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5章 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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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相親

清晨時分, 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空氣又寒涼了幾分。

不遠處值崗的哨聲響起的一瞬,阿德裏安敏銳地睜開眼。意識到身處何處後, 他在被窩裏翻了個身,準備繼續沉睡。

下了雨, 代表外界一片泥濘髒污, 不宜出門。在戰場上他不介意在泥坑血池裏打滾, 可歸了家,自然能怎麽挑剔就怎麽挑剔。

氣溫一天天往下降,阿德裏安便像變溫動物一般開始覺得困倦。

這樣安逸的時刻維持不了多久, 不多時,安提斯冷着臉來敲開了房門:“芙洛拉下午來訪, 你得起來收拾自己, 別耍小蟲崽脾性讓我生氣。”

他顯然很看重這場會面,穿上了相當華貴的一套禮服。

帶精美刺繡的織錦緞長外套,裏頭是一件前襟帶密扣的立領上衣,襯得安提斯氣質格外出塵。

那袖口、領口、甚至鞋面上都有寶石鑲嵌的華麗扣飾, 幾個緞帶蝴蝶結裝飾在其間。

阿德裏安看得眼睛疼, 擡眼掃了下座鐘, 是上午七點。但他沒有發表什麽意見,一言不發地起身洗漱。

沒法子,雄父盛裝打扮,自己再不長眼色,對那大皇子再不感興趣,也不好這時候觸黴頭。

面上還是要過得去。

帝國最強的雌蟲擁有一頭栗色的長鬈發,常常被低低地紮在腦後。

阿德裏安看着水晶鏡子面前的自己,那張臉融合了雌父雄父面容的所有優點, 高鼻深目、俊美淩厲。

擁有這樣優越的皮囊于他而言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熬到午間,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駛進了瓯那大道,停在克雷格家族的府邸門前。

皇子出行,但總歸在內城,随行的護衛軍只有二三十名,腰間佩劍,整整齊齊地列成兩排。

芙洛拉下了馬車,一眼就瞧見了等候在門口的克雷格一家。

與皇後相熟的安提斯站在首位,身旁是他的兩個雌子。

首席執政官自然不在此列,這個不懂變通的老派軍雌忙起來連國王的邀約都會推拒,更遑論只是一位皇子私下的來訪。

芙洛拉走上前,笑吟吟地行禮:“日安,安提斯閣下,上回見您還是在我的成蟲禮,雄父托我向您問好。外加一句口信:您也太懶怠了,也不知來王宮裏陪我打發打發時間。”

大皇子的個子不算高,身材偏瘦,穿了件緋紅色的天鵝絨禮服,其上綴滿了珍貴的寶石,配合上一張尚且年輕稚嫩的臉,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殿下,這是我的兩個兒子,阿德裏安和科林。”

安提斯看向芙洛拉的眼裏滿是慈愛,比看自家雌崽時要熱切得多。他與皇後出嫁前就是好友,芙洛拉這個雄崽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又是摯友的孩子,在他心中自然樣樣都好。

要是能嫁到他們家成為下一輩的雄君,就再好不過了。

阿德裏安行了個軍禮:“殿下日安。”

科林還未參軍,只行了尋常的禮節。經過一晚的思慮,他看起來鎮定許多,只是在對上芙洛拉那張明豔的面容時,不可避免的有一瞬間的恍惚。

驕矜的皇子直接略過了青澀的科林,微微仰頭,将目光牢牢鎖在阿德裏安身上。

帝國最年輕的将領、S級軍雌,無可匹敵的實力外加近乎完美的容貌,這樣的雌蟲才配得上自己。

“阿德裏安哥哥,這麽多年沒見,想來是把我給忘了。”

芙洛拉對這個雌蟲滿意,才會有這個說辭,若是看不上,自然會拿出皇子的派頭來。

阿德裏安沒什麽感覺,在他眼裏芙洛拉就是個小屁孩。

從前他跟着雄父去觐見過皇後,自然見過大皇子。後來他嫌王宮裏規矩多,去過一次宮廷宴會後再有帖子遞來也稱病推了。

後來他加入第三軍團駐守邊疆,一年都未必能回來一次,就算回到首都,也停留不了幾天時間。

細細算來,他的确很久沒再見過大皇子了。

先前在等候殿下座駕時,雄父一個勁兒地誇贊大皇子成蟲後貌美如花,不知有多少貴族子弟愛慕他,要兩個雌崽努努力先下手為強。

阿德裏安看來看去,芙洛拉還是那個小雄崽的模樣,身量小小,體型單薄,乾癟癟的沒什麽看頭,瞧着風大點都能被刮跑。

他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一時間,剩下的三個蟲臉色可謂精彩紛呈。

科林不意外大皇子眼裏瞧不見自己,只是驚訝哥哥居然能對這樣出身高貴又美貌過蟲的大皇子冷臉相待。

外蟲面前,安提斯不好訓斥自家孩子,扯出一抹笑來:“進去聊吧,我做了幾樣茶點,殿下幫我品鑒品鑒。”

芙洛拉揚起腦袋,心裏還有些氣,同時也燃起了征服欲。若是阿德裏安和其他雌蟲一樣,見了他就垂涎不已,他還瞧不上哩!

護衛軍駐守在門口,大皇子只帶了兩個貼身侍蟲進門。

要說起來,帝國最強戰力就在身側,有什麽危險自有他來平定,若是危險來自阿德裏安,那就是帶上幾百個護衛兵也無濟于事。

幾蟲邊走邊聊——主要是安提斯與芙洛拉相談甚歡,雄蟲們的話題科林插不進嘴,默默扮起小啞巴,至于大啞巴,則是在神游。

阿德裏安心想:要是雄父鐵了心要把大皇子招進門,就讓雄父去娶好了,想來雌父是個大度的,不會介意家裏多一位成員。

當然,這種話說出口要做好被雌父痛扁的準備,雖然他不至于打不過,但是襲擊首席執政官的罪名足夠他被斬首了。

麻煩。

進了內廳,安提斯坐在擺滿各色糕點的桌邊,熱情地招呼芙洛拉品鑒。

大皇子用銀叉取用了一點千層酥,姿态優雅地擦拭過唇角,細細品味後認真地誇贊:“您的手藝比宮廷糕點師更好,杏仁奶油餡口感似天鵝絨一般軟滑香甜,外層的派皮酥脆可口,雄父一定會喜歡這道甜點。”

“是呀,他從前就愛到我家裏蹭吃蹭喝……”只是時過境遷,彼此身份不同,再也不能像從前一般時常約着吃下午茶了。

憶起往昔的安提斯輕嘆一聲,見兩個兒子還跟木頭樁子似的杵着,一陣頭疼。

總不能一下午光顧着吃茶點,他轉頭喊了侍蟲将小狗崽抱來。

虎頭虎腦的霍普一出場,頓時活躍了廳內尴尬的氣氛。

兩個雄蟲抱着狗崽子玩耍,頓時衍生出說不完的話題。

趁着他們聊得歡暢,阿德裏安猛吃了三大塊被大皇子暗自嫌棄過于甜膩的夾心小圓餅。

雄父很少下廚,偶爾做些餐食也會被雌父包圓,他們這些做蟲崽的撈不着幾口。為此,安提斯與卡爾文爆發過不少争吵。

出于某種報複心理,阿德裏安冷着臉往胃裏堆了不少甜食。

眼見得天色不早,從始至終沒贏得軍雌關注的芙洛拉維持着體面的笑意準備告別。

安提斯熱切地拉着他的手,“您能來訪我很高興,等幾個月後科林的成蟲宴,希望殿下能賞光。”

這就是結親的暗示了。

芙洛拉颔首:“自然,我會與雄父一同出席。”

所有蟲都默認,阿德裏安會是克雷格家族的下一位主事蟲,至于科林,芙洛拉只當是個添頭。

今日從執政官的雄君這裏得了準話,想來等成蟲宴後就可以籌備婚禮的事了,不算白來。

等到大皇子的座駕離去,安提斯頓時拉下臉來:“你們兩個……在殿下面前不說熱情周到,也不必擺着張死蟲臉要我難做吧?”

雄父要發威,誰也跑不了。

科林戰戰兢兢地認錯:“抱歉,我……實在插不上話,也不敢随意開口,免得惹殿下不快。”

向來混不吝的阿德裏安喝了口茶,懶得申辯什麽,轉身便要走,又被雄父喊住:“等等,你這回的假确實要休一年對吧?”

邁開的長腿停駐,阿德裏安覺得這事兒可笑極了。

這些年他駐守北境,家裏從未有過多餘的關心,想着回去一家子冷臉相對、互相嗆聲沒什麽意思,不如和兄弟們住營帳裏來得放松自在,倒是攢下不少的假期。

這回難得收到一封家書,催着要他早些歸家,還強調了家中沒出什麽大事不必擔憂。

阿德裏安很難說清收到那封信件時自己的心境,但回程的路的确比以往都顯得漫長。

結果到頭來,只是為了給他、給克雷格家族安排 一個新雄君。

“對,”阿德裏安沉默幾秒,回道,“我還有戰報沒寫完,回頭雌父要檢閱的。您還有什麽事嗎?”

“少拿你雌父當擋箭牌!”

安提斯冷哼一聲,到底沒再攔着,轉頭又去抱乖乖蹭他腿的霍普。

科林見狀也溜之大吉。

這下子,內廳裏又只剩下安提斯一個。

他沉默良久,俯身将小狗崽子抱到懷裏,順着摸它那手感上佳的皮毛。

“一個兩個,都好像我要加害你們似的……唉,當初怎麽沒讓卡爾文懷個乖巧懂事的雄蟲崽子呢?至少能留在家裏陪我幾年。”

現在倒好,自己要是不幫着奔走,哪裏有好雄蟲瞧得上冷酷無情的大雌子和瘦弱不堪的二雌子?

真是勞碌命。

這廂安提斯長籲短嘆,另一頭的阿德裏安已經在收拾行裝。

再待一段時間,他恐怕就要和一個毫無感情基礎的雄蟲結婚了,着實不能久留。

到了深夜,整棟宅邸寂靜無聲。阿德裏安悄摸着走到雌父的書房前,将幾頁紙塞進門縫中。

執政官有自己的情報網絡,無需一個上校直接彙報什麽軍務,要阿德裏安寫戰報,更多的是出于考校的目的。

阿德裏安自己也明白這一點,因而寫得潦草。兩位父親總歸早晚都要為他的不辭而別大發雷霆,不差這一件小事。

作者有話說:

阿德裏安:好弱,不感興趣。

某皇子:6

某未出場的倒黴蛋雌蟲:唉。

本來是皇君,打出來後感覺人中癢癢的,還是改成皇後了。大家多多評論啦,依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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