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4章 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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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餓了

原本是想羞辱宿敵的環節, 由于自己的異常反應,弄巧成拙。

阿德裏安從沒想過自己會對伊凡升起欲念,即使對方的身材很完美, 長得也還算合他口味,皺眉忍耐的神情也很……

這不對勁。

在此之前, 阿德裏安不是沒有起立過。過了成蟲日, 雌蟲們都會對交-配繁育産生周期性的渴求, 這種沖動根植在血脈裏。

他所有過剩的精力都會在戰鬥過程中發洩出去,這招很有效。

阿德裏安不會允許自己淪為欲-望的容器。蟲蟲追捧的雄蟲,他一概覺得瘦弱毫無吸引力。

在此之前, 他從不覺得誰的身體會讓自己産生什麽多餘的念頭,但是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個巴掌。

“啪!”

阿德裏安飛速縮回手, 那雙被擡起肆意揉弄的腿失去支撐, 無力地砸進被褥裏。

不疼,但足夠伊凡投來詫異的目光。

阿德裏安發揮平生最快的速度,猛地扯起被子,遮掩住下半身, 重重地躺了回去。

“睡覺!”

他的語氣很糟, 因為某種反應還沒有消停, 那股子邪火找不到發洩口,只能憋在體內乾燒,燒得他心煩意亂。

伊凡雖然覺得阿德裏安的反應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出聲問詢。

那雙四處點火的手沒有繼續往上到更私密的位置去,他松了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終于成功挪動身體,背對着那個雌蟲。

耳根還是紅的。

雌蟲們通常都具有極強的領地意識,現實令他們成年後往往要與多個同伴共享雄蟲, 作為共同體,他們依舊無法避免明争暗鬥。

在成長的過程中,他們同樣充滿了比較競争,不努力,連個雌侍的位置都争不到。

那些從慈濟院裏學來的知識和生存技巧深深地刻在伊凡的腦海裏。

他沒有朋友,或者說,和“弟兄”在一起,大家都會維持表面的和平友愛,但遇到有限資源時,往往會撕破假面争得你死我活。

伊凡不會去耍那些手段,但吃過幾次虧後,也學會了不與旁蟲交心。

所以,他更加不能理解雌蟲會和雌蟲在一起這種事。

不知過了多久,阿德裏安終于在複雜的心緒中等到不聽使喚的身體平複,懷着某種見不得蟲的心态将屋內的燭火全都吹滅。

“睡着了嗎?”他對着雌蟲的背影聞問道。

“睡着了。”伊凡老老實實地回答。

阿德裏安發出了一聲嗤笑,身體冷靜下來後,思維重新變得清晰,惡意招惹宿敵的想法再一次占領主導。

“你背對着我,是對我有意見?不想看到我這張臉?失憶了就可以對戀蟲擺臉色、始亂終棄?”

一聲聲的質疑指責抛過去,砸得尚在迷茫中的伊凡身體一顫。

于是他吭哧吭哧地再度挪動身體,滿頭大汗地掙紮半晌,全面停擺的身軀終于成功回到一開始仰躺的姿勢。

他喘着粗氣,無力再側身,只能轉動脖頸看向滿臉幽怨的雌蟲:“抱歉……我沒有厭煩躲避您的意思,只是有些不習慣。”

熄了燈後,屋內毫無亮光,他其實看不清阿德裏安,只是根據語氣猜測此刻雌蟲的表情。

不論如何,他都不願惹怒戀蟲。

天色已晚,阿德裏安本不想這麽輕易放過對方,但病蟲還未恢複完全,保持充足的睡眠于健康更有益。

也好,等養好了,才能玩個盡興。他還有許多“戀愛游戲”等着跟伊凡好好體驗。

“睡吧,”阿德裏安大發慈悲地表示了原諒,“希望明天再睜眼,你就能夠好全。”

伊凡怔愣,心中流過一絲暖意。

“祝您得享美夢,閣下。”

他阖上雙眼,不再糾結那些複雜的、怎麽都回憶不回來前塵往事。也許是因為有阿德裏安在一旁吸引了他的注意,剛醒來時的那些疼痛不知何時消失不見。

那種按摩真的有效嗎?

伊凡覺得自己的雙腿似乎恢複了更多的知覺,但也沒有亂動,生怕攪擾了身旁雌蟲的睡眠。

一片黑暗裏,他只能聽見阿德裏安的呼吸聲。他們的肩膀緊挨着,親親密密地貼在一起,可兩個主蟲卻是各懷心思。

思緒在無邊的深海裏飄蕩,無數破碎的畫面混雜着,組成無序的浪潮,将主體拍打得暈頭轉向。

“做得很好,伊凡。”

一個黑袍的神甫站在他的面前,向來肅穆的臉難得露出滿意的神色。

“你的廚藝上佳,手工活也都做得很好,這些對你服侍未來的雄主會很有幫助。雖然等級差些,但只要你足夠虔誠,總能嫁給一位合适的雄蟲。”

諾歐斯的雌蟲要在外能撐得起門面,在家裏對雄蟲百般依從,尊他為主。

底層雄蟲們樂于從慈濟院裏挑選雌君雌侍,因為他們被教化得更加徹底,溫馴忠誠、不知疲倦,簡直就像上了發條的機器。

小小的伊凡不懂得那些成蟲們才谙熟于心的規則,只是在為得到認可而高興。

所有的師長、所有的神甫都在告訴他們:你們會擁有一個雄主,并為他心甘情願地付出一切。

所以,他也跟着幻想,未來的伴侶會是什麽模樣。

也許樣貌普通,這不要緊,雄蟲閣下們只需要提供信息素即可;也許脾氣不好,這也無礙,他學了很多安撫雄蟲的技巧;也許先天殘缺,這也無妨,他可以努力地工作,供養對方。

神甫們往往會舉最難伺候的雄蟲做例子,甚至設置成考題,以此考驗雌崽們的技能掌握情況。

伊凡的回答中規中矩,他不擅長花言巧語,性格也沉悶無趣,好在踏實肯乾,說不準能撈個E級雄蟲的雌侍當當——即使這個等級的雄蟲信息素淺淡如無物。

雌蟲生來就是要吃苦頭的,他堅信這一點,心中懷着某種撫慰者、拯救者的心态,預備用畢生所學去照料一個雄蟲閣下。

再次睜開雙眼,伊凡靜靜地望着身旁還在熟睡的雌蟲。

窗外的亮光無法完全穿透床頭厚重的帷幔,只在縫隙間投射些許微光。

阿德裏安的眼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融進面部的暗色裏。那張面孔幾乎毫無瑕疵,簡直像是頂級雕塑家嘔心瀝血而出的完美作品。

被子不知何時滑落,大片白皙的肌膚露在外頭,肌肉的弧度鮮明淩厲。

這是所有雌蟲都會羨慕、渴望擁有的肉-體。

伊凡看得有些入迷,心想自己若是雄蟲,定然也無法拒絕這樣的雌蟲……

不論對方是否符合自己的預想,他都得拿出對待伴侶該有的态度才是。

他注視的時間太久,以至于沉睡中的阿德裏安倏而睜開了眼,兩蟲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對上視線。

“醒了?”

阿德裏安眯起眼,黑珍珠似的眼瞳陰沉沉的,不知在思索什麽。

伊凡錯愕的神情已經收起,神情自然地點頭:“早安,閣下。”

又想起對方說過不該喊得那麽生分的話,他有些磕巴地補上一句:“阿德裏安,你睡得好嗎?”

“很糟。”

阿德裏安終于回神,俯身在宿敵的面頰邊吻了吻。

停頓了一會兒,身體沒有産生什麽尴尬的變化,他滿意地勾起唇。

很好,昨晚果然只是個意外,應該只是素得久了。而那種部位的反應,本來也難以控制,何必庸蟲自擾?

“您做噩夢了嗎?”伊凡的表情有些擔憂,“或許可以和我傾訴。”

阿德裏安惡意地捏了下他的臉頰,随口道:“記不清了。”

“唰”的一聲,他扭身将帷幔拉開,霎時間天光大亮。

伊凡條件反射地眯起眼,只瞧見雌蟲健碩的背影,利落的動作。

起床、穿衣、洗漱。

阿 德裏安将自己料理妥當,給宿敵遞上了一盆清水、乾淨的布帕、散發薄荷香氣的牙粉以及鑲了馬毛的刷子。

伊凡也沒閑着,他驚喜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又恢複了部分,這會兒已經成功坐起身挪到了床邊,顫顫巍巍地站立着。

只是沒一會兒,他的額頭就開始滲出細珠,面部線條緊繃,咬着牙試圖堅持得更久一些。

每個重傷初愈的蟲總要經過艱難的複健環節,好在伊凡的等級夠高,今天能勉強走動,三天內能跑能跳不是問題。

在接過工具洗漱時,伊凡還有些自愧:原本該承擔起照顧戀蟲的活計,卻因為身體還未痊愈,一樣都沒法做。

不過……

“能……借我些衣服穿麽?”

阿德裏安自顧自穿得蟲模狗樣,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看着宿敵光着身子洗漱,所有窘态盡收眼底。

清晨的空氣還帶着夜晚的寒意,撲到光—裸着的麥色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小疙瘩。

最重要的是……那灼熱的、毫不偏移且不加掩飾的視線,燙得伊凡想鑽到黑洞洞的床底下。

“沒問題。”

阿德裏安欣賞夠了,這才去衣櫃裏随意抓了幾套出來,想了想,給對方穿上了與自己形制相同但是尺寸小些的一套。

這座莊園他多年未曾到訪,衣物的尺碼早就對應不上。但為了待客,衣櫃裏都會備好足量常規的衣物,阿德裏安穿了最大碼,還是覺得緊了些。

伊凡的體型和他相似,雪白襯衣穿在身上後他松了一口氣,沒等他真正把心放下,很快又陷入了某種尴尬的境地。

隆起的豐滿胸肌撐開衣料,扣子拼了命死死支撐,不過幾秒便“咔”的一聲甩脫,不知掉在哪個角落裏。

兩蟲面面相觑,同時陷入了沉默。

“抱、抱歉。”伊凡磕磕絆絆地說着,一陣惶恐。

這絲滑的衣料一貼上皮膚,他就知道是自己買不起的貴價貨,弄壞昂貴的綢緞衣物對一個只穿過粗糙麻布衣服的窮蟲來說,還是太殘忍了。

“慌什麽,又不用你賠。”

阿德裏安将他下擺的紐扣扣好,至于上面的……只能敞着了。

他盯着那片麥色的、圓鼓鼓的胸膛,忽然覺得腹中饑餓,牙根發癢。

作者有話說:

阿德裏安:想吃面包了。

伊凡:我會做!

阿德裏安:(咬上去)不用,別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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