要從胸口跳出來,過度抑制本能的手青筋暴起。
可正當他打算進行下一步時,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潑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這只是個小鎮上的旅館房間,狹小逼仄,被褥用的是最廉價的布料。
淺色的料子看起來倒也不算髒污,還用過了熏香,但誰知道這些用品是多久一換,前一晚又被誰躺過?
他的雌君就算和衣睡上一晚,都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怎麽能在這種環境裏赤-身-裸-體地做那些事。
貝希摩斯懷着某種沉重的心情,将梅斐斯特裏衣合攏,扣子一個個扣好,直到領口的部分也理得整整齊齊。
那些痕跡被衣料遮掩得乾乾淨淨。
“不想要嗎?”
梅斐斯特意識清醒了幾分,溫柔地伸出手,攬住愛侶的脖頸。
“可以繼續的,貝西想做什麽都可以,我現在……很清醒,不必顧慮什麽。”
貝希摩斯望着他那雙懷着無限包容的清澈眼瞳,心中酸澀帶着甜。
“您喝醉了,明早起來要難受的,我怎麽能在這種時候折騰您?”
要等一個更加合适的時機,在一個更加潔淨又私密的場所,和他最愛的蟲做最快樂的事。
梅斐斯特聽了他的回答,悄悄松了口氣。
一天之內,直接從接吻躍升到最後一步,的确進度過快了,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當然,如果貝希摩斯很想要,梅斐斯特也不會拒絕。
在此之前,他從不覺得自己乾癟的身體、寡淡的樣貌和平庸的個性會有什麽吸引力。只有貝西,只有貝西會急切地吻他、抱他,渴求他,恨不得與他融為一體。
怎麽能不動容呢?
貝希摩斯起身出門,喚二樓的侍者取一份醒酒湯來。
酒館自然常備這種湯藥,梅斐斯特蹙着眉将帶着怪味的湯喝下後便困倦地眯起眼。
貝希摩斯摟着他,輕拍後背:“睡吧,下次不能讓你喝酒了。”
那蘋果酒在那些老酒鬼眼裏其實和清水也差不太多,就是帶着點蘋果味的果汁。
只是梅斐斯特顯然從不接觸酒飲,淺嘗幾口就醉得不知天南地北了。
被“糟蹋”折騰一晚的梅斐斯特疲累得合上雙眼,沉沉睡去,夜裏還打起了呼嚕。
不算特別響亮,被吵醒的貝希摩斯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只覺得這個雌蟲發出的小動靜也挺可愛。
他賤兮兮地伸手捏住小醉鬼的鼻子,呼嚕聲便停滞了。
“唔……”
梅斐斯特呼吸不過來,無意識地皺眉,又動了動腦袋。
那只作亂的手适時地松開,他眉頭一松,繼續沉睡,只是那呼嚕聲也沒了。
貝希摩斯頗為遺憾地輕“啧”一聲,将臉埋進伴侶纖薄的胸膛,滿足地睡去。
夢中的旖旎自不必多言,貝希摩斯醒來時精神百倍,正要伺候着尚且迷迷瞪瞪的梅斐斯特洗漱。
酒醒後的雌蟲自然不可能将這種事都假手于蟲,自顧自地打理好衛生問題。
“我們一夜未歸,今天該早點回去。”
貝希摩斯點點頭,在他還有些泛紅的眼尾吻了吻:“叫輛馬車回去,您也多睡會兒。”
二蟲手拉着手結賬離開,又馬不停蹄地回到那座小破房子裏。
一進門,就瞧見麥加納正端着切好的面包片,投喂坐在椅子上的一臉憂心忡忡的羅亞。
“吶,我就說他們丢不了,準是約會去了。”
麥加納掃了他們一眼,叉着面包片試圖喂到羅亞嘴裏。
羅亞推開他,一臉驚喜地站起身,“你們回來啦?我們正好商議一下,接下來什麽章程。”
家庭會議的确需要召開。
貝希摩斯握着梅斐斯特的手揉弄,在長輩面前也沒個正經:“雌父,我打算帶着他到處走走,哪座城鎮适合定居就留下來。您有什麽打算也可以提,我不會限制您的去留。”
治好雌父後,他像是卸下了壓在身上的巨石,心境開闊許多。
貝希摩斯一直以來對親情有深切的執念。他靠着對父愛的渴望與想象吊着自己不停奔忙,可如今,他反倒不想從羅亞那裏索取什麽情感。
他已經長大了,還有了自己的伴侶。
就像梅斐斯特與他的雌父分別,他也得走到屬于自己的蟲生道路上。
那會是新的篇章。
作者有話說:
貝希摩斯:再見了雌父今晚我就要遠航……
羅亞:(心碎)蟲崽不要我了
梅斐斯特:我不可能同時做你的醫師、雌父、伴侶、神甫、x幻想對象、最好的家蟲和最親密的陌生蟲的。
貝希摩斯:為什麽不行?
其實我原先想設定貝希摩斯和梅斐斯特珠胎暗結,伯爵死後被以為這是繼承蟲,梅斐斯特飽受道德壓力,兩蟲反複拉扯,最後他們直接跑路……顯然這種劇情不能寫,現在這樣更純愛一點,嘿嘿。依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