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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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大的床鋪上趴伏着一個筋骨結實的雌蟲, 他的脊背因痛苦拱起,四肢緊繃,寬大修長的手不住地抓撓床單, 很快,那絲綢質地的布料被驟然變化出的蟲爪抓出道道裂痕。
阿德裏安将手覆上去, 金色的蟲紋流動着光芒, 幾乎爬滿了伊凡的後背, 朝着四肢蔓延,皮膚燙得可怖。
“狂暴期?”
在雌蟲成年之後,若是長期得不到雄蟲信息素的撫慰, 就有可能陷入這種狀态。尤其是高等軍雌,他們的力量本就站在種族的巅峰, 無休無止的蟲化戰鬥會令他們更容易失控。
爆發期結束之後, 就是永恒的長眠。雌蟲會完全蛻變成蟲形,以生命最初的形态死去。
長期駐守邊境的雌蟲因這種病症病逝的不在少數,大荒漠裏哪裏找得到身嬌體貴的雄蟲,許多未婚軍雌出現相關症狀後會選擇在完全失控前引頸就戮, 他們不能拖帝國的後腿。
由此, 賽索裏亞篩選走一批又一批的軍雌, 留下來的都是戰力強悍且受信息素影響微弱的雌蟲。
至于諾歐斯的軍雌,他們到了一定年紀就會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打包嫁給雄蟲,哪怕是當個雌侍也好。
至于婚後還能不能重回戰場,全看雄主的意見,大多數情況下,雄蟲需要雌蟲養家,就不會過多乾涉雌君雌侍的職業規劃。
但也有例外,老牌貴族雄蟲們最煩家裏的雌蟲出去抛頭露面, 把面子看得比什麽都重,将危險強大的軍雌訓得服服帖帖才說明這個雄蟲有本事。
阿德裏安感受着掌心發燙的皮膚,順着暗得發紅的蟲紋摩挲,一個念頭閃過。
伊凡他選擇順從那個雄蟲,是不是因為他的确到了年紀,不得不去索求雄蟲信息素?
想來也是,伊凡在多年前就已經成名,而在自己與他對上之後,逼得這個負責指揮戰鬥的軍官不得不重臨一線,蟲化戰鬥、受重傷、修養後重新上戰場,永不停歇。
畢竟是不年輕了。
“嗬……”
伊凡愈發痛苦,從齒間擠出了一聲聲的哀鳴,眼睛熬得通紅,殘存的一點點理智令他沒有痛叫出聲。
阿德裏安果斷拉開床頭的櫃子,從中取出一瓶藥劑。
淺紫色的液體在玻璃瓶中輕晃,他甚至來不及驗證這東西有沒有效果,試圖徑直往雌蟲的嘴裏灌。
這個動作做起來沒那麽簡單。伊凡渾身的肌肉都繃得很緊,堅硬如石塊。在阿德裏安試圖靠近時,他龇牙,從喉中發出威吓性的低吼,顯然已經認不出面前的雌蟲是誰。
他的身體每一寸都在疼,像是被巨石來回碾壓,再用千萬根釘子狠狠穿透。
汗珠不停地從他裸-露的皮膚表面冒出,将被蟲爪改造成流蘇款的褥子浸得濕透。
還真有點難辦。
阿德裏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将雌蟲翻過來,跨坐到他胸口的位置,兩膝死死壓住宿敵的手臂關節。
他的體重還壓制不住一個狂暴狀态的雌蟲,只能快速将藥劑瓶打開,手指捏着雌蟲的臉頰,不斷施加壓力逼迫他張口。
可伊凡沒有如他所願。
臉頰被掐得通紅,他也死死咬住牙關不松口,金棕色的眉壓着眼,紅血絲爬滿眼球,瞳孔驟縮。
大約是這個天生下垂眼的雌蟲所能做出的最兇惡的表情。
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
阿德裏安不知搭錯了哪根筋,松開對宿敵其他部位的桎梏,低頭吻了上去,這是他今日數不清第幾次含住那雙唇。
紅得滴血的唇瓣被輕輕研磨,伊凡的神情有一瞬的迷茫,掙紮的動作一頓。
阿德裏安再接再厲,探出舌頭去撬雌蟲的牙關,動作又兇又急。
在伊凡清醒狀态做這件事輕而易舉,因為這個家夥完全不懂得嚴詞拒絕幾個字該怎麽拼寫,半推半就地被占盡便宜。
但蟲化狀态下,伊凡顯然不被道德束縛,一切只憑借本能行事。
幾秒後,阿德裏安終于成功探進雌蟲的口腔,還沒來得及得意,就被毫無預兆地咬了一口。
“唔!”
他迅速撤離,趁着伊凡還沒合上嘴,飛快将瓶口對準,灌進大半。
“咳、咳咳!”紫色的澄澈液體一股腦地闖進雌蟲的口腔,由于本能的抗拒,不少液體跑到氣管裏,逼得伊凡不住嗆咳。
稍一平複,阿德裏安抓住機會将剩下的藥劑全部灌進去,一滴不剩。
不到一刻鐘,飽受痛苦折磨的伊凡便已平複許多,渾身感知都變得麻木,只是眼神依舊混沌不清。
那個叫貝希摩斯的藥劑師還真有點東西。
阿德裏安松了口氣,方才的搏鬥之中,自己的衣服也沒能幸免,被鋒利的蟲爪抓撓出裂痕。
他将破破爛爛的外衣丢到床邊,擡手在宿敵的雙眼前揮了揮:“伊凡,你如何了?”
那雙藍色的眼瞳眨了眨,一片迷茫。伊凡先警告似的磨了磨牙,見阿德裏安沒有多餘的舉動,便拖着疲憊麻木的身體往床角縮,只有眼睛一直盯着阿德裏安的方向,時刻警惕着。像只誤入敵窩的小蟲崽,只能憑借本能揮爪排斥任何靠近他的生物。
得,又退化了。
阿德裏安一拍腦袋,頭疼極了。
宿敵失憶後就顯得不怎麽聰明,單純好騙,這會兒恐怕狀态更加糟糕,一朝回到剛破殼。
今天不該去刺激他的,說不準就是自己那些放肆的舉動才會誘發雌蟲的狂暴期。
伊凡重傷未愈,應當受不得太多刺激。挑起雌蟲的欲-火,又沒有信息素安撫,仔細想來還真是格外惡劣的行徑。
阿德裏安難得反思了自己的行為,打開系統給的那個光屏,給貝希摩斯發消息。
【我的朋友剛過了狂暴期,給他喝了瓶藥劑,就是紫色那瓶,接下來該怎麽做?】
幾分鐘後,一條消息從群組裏跳出來。
貝希摩斯:【一次性全給他喝了?!那份量夠藥倒十頭牛了!快摸摸他還有沒有呼吸。】
方才一時情急,阿德裏安哪裏還想得起來藥劑師許久之前交代的用量,只想着不能讓伊凡那麽痛苦,乾脆全用了。
以前自己在戰鬥時也沒少重傷伊凡,卻從未在他的口中聽到過一聲痛呼。
他偏頭看去,方才伊凡悄悄挪到了另一個床角,滿臉警惕地暗中觀察,這會兒似乎很困倦,眼皮時不時粘連在一起,又在幾秒後猛地睜開。
伊凡能夠評估得出來自己的身體狀态糟糕,不适合進行戰鬥,只能時刻盯緊底盤裏的入侵者。
至少看起來沒什麽大礙。
阿德裏安手指輕動,給千裏之外的某個異國蟲發去反饋。
【他活着,只是看起來不怎麽清醒,好像認不出我。】
貝希摩斯:【有沒有點常識!這種狀态很正常,雌蟲狂暴期後會有短暫的緩沖期,這個階段只有本能,說不準明天就好了。我猜你朋友等級不低,不然我那一整瓶麻醉劑下去,不死也得昏睡好幾日。】
阿德裏安:【但他之前就有失憶的症狀,你能治療麽?錢不是問題。】
貝希摩斯:【我不會被判通敵吧?你上回就沒給藥錢,不過我心善,免了。你的朋友是什麽原因造成的失憶?】
阿德裏安:【頭部重創。】
貝希摩斯:【雖然很想賺外快,但我不得不告訴你一個遺憾的消息:大腦是身體裏最精密脆弱的器官,誰也不敢對這個部位妄動。或許你可以告訴我更詳細的情況,我能給些療養的建議……聊勝于無吧。】
阿德裏安皺了下眉。
伊凡的身份不能輕易暴露,這對他們兩個軍雌的名譽都會是毀滅性的打擊。貝希摩斯看起來熱情無害,但總歸是個敵國的雌蟲,在這件事裏摻和太深也不是好事。
要是對方遇到麻煩,自己遠水救不了他的近火。
思忖良久,他發去新的疑問:【止痛藥劑治标不治本,該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貝希摩斯:【找個雄蟲。】
阿德裏安:【沒有雄蟲。】
貝希摩斯:【……懂了。我不是給了你兩瓶抑制劑嗎?那個可以代替很長一段時間,到期之前我或許能夠研究出功效更強的新品。】
阿德裏安:【多謝。】
貝希摩斯:【客氣。對了,你怎麽知道梅斐斯特懷蟲蛋了?哈哈沒錯,已經快生了!】
什麽意思?雌蟲懷蛋是什麽很稀奇的事嗎?
阿德裏安記得那個雌蟲等級不高,懷蛋應該沒有太大難度才是,就是不清楚貝希摩斯為何如此得意炫耀,也許是在替朋友高興?
阿德裏安不明所以,發了個乾巴巴的【恭喜】之後,沒有再去搭理對方滔滔不絕的照顧孕雌經驗分享。
只與貝希摩斯交流的這麽幾分鐘,伊凡就趁機打了個盹,可阿德裏安剛動彈一下,他就敏銳地睜開雙目,重新擺出防禦的架勢。
“行了,小獵犬,歇會兒吧。”
阿德裏安無視對方的瞪視,取出那瓶所謂的抑制劑,沉默了幾秒後才将瓶口打開。
一股濃重的,屬于雄蟲信息素的氣味彌漫開來。
伊凡動動鼻子,眼裏迸發出好奇的光芒,他歪歪腦袋,卻又不敢靠近,漆黑的蟲爪在床墊上不安地磨蹭,将其刮得七零八碎。
阿德裏安的眼皮一跳。
雄父對生活品質要求極高,別墅內所有的裝飾品、日用品,一花一木,都價格不菲。
以他攢下來的薪水,還真賠不起太多,只能希望宿敵在未來的日子裏不要保留今天的破壞力。
“想嘗嘗嗎?”
阿德裏安勾起唇角,晃了晃那瓶淺粉色的藥劑,以一種誘哄的語氣,好似瓶子裏裝的是滿滿的清甜的蜜糖水。
作者有話說:
實在對不起,上一章節鎖得我太久,改了不知道多少次,新章節都忘了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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