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默許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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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裏安帶着那兩瓶藥劑, 轉頭回到旅店,用五個銀幣的價格從侍者那裏買了幾個消息。
“伊凡少将嫁給了侯爵的雄子,噢, 差點忘了,他現在已經沒有軍銜了, 稱不上少将。
“您不知這城裏有多少雌蟲羨慕他哩!約克少爺是位十足的紳士, 并且在娶那位雌君之前一個雌侍都沒有——現在也沒有。身為平民出身、在慈濟院長大的雌蟲, 說是一步登天也不為過。
“只不過伊凡閣下似乎在婚後就再沒露面過了,但他從前就不愛參與那些社交場合。約克少爺一定很愛他,才會舍不得讓他上前線, 強制他在金窩窩裏享福。”
旅店的侍蟲顯然消息靈通,模仿起閑談者的語氣可謂惟妙惟肖。
那些貴蟲們聚會時的閑言碎語落到旁蟲耳中, 很快就會傳遍整座城市。
當然, 大家往往只能看到最表面那一層。
阿德裏安聽了那些評價只覺得可笑。
他們剝奪了伊凡的所有榮譽,然後稱他的伴侶何其仁慈,願意與他分享共同的姓氏、高貴的血脈。
一個底層出身的軍雌做到如今的程度,因為蟲帝一時興起的撮合, 盲婚啞嫁給了貴族雄蟲, 有誰問過伊凡願不願意麽?
可如果他真的願意呢?
諾歐斯的雌蟲不都是如此麽?
一想到這種可能, 他就覺得憋悶得喘不過氣來。
那就去看看他的死敵如今在享什麽福吧。
他花另外的價錢問清侯爵府邸的住址,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心情上了門。
老侯爵病了。
這些貴族雄蟲們不知節制,年輕時過的荒淫放縱,晚年才會吃些苦頭。
他自然是怕死的,于是整座府邸總是萦繞着各種古怪刺鼻的藥味。
不久前,一種名為“永生石”的藥丸開始風靡整個洛蒂涅,一旦開始嘗試,病痛便不再是服用它的唯一的原因, 反倒成了追求某種飄飄欲仙狀态的借口。
“它是我通往神跡的鑰匙。”老侯爵諸事不理,終日拖着病體滿口喊着要他的藥丸,府邸自然成了約克少爺的一言堂。
他在不久的将來會成為名正言順的新侯爵。
白日裏,約克衣着鮮亮地進了侯爵的卧房,看着床上那半只腳踏進棺木的、已經開始發出腐朽惡臭的雄父,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掌握着城中所有永生石的生意,自然不會有蟲比他更清楚那種東西的害處,但他還是将那東西獻寶一樣地呈給雄父。
等不及了,每當這老東西用上位者的口吻喋喋不休那些老掉牙的理論,沾沾自喜地炫耀那貧瘠的頭腦、庸俗的優越感,約克就控制不住翻騰的施虐欲。
但是不久前,他得到了一個珍貴的發洩玩具。
在宴會上第一次瞧見伊凡,約克就覺得這個沉默寡言的雌蟲叫他手癢,心也癢。
一個諾歐斯的戰神,一個軍雌的榜樣,一個平民之光。
會很耐玩吧?
宮廷晚宴上,約克應了二皇子的提議,主動求娶伊凡。
那個亞麻發色的雌蟲垂着天藍色的眸子,悶不吭聲地默認了。
老侯爵從不乾涉雄崽的決定,侯爵府就這樣迎來了一位不怎麽符合貴族調性的雌君。
約克的卧房裏有個小隔間,被做成了暗室的形态,平日裏侍蟲也不會去那裏打掃。
他的這份愛好起源于他的雄父。
雌父早亡,約克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幼年時他憎惡侯爵的行徑,可他心中壓抑的情感、污濁的設想,卻随着年歲增長不斷叫嚣翻騰,最終一切的一切都在伊凡的身上找到了宣洩口。
因為伊凡不會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在約克要求他辭去軍部職務時,他默許了,在約克說自己有特殊癖好時,他也默許了……
新婚的夜晚,雌蟲被綁上刑架。帶刺的馬鞭抽在身上,眨眼間鮮血淋漓。
可伊凡依舊一聲不吭。
約克湊近他,見雌蟲閉着眼,嘴裏念念有詞。
“全知全能的蟲神啊,我向祢忏悔:
我此刻在鞭笞下惶恐不安,正如我的靈魂同樣在軀殼內驚懼不已,
求祢讓我不恨那施行的手,因為那來自祢的教誨,
求祢讓我不愛這破碎的殘軀,因為這裝載了無限罪孽,
我認可:我生來便該受責罰,這是遲來的報應。
願我能歸于祢的懷抱,不要将我抛棄。”
從慈濟院裏長大的雌蟲,自小接受的是神甫們的教誨,他們日複一日地忏悔,忏悔自身的罪孽。而雄蟲,他們是神最偉大的造物,以此解救雌蟲們脫離苦海。
休眠症的存在,正是雌蟲們生而原罪的證明。
須對雄蟲臣服,須對雄蟲膜拜,須對雄蟲尊崇,須對雄蟲珍愛……
伊凡忍受着□□的苦痛,緊緊閉上雙眼。假使沒有慈濟院的存在,他早已斃命于風雪,假使沒有神甫們的悉心教導,他或許會成長為一個惡徒。
于是當一個尊貴的雄蟲向他提出訴求,他不能拒絕。
只是,伊凡有些不解。
自己做錯了什麽呢?又該如何改正?
……
瞧啊,這個虔誠的蟲神信徒。
約克覺得諷刺極了,這個雌蟲将自己當成了可憐可悲可嘆的殉道者了嗎?
惡心、惡心。
今夜,約克從珍藏的木匣子裏取出一份刑具,這是他新定制來的小玩具。
從外觀來看,這是一朵鐵制的花,由四片花瓣組成,其內裏設有精巧的機關,最終在伊凡的嘴裏綻放。
口腔被強制性撐開,柔軟脆弱的粘膜被磨出血來,細細的紅絲摻雜在不受控的涎水中一起流下。
如此一來,伊凡再如何努力,也只能從喉腔發出模糊至極的聲調。
約克滿意地勾起唇角,這下,就再也不必聽他叨叨那些叫他反胃的禱詞了。
刑靴、拔甲、夾指、針刺……
不論怎麽宣洩,約克都不能從伊凡的臉上看到除皺眉之外的神情。
他心裏很清楚,這些器具攔不住一個S級的雌蟲,對方臣服于此,只是因為自己是個雄蟲,還是個有着高貴血脈的雄蟲。
“低賤的雌蟲!”
難不成他對着的是個沒有心的木偶?
約克的嘴裏不乾不淨地謾罵着,長時間的鞭打對他而言極耗體力,他累得氣喘籲籲,失卻了風度,伊凡倒像個沒事蟲。
S級雌蟲的自愈能力強到可怖,剛添上的痕跡幾個小時內就會愈合。
更重要的是,他的臉上沒有受刑的屈辱,只有一派平和。
“把眼睛睜開。”
約克冷聲說着,脫下了染血的綢子外衣,随手丢在地上。
伊凡沒有睜眼,這大抵是他頭一回違抗雄蟲的命令。
日複一日被囚禁着,他開始失去時間的概念,□□的自愈需要能量,而他至少有一個星期未進食了。
好累。
上次這麽累是什麽時候?
似乎是在戰場上,他和阿德裏安——那個強大到可怕的雌蟲打了幾天幾夜不分勝負。
回想起來,久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走了,軍團裏還有誰能和那個天才抗衡。
得不到回應的約克又氣又惱,怒火中燒地拿起一根實心金屬棒猛地擊打雌蟲的後腦。
一聲沉悶的低哼從伊凡的喉嚨裏發出,那顆頭顱随之軟綿綿地垂下,四肢也脫了力。
“砰!”
那根染血的鐵棍掉落在地,碰撞出沉悶的聲響。
約克的心髒也像被棍棒敲擊過一般猛地緊縮。将刑具甩出去的時候,他已經意識到自己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可是已經發力的手臂沒法收回。
雌蟲再如何堅不可摧,頭顱都是弱點。
不會死了吧?
他小心地向前查探,發覺伊凡的後腦位置有鮮血不斷湧出。
可不能沾染上蟲命。
約克猛地回神,疾步打開門,正要喚侍蟲來清理,忽然兩眼一黑,整張臉都被蒙住。
頸間一疼,雄蟲掙紮幾下,便失去了意識。
在他不再動彈之後,阿德裏安甩甩手,像丢什麽髒東西一樣将他随意丢在地上。
很快,昏迷中的雄蟲開始低低地呻吟,皮膚開始紅腫,心率飙升。
阿德裏安指尖的金屬長針上塗了他自己蟲形生産的毒素。
以雄蟲的身體素質,不死也夠喝一壺的。
先前約克為了不受打擾,特意将整層樓的侍蟲們清空,這倒是為阿德裏安的潛入行 了方便。
“垃圾。”
他叱了一句,轉頭進入了那間狹小陰暗的刑房。
映入眼簾的畫面令他腳步一頓。
他最熟悉的敵蟲被綁在刑架上,兩側的手臂被拉扯至脫臼,雙腿無力地屈膝,又因小腿被捆縛住,始終無法與地面接觸,只能維持着那個虛跪着的姿勢。
遲疑不過一秒,阿德裏安便飛奔過去,憑幻化出的蟲爪飛速砍斷那些繩索,再用地上的衣料裹住雌蟲的傷口。
“別死在這裏了。”
阿德裏安低頭看向懷中的雌蟲,死死地按住被血液浸濕的衣料。
他不是沒見過伊凡受傷。在戰場上,他撕碎過伊凡的翅翼,伊凡也扯斷過他的蟲肢。
他們在彼此身上留下過數不清的傷口,恨不得将對方生吞活剝,每一次交戰都是以命相搏。
他們相貼得最近的一次,伊凡的臉距離自己只有幾公分。
濃重的眉壓着眼,分明是清澈見底的漂亮瞳孔,卻布滿了紅血絲,猙獰的、絲毫沒有美感的神情深深刻在阿德裏安的腦海裏。
伊凡會在戰鬥中刻意削去宿敵的一片長發,咕哝一句:“太礙事了,你都不守軍規的嗎?”
伊凡會在每次受到重創之後,爬也要爬回戰場上,展現出令蟲稱奇的生命力。
可是伊凡怎麽可以?
怎麽可以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雄蟲手裏傷成這樣?
阿德裏安恥于擁有這樣的宿敵。
曾被破壞發型的他氣急敗壞:“這麽愛管閑事?怎麽不學着你們軍團的其他雌蟲一樣早點回去嫁給那些廢物雄蟲?”
回想起這句嘲諷,阿德裏安深吸一口氣,恨不得回到話剛出口的時刻給自己一拳頭。
作者有話說:
阿德裏安:擁有這樣逆來順受的宿敵是我的恥辱!
伊凡:……哦。
不好意思晚了一點點禱詞有借鑒的成分再加自己胡編亂造,千萬不要代入。
新單元剛開始可能都在養肥吧沒人看嗚嗚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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