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們是戀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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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覺得自己堕入了無底的深淵, 每一寸筋肉都像被巨錘敲打過,只剩下一灘肉泥。
可他還是能夠感覺到疼痛,尤其是頭顱, 沉悶的鈍痛如浪潮般永不停歇,期間還夾雜着針刺般的痛感。
他的身體掙紮着自愈, 晉升到S級的軀殼擁有極強的恢複能力, 斷裂的骨骼再生, 破碎的筋肉愈合,伴随着的是細細密密消弭不掉的癢痛。
當伊凡掀開沉重的眼皮時,入目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他的大腦一片混沌, 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地,是什麽蟲, 連帶着那個俯身看過來的雌蟲, 他同樣分不清是誰。
“你是誰?”伊凡用嘶啞的嗓音吐出這幾個字,又問了一句,“我是誰?……這是哪兒?”
他想要起身,可是脖子以下的部位像是被完全割離一般完全不受控制, 再如何掙紮, 也只能勉強轉動脖子。
不, 他至少……是個健全蟲才對。
對未知的恐懼促使他向那個唯一的雌蟲求助:“閣下,我怎麽了?”
陌生的雌蟲蹙着眉頭,一臉費解的神情,而在伊凡開口後,更是複雜難辨。
他有着一張相當俊美的面孔,高鼻深目,眼瞳黑洞洞的,無端叫蟲心悸。唇形似蛇吻, 危險又帶着性感的味道。
總體看來,是個不怎麽面善的蟲。
“你不記得了?”
阿德裏安依稀記得系統058似乎提過一嘴伊凡失憶的事情,如果說先前還對系統以及它提供的劇情有所懷疑,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也容不得他質疑了。
看着伊凡全然陌生又帶着點探究的眼神,他有種說不上的不快。
頭部受創,所以影響了記憶?聽起來還算合理。
如果系統沒出現,他大抵會對伊凡冷嘲熱諷幾句,等他傷養好了,再讓他哪來的滾回哪裏去。
若是他這麽做了,伊凡就只能帶着原來的身份回到諾歐斯,去做那個廢物雄蟲的可憐沙包,做久了還能做出感情來,多可笑。
若是他在很久以後得知這個消息,也許真的會像系統說的那樣再次找上門去看笑話,接着淪為他們之前感情的增稠劑。
他真會這麽蠢嗎?
阿德裏安對所謂的劇情嗤之以鼻,要想不走原路,直接将他留下不就好了。
反正伊凡失憶了,自己說什麽都會成為事實。
既然如此……
阿德裏安本想說自己是伊凡的救命恩蟲,好享受死敵的讨好報答。
可當他注視着那雙水藍色的眼瞳裏漾出的迷茫時,鬼使神差道:“我們是戀蟲,別叫得那麽生疏。”
“是麽?”
伊凡錯愕地睜大眼睛,但身體的其他部分還是無法動彈,只能磕磕絆絆地繼續追問:“您……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嗎?抱歉,我的頭好疼,什麽都記不清了,就連我的名字……還有您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阿德裏安這才發現伊凡長着一雙下垂眼,配合上清澈的虹膜,像是單純無辜的小狗。
呸。
這只狗咬蟲可兇了。
撒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去圓,阿德裏安鐵了心要當一個上位者,等伊凡恢複記憶,再拿這段時間的經歷去羞辱對手。
“你被一輛馬車撞傷,後腦磕在地上,所以才會記不清事。”
他俯下身,盯着雌蟲那張迷茫又無措的臉,說道:“怎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對我死纏爛打的?如果不是你拼命追求,我怎麽會跟一個雌蟲搞在一起?你的小手段還真是層出不窮啊,伊凡。”
這樣嚴苛的指責令伊凡不知所措,可眼前這個陌生蟲的眼裏的怒意是鮮明的,好像自己的确做了什麽罪無可恕的事情。
他是個卑鄙的雌蟲嗎?騷擾同性,死纏爛打,迫使一個正常的雌蟲不得不委身于自己?
還有那個名字,的确很熟悉,或許就是屬于他的。
伊凡顧不得隐隐作痛的腦袋,仔仔細細地去瞧阿德裏安的臉,試圖回憶起什麽。
可身體的反應令他絕望:面對這個俊美得宛若神祇的雌蟲,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尚未恢複完全的軀體每一寸都在叫嚣,試圖找尋一個突破口,心跳如擂鼓,愈演愈烈。
可憐的雌蟲不清楚這是面對敵蟲時身體本能的戰鬥反應,順着阿德裏安給出的信息,将其解讀成了心動。
原來他真是個無恥的雌蟲。
同性之愛,有違教義,為蟲所不齒。
“對、對不起,我不該……我應當贖罪。”他語無倫次地說着,腦海中閃過幾個在巨大神像前做禱告的畫面,很快又像打破的水晶鏡面變得支離破碎。
阿德裏安緩和了面色,伸手摸了摸雌蟲如今光滑的腦袋瓜子——他觊觎了有一會兒,總算找到借口上手試試手感,“阿德裏安是我的名字,你不可以遺忘。我們如今既然是戀蟲,就不用說什麽對不起。好好養傷,你會想起一切的。”
伊凡掙紮了許久,卻只能勉強動動手指,得到的消息過于驚駭,令他不知該如何處理。
一切都太陌生了。
阿德裏安欣賞他惶惶不安的模樣,樂于維持這種狀态。
到了晚間,侍蟲呈上了晚餐。
新打下的麥子經過研磨篩選,添加蛋清、牛奶、幾勺啤酒、昂貴的糖,發酵後塑型,精心烘烤,口感紮實綿密,細嚼後唇齒間都是十足的麥香。
伊凡躺在床上,任由阿德裏安将面包撕成一個個小塊,再送到他口中,時不時地端起杯子給他喂幾口熱牛乳。
甜的,軟的。
伊凡不确定自己從前吃的大多是什麽樣的食物,只覺得這白面包的口感細膩柔軟,十分陌生。
“再吃點?”
阿德裏安親手給他喂完巴掌大的一塊面包,暗暗蹙眉。
雌蟲要想恢複得好,可不能吝惜食物。
“不用了,謝謝。”
伊凡有些難堪地側過臉,甚至不太樂意再去喝那加了糖塊的甜牛乳。那滋味很好,只是自己每進食一口,都要麻煩阿德裏安出手,這叫他心有不安。
他還沒有适應這個戀蟲的身份。
阿德裏安果然冷下臉,硬生生捏着他的下巴逼得他不得不與自己對視:“裝什麽?追到手了就開始對我甩臉色?你從前可是見我就撲,難不成是想用失憶做借口和我斷了?”
見他就撲是真的,只不過要加上步步殺招。
現在,這個曾經強悍的雌蟲只能躺在這裏,任由他擺布,所有的經歷過往全靠他信口胡編。
伊凡都會信。
真蠢。
“乖一點,喝完。”
阿德裏安輕聲哄着,将剩下的半杯牛乳給伊凡灌了下去,那點微弱的抗拒被他毫不留情地壓制。
不久之後,雌蟲的藍瞳開始泛起紅暈,他皺着眉,難堪地抿着唇、焦躁不安。
伊凡的下半身并非毫無知覺,這本該是好事,可此刻傳遞過來的信息卻讓他格外羞恥。
“抱歉,我……”
雌蟲顫着唇,不得不開口向屋內唯一的蟲求助。
阿德裏安意識到什麽,很快勾起唇角。他怎麽會放過這個羞辱宿敵的好機會?
“這有什麽,你是病了,需要幫助而已。”阿德裏安極其自然地将手探進被子裏。
先前給伊凡擦身時,他可沒什麽耐心給他換衣服,最後将他赤-裸的身體用被子裹上了事。
所以現在,他的指腹毫無阻礙地在雌蟲起伏的肌肉上游走,緩緩下探。
“有感覺?是好事啊,說明你在恢複。”
壞心眼的雌蟲噙着笑,不僅把握住了宿敵的關鍵部位,還惡意地捏了捏,很快恢複正色,轉身取了一個乾淨的瓷瓶回來,給他解決了生理問題。
他分明最厭煩碰到髒污,可給宿敵做這種伺候的活,卻絲毫不覺得不耐。
随着那水流聲響起,伊凡的耳根都泛起紅,氣血上湧,等到結束,他自暴自棄地緊閉雙眼,根本不敢去看阿德裏安的神情。
“又不是沒見過,害羞什麽?”
宿敵的表情着實有趣,阿德裏安細細地将雌蟲的窘态品鑒完畢,這才出聲安慰,“你的傷沒好,所以需要照顧,沒什麽好羞恥的。”
“再說了,”他随口造謠,“你以前可熱情得很,時不時光着身子投懷送抱。怎麽失憶了,反倒純情起來。”
伊凡聽了這話終于睜了眼,這回臉上的血色盡褪,完全無法接受自己曾是這樣輕浮、不知廉恥的形象。
可阿德裏安會有欺騙自己的可能嗎?
自己應該只是個沒什麽長處的雌蟲罷了。
他轉轉頭,看清了屋內的陳設。
精致的擺件,華美的帷幔,還有時不時進來問候的侍蟲,就連他身下墊着的綢緞都是昂貴的奢侈品。樁樁件件都說明,阿德裏安是個貴族,門第不低。
所以,他是因為貪財好色,才會纏上阿德裏安的嗎?
伊凡反複思索,不得不承認這個雌蟲的确有資本,樣貌無可挑剔,身形健美強悍,盡管總是冷着臉,偶爾吐露的關切也令他心悸不已。
只是阿德裏安話不多,除卻一開始的惱怒質問,之後便不怎麽開口,他也不敢去問自己與他從前的瓜葛,生怕又是什麽自己無法接受的事實。
唉。
在伊凡找不到話題閉目休憩的間隙,阿德裏安給家裏寫了封信。
他征用了雄父的資産,理應告知一聲。自己逃離了王城,雄父找不到蟲,也無法推進婚約的事,想必正怒火中燒。
不過也無妨,等雄父氣勢洶洶趕來時,至少是半個月後,到時候伊凡應該能休養好,自己見勢不對還能繼續開溜。
只是科林恐怕得受點罪,年紀小能力弱,只能任由雄父給他規劃道路。
寫完信件,阿德裏安交給管家讓他往王城寄。
洗完澡後,他同樣一絲-不-挂地上了床。
掀開被子的動作驚醒了感官敏銳的雌蟲,面對那錯愕睜大的藍眸,阿德裏安冷笑道:“你那是什麽表情?這是我的床。”
作者有話說:
伊凡:(心驚肉跳)這是心動嗎?
被忽悠瘸了說是。
依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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