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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向着洛蒂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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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向着洛蒂涅

聽完雌崽的話, 羅亞的神情瞬間變得愧疚又無措:“對不起,這麽多年我沒能盡到做雌父的責任,反倒一直在拖累你……如果你有自己的計劃, 我不會去打擾你的生活,只是希望, 至少能告訴我你在哪裏, 以後也能讓雌父探望探望……”

在他心裏, 已經認定了雌崽說這種話是在劃清界限,不由面露哀傷。

梅斐斯特哪裏受得了羅亞頂着和貝希摩斯七成相似的臉露出這樣的神情,更何況那還是個長輩, 他猶豫着開口:“貝西……”

唯一的外蟲麥加納更是怒目圓睜:“你想做什麽誰還能攔着不成?兔崽子說的什麽話?”

但他插足不了羅亞父子之間的事,只能吭哧吭哧閉上了嘴。

某種程度上來說, 貝希摩斯丢下羅亞也好, 自己也有借口親近照顧,只是他不想見到羅亞傷心難過。

莫名其妙惹了衆怒的貝希摩斯:“……”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解釋道,“雌父, 坦白說我對您的事一無所知, 至于我, 到底做的不是什麽光彩的行當,只會給您蒙羞。我尊重您的選擇,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您一起離開這裏,我們永遠是一家蟲。”

羅亞輕嘆一口氣,拭去眼角的淚滴,“你不嫌棄我就好。寶貝,你怎麽能這麽說自己?是我沒用, 才讓你不得不自小從事這種行業,再者說,是你救了我的命,那樣神奇的藥劑,若是出現在……”

他遲疑幾秒,還是繼續說道:“這種藥劑可以造福更多雌蟲,大規模生産最好能得到王室的支持。如果你們沒有更好的選擇,我們不如就到洛蒂涅去,雌父出生在那裏,還算有些蟲脈。”

貝希摩斯看向梅斐斯特,見後者點頭,這才道:“那我們就去王都,那你……”

他看向麥加納的方向。

“我、我當然是一起去,臭小子,你總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麥加納一瞪眼,滿臉寫着理直氣壯。

貝希摩斯在這世上的朋友不多,自然不希望分離,但這不妨礙他與麥加納嗆聲:“別是有別的目的就好。”

麥加納忽然心虛起來,撓撓頭摸摸鼻子,左顧右盼,最後支支吾吾道:“你過來,我有點話想單獨說。”

貝希摩斯被他的忸怩作态搞得有點反胃,但善解蟲意的梅斐斯特已經上前一步拉着羅亞閑談起來。

“成吧。”他只能跟着麥加納走到門外。

某個雌蟲罕見地擺出略顯谄媚的笑意,搓搓手指,讨好道:“那什麽,關于欠債的事情,咱們就一筆勾銷,這事兒吧,以後也不必再提。”

這守財奴被雷劈了?

貝希摩斯狐疑地打量着眼前這個行為舉止都分外可疑的麥加納,“大債主,你別是吃了長毛的黑面包,說起胡話來了。”

“總之我們就當沒這回事!”麥加納急切地說着,指指屋內的方向,卻不敢擡高嗓音,“尤其是別讓羅亞知道。”

“現在知道欺負朋友的雌崽心裏發虛了?”貝希摩斯笑了笑,“但你也照顧了我們倆這麽多年,不容易。該報的恩情我都記着,不必推脫。”

早先他還不能獨立的時候,給雌父購買雄蟲信息素的錢都由麥加納一力承擔。在自己記事之前,也都是麥加納在照顧自己。

貝希摩斯很清楚,麥加納于自己有養育之恩,因此對那個積累起來如天文數字般的債務總額是認可的。

他們互相嘴上不承認,互相拆臺揭短,但也算相依為命許多年。

麥加納急得直撓頭:“我說不做數就是不做數,你就行行好,甭給我添亂!”

他這副樣子着實可疑,貝希摩斯眯起眼:“急什麽?雌父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拿你怎麽樣。”

麥加納破罐破摔:“他要是知道了,我該怎麽拿這事兒感動他?怎麽從他那讨好處?你小子追求梅斐斯特的時候,會管他要錢幣嗎?!”

貝希摩斯目瞪口呆。

貝希摩斯恍然大悟。

他雖然覺得麥加納對雌父過分殷勤了些,卻沒有以己度蟲,見到兩個關系親密的雌蟲就認為是雌雌戀。

一來自己的雌父既然生了自己,按照常理應該是喜歡雄蟲,二來麥加納對自己的态度時好時壞的,說不清是什麽想法。

“咱倆沒有血緣關系吧?”貝希摩斯問。

“呸!”麥加納做了個嘔吐的動作,“羅亞到洛瓦尼米的時候,已經快生了。他那時候缺信息素,還是我給他找的雄蟲。可他不願做标記,生完你就昏迷不醒,我只能捏着鼻子将你養大,否則跟誰讨債去?我麥加納長這麽大,就沒做過這麽賠本的買賣!”

但是顯然,羅亞過分美麗,麥加納陷進去了,他對這個雌蟲又愛又怨,現在只想讨夠本。

貝希摩斯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亦師亦友的長輩看上了自己的雌父什麽的……

他冷靜道:“聽起來你對雌父的事情也知之甚少,還是小心點,說不準我的雄父還活着。”

麥加納冷哼一聲:“你愛上梅斐斯特的時候,伯爵就死了嗎?”

貝希摩斯沉默了。

算了,長輩自有長輩福,他就不跟着瞎摻和了,免得弄巧成拙。

“雌父要是不願意,你別想着逼迫他。”

貝希摩斯心想這兩蟲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到時候不論是相親相愛還是鬧掰,都能看個分明,不消未雨綢缪。

等二蟲達成共識重新進門時,卻見梅斐斯特和羅亞親昵地挽着手,相談甚歡。

“……”

“閣下,您真是見識廣博。”

“寶貝,你就跟貝希摩斯一樣叫我雌父就好,何必這麽客氣。”

“好,雌父。”

“……”

年長些的羅亞噙着溫柔的笑意,好似從梅斐斯特這個看起來嬌弱許多的雌蟲這裏重新找回了做雌父的感覺,眼裏滿是憐愛。

“你這孩子,怎麽生得這麽瘦,該讓貝希摩斯多盯着點,養好身體比什麽都重要。”

梅斐斯特自己的雌父是個冷硬不會說軟話的個性,現在被羅亞語調慈和地關切着,理理發絲、捏捏手腕,這些帶着關愛的小動作令他心頭熱燙:“貝西待我很好。”

“啧。”

他雌父怎麽管誰都叫寶貝?

貝希摩斯覺得這個畫面莫名有些礙眼。

他走上前去,将面頰紅紅的戀蟲提溜起來,宣示主權似的環住他的肩,“雌父,我們收拾收拾準備往王都去,麥加納正準備掏錢買一輛車馬載您呢,是吧?”

麥加納下意識地做了個龇牙咧嘴的肉疼表情,但在羅亞的眸光掃過來時,他霎時正色道:“對!貝希摩斯的那輛馬車只夠他倆坐,我們既然要走遠路,最好再買輛結實寬大的!”

他說罷,就回屋去取自己攢了多年的小金庫。

貝希摩斯笑着去揉梅斐斯特的腦袋:“讓麥加納掏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方才的表情好玩兒吧?”

梅斐斯特皺皺眉:“貝西是不是在故意欺負他?這樣可不好。”

如果是錢財的事,他可以解決。

“那老家夥以前可沒少欺負我,您怎麽不為我鳴不平?”貝希摩斯貼過去蹭他的臉頰,“放心吧,他心甘情願着呢。”

羅亞原本帶着慈愛的笑意看着眼前貼貼的小情侶,聽到這話幽幽長嘆:“麥加納總是這樣……真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

他心裏清楚那個雌蟲對他有意才會心甘情願付出這麽多,并将自己的大好時光耗費在這上頭,可越是這樣,他心裏越不是滋味,不知該如何對待這份沉甸甸的心意。

貝希摩斯聽出幾分言外之意,不由幸災樂禍。

不是誰都像他家雌君那麽好拐帶的,麥加納想抱得美蟲歸還有的磨。

不當酒鬼的麥加納辦事清醒、效率極佳,到了午後,不僅買來一輛價值不菲的馬車,還花重金聘請了兩個馬夫。

這一趟稱得上是拖家帶口。

貝希摩斯有了車夫代勞,自己也能鑽進車廂裏與雌君親親密密地聊些小話。

可好景不長,随着馬車颠簸得久了,梅斐斯特開始頭暈眼花,捂着胸口不住反胃,幾次乾嘔後眼裏噙着淚花:“有些難受……沒事,習慣了就好了。”

貝希摩斯趕忙喊停,匆匆下了馬車,一頭鑽進了路邊的林地裏,越走越遠。

緊跟在後頭的那輛馬車随之停駐,羅亞上這輛來查看,只見梅斐斯特蒼白着小臉靠在那裏。

“很難受嗎?”

他握着梅斐斯特手腕,替他按揉虎口的位置:“我們歇一歇慢慢來,貝西呢?”

羅亞覺得這個昵稱不錯,也就跟着梅斐斯特一起這麽叫了。

梅斐斯特睜開眼,無力地搖搖頭:“謝謝雌父,我好多了。”

他的臉色瞧着還是不太好看,羅亞看着揪心。

聽麥加納說,梅斐斯特原本是伯爵的雌君,在雄主去世後本可以拿着豐厚的年金過着安逸的生活,偏偏被他家的雌崽拐跑了。

唉,看着就是個心性純善的孩子,定然是被貝希摩斯引誘才會做出如此出格的事。

貝希摩斯重新上了馬車,就發現他的雌父和雌君又粘在一塊,好不親密。

他将手中的布袋子打開,裏面是新鮮采摘的莓果,紅的藍的黑的大小不一的果實混成一大把,表面還帶着水汽。

好在這時節山林裏什麽都有,他一口氣摘了許多,還在附近的小溪流裏清洗過才帶回來。

“親愛的,吃一點。”貝希摩斯殷切地挑了個最大最飽滿的豔紅莓果遞到病患嘴邊。

梅斐斯特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張嘴咬破果皮,清甜中帶着微酸的味道充斥口腔,令他精神一振,先前的反胃感也壓了下去。

“雌父也嘗一點吧。”

在梅斐斯特頻頻投來的眼神暗示下,貝希摩斯給雌父也抓了一把。

羅亞也沒推辭,欣然接下:“我就不打擾啦,好好照顧他。”

兩架車子重新啓動,車夫們得了令,力求将馬車趕得穩當。

貝希摩斯一顆接一顆地往梅斐斯特嘴裏投喂,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衆所周知,這些莓果的染色效果頗佳。

望着雌君逐漸染成紫紅色的唇齒,他無良地哈哈大笑起來。

梅斐斯特意識到什麽,怒氣沖沖地撲上去,試圖将自己唇上的顏色染到幸災樂禍的家夥嘴裏。

“……”

一輪結束後,貝希摩斯舔舔唇,意猶未盡:“顏色還不夠深,繼續。”

梅斐斯特氣喘籲籲地癱軟在一旁:“好累,我要睡一會兒。”

也許是注意力轉移的緣故,他渾然忘了自己暈車這回事。

貝希摩斯不愧是最偉大的藥劑師,總能藥到病除。

作者有話說:

一寫起小情侶的甜蜜日常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

依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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