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雄父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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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流水一般度過, 一眨眼,伊凡就在這個陌生的莊園過了十來日。
管家先生不怎麽出現,阿德裏安似乎不太喜歡他, 也懶得聽他彙報莊園的事務。
侍蟲們自然盡心盡責,生怕這位少爺回去跟主家說點不是, 為保住手頭這份清閑又高薪的工作可謂煞費苦心。後來他們才發現, 少在少爺面前出現, 反倒能令少爺舒心些,尤其是在少爺與他的朋友獨處時,要有眼色。
伊凡對同性戀這個身份也适應得很好。一開始與相似體型的雌蟲親熱還有些不自然, 後來日日相擁入眠,每天深吻至少一小時, 習慣了, 也就學會了主動迎合。
有時自己可能說錯了話,惹得阿德裏安面色不渝,只要主動湊上去親吻,總能輕易化解。親得多了, 難免起些反應, 最後只能互幫互助着解決。
有點奇怪……但熟悉後, 又能體會到雌蟲的魅力。正因為是同性,他們更能欣賞彼此的身體,只是親熱起來有些違和,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如果阿德裏安是個雄蟲,伊凡倒是能施展那些求信息素的招數,但對方不是,這就讓他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真要做最後一步,總要有蟲做承受方, 阿德裏安卻一直止步不前,難不成他更偏向于做承受方,只是不好意思直言?
伊凡能感覺到每次親熱時,對方有意動,并不是對自己的身體不感興趣,那麽想來也只有這個原因了。
這可有點難辦,他完全沒有做好進入一個雌蟲的心理準備。
阿德裏安完全不知道宿敵在暗中糾結什麽,光顧着享受對方的乖順,偶爾思考着兩蟲糾纏成現在這樣是不是入戲太深,但等到下一次伊凡主動吻上來,又将這種憂慮抛到了腦後。
管他的,到時候丢殼的又不是他一個。
都是演的。
*
這天午後,莊園裏迎來了一位特殊的蟲員。
伊凡正在客廳裏幫忙挂畫,侍蟲每日都要擦洗打掃,那些挂着的風景畫也需要用布擦掉髒污,保證一塵不染。
先前阿德裏安去馬廄裏挑了匹品相上佳的駿馬,說要到鎮上跑一趟寄封信到堪薩塔,好将老夥計接回來。
伊凡沒有跟去,但在家裏也閑不住。看侍蟲們忙活,不知道這些恰是做給主蟲們看的,他不好意思只旁觀,便上手幫忙。
侍蟲與他熟悉後,知道這位客蟲性子随和寬厚,不讓他幫忙反倒令他不自在,便也沒有阻止,還和他閑聊些有的沒的:“這些畫作都是我們主蟲……也就是少爺的雄父作的,他可是位有名的藝術家哩!”
“很厲害。”
伊凡看了一圈,最喜歡其中一幅寫生。上面畫着綠草溪流,三三兩兩散落在大片綠意中的綿羊,好似天上的雲朵掉進了凡間。
格外祥和溫柔的景色,他喜歡。
前些天,阿德裏安還帶他去了另一片養着奶牛的牧場,親手體驗了一把如何擠奶。
回來後的夜裏,還非要在他身上實踐一番。
自然是擠不出什麽東西來,只是隔天醒來,伊凡穿着最柔軟的棉布衣料還是覺得胸口刺痛不止,暗中羞惱了好一陣,又不敢發作。
怎麽突然想起這件事了?
當着侍蟲的面,伊凡猛地搖搖頭,将那些帶着情-色意味的畫面搖散,續上之前的話題:
“所以……那位雄蟲閣下怎麽不住這裏?”
那侍蟲正要回答,忽地面色一變,朝門口的方向快步疾行。
“主蟲!您來了。”
伊凡一怔,跟着轉頭看去。沒等看清來者的模樣,先被幾聲狗叫吸引了注意。
“汪唔……”
一只約莫半米長的小狗撲過來,灰棕色的毛油光水滑,還穿着件毛線衣,上面帶着精細的梅花爪子紋路。
小家夥熱情極了,擡起上半身抓撓着伊凡的小腿,不斷發出嘤嘤嗚嗚的叫聲。
好可愛。
伊凡心裏一軟,正要彎腰去抱狗,忽的聽見一聲厲喝:“霍普!”
那小狗渾身一震,亂吐的舌頭瞬間收回,前爪穩穩地放在地上,下巴一擡,轉身不疾不徐地朝主蟲走去,頗有威風凜凜的獵犬味道。
伊凡的眸光跟着投過去。
門口走進來一位中年雄蟲。暗金色的頭發編成辮子,從一側垂至胸前,尾端紮着漂亮的紅色緞帶。
說是中年有些不太相符,但從那保養得宜的精致面容能看出與阿德裏安的相似之處,外加侍蟲脫口而出的稱呼,其身份不言而明。
某種即将被抓包的心虛感瞬間升騰而起,伊凡趕忙站直了身體,遲疑着是不是該上去打個招呼,但又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身份去交涉。
名為霍普的小狗就簡單多了,窩在雄蟲的腳邊蹭了蹭,還是落得一陣數落。
樣貌精致漂亮的雄蟲擡了擡下巴,輕踢了一下霍普:“我抱了你一路也不領情,既然跳到地上了,可就別想再回我懷裏。”
頓了頓,沒再搭理不住撒嬌的小狗,而是将目光投向屋內唯一的生面孔。
看他蟲高馬大的,想來就是我那好大兒的朋友了。這些軍雌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頭腦簡單蟲肢發達。
“阿德裏安呢?”
安提斯收到那封措辭嚣張的信件後,怒火沖天地提起霍普就往莊園趕,等上了路才開始後悔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
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憋着滿肚子的氣準備向阿德裏安發洩,偏偏沒瞧見他的蟲影。
侍蟲極有眼色地遞上溫熱的茶水,安提斯坐在扶手椅上喝了一口,解了些燥火,面色好轉:“下去吧,我和這位客蟲聊聊。”
等到侍蟲退下,他打量了雌蟲幾眼,只覺得眼睛快瞎了。
身材不錯,樣貌也算過得去,就是看着有幾分呆樣。穿得不倫不類,完全不合身的服裝布料被鼓鼓囊囊的肌肉撐得不見一絲褶皺,亞麻色的頭發半長不短,雖然梳理過,但狗啃過似的長短不一,看得安提斯渾身難受。
“您……閣下,日安。”
伊凡手足無措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問好。接受這位一看就身份不凡的貴族雄蟲長輩審視時,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卻也只能硬着頭皮與之對視。
“行了,坐吧。杵着跟塊硬木板似的,跟阿德裏安一個毛病!”
安提斯催着年輕蟲坐下,轉而開始審問起來。
說是審問,是因為他的語氣一點兒也不客氣。這位貴雄高傲了一輩子,對誰都是這個态度,家裏蟲不會說什麽,更不會有外面的蟲給他臉色看,因而從不覺得自己待蟲接物的方式有問題。
而伊凡呢,恰巧是個沒什麽脾氣的蟲,和一位漂亮雄蟲面對面交流,叫他捏了一把冷汗,生怕自己表現不佳,連累得阿德裏安與家裏蟲生出嫌隙。
“你叫什麽名字?”
“伊凡。”
“也是第三軍團的軍雌麽?我倒是沒見過你……不過阿德裏安也很少往家裏帶朋友。”
“不是的,閣下。我只是個……普通雌蟲,目前沒有工作,阿德裏安收留了我。”
伊凡這樣回答時,悄悄松了口氣。看阿德裏安雄父的表現,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和他家雌崽的真實關系。
也是,若是知道了,對他破口大罵都是輕的,哪裏還能這樣心平氣和地交談?
“哦?”安提斯慢悠悠地往伊凡身上的肌肉瞧了幾眼。
軍雌什麽樣他還能看不出來?家裏跟他過了半輩子的雌蟲就是再典型不過的軍雌,加上一個戰鬥狂魔雌崽,都是如出一轍的冷硬,他們的形體、走姿、細微的習慣,都是軍營裏出來的雌蟲才有的。
眼前這個必然也是個老兵油子,只是不知為何不肯承認身份,多半又是什麽機密相關。
想到這裏,安提斯也沒什麽興趣多聊這個話題。
被冷落許久的霍普嘤嘤嗚嗚地在主蟲的腳邊用嘴筒子拱來拱去,怎麽也得不到回應,依舊锲而不舍地發出聲響。
安提斯哼了一聲,還是将他抱起放在了腿上:“正巧我一會兒要洗漱,不然怎麽也不能再讓你待在這個位置。”
得償所願的霍普不再作妖,乖乖巧巧地盤在那裏,默不作聲。
伊凡不由自主地望着那只小狗,心頭發軟。
“要摸摸麽?”安提斯忽然發問。
伊凡趕忙搖頭:“不、不必了。那個……阿德裏安去了鎮上,可能得晚點才能回。”
“噢,”安提斯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知道了,你自便吧,我要休息了。”
走到樓梯口,他才想起來報自己名字,又道:“等阿德裏安回來,讓他上來找我。”
剛抵達時,他滿腔憤怒,想給叛逆的雌崽一頓痛罵,這會兒才發覺有外蟲在場,這麽做也不太合适。
要不是卡爾文抽不出時間,真該派他出馬震懾住翅膀硬了的大蟲崽。
伊凡行了個禮,目送安提斯帶着幾個侍蟲上了樓。
真是驚險,比上戰場的心理壓力還大。
等等,為什麽他會拿這個情境來比較?
伊凡試圖在腦內檢索相關信息,但始終一片空白。莊園裏的醫師給他看診過,只說他身體比牛還壯,關于記憶的問題無能為力。
問阿德裏安,阿德裏安也只說等他再修養一段時間,再帶他回從前生活的地區找找記憶。
伊凡猜想自己從前或許也沒說太多關于自己的事,所以戀蟲才會對自己知之甚少。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垂眸幽幽地嘆了口氣,那氣息還沒出完,就聽見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嗓音:“唉聲嘆氣的做什麽?”
“你回來了?”
伊凡擡頭,只見阿德裏安正提着兩個布袋子往桌上放。
“那些是什麽?”
“不是說缺點調味料?我去鎮上定了一些。”
阿德裏安脫下外衣,朝雌蟲勾勾手指。
對方果然乖乖湊了過來,只是在他準備吻上去時,猝不及防被用力推開。
“?”
“你的雄父……剛到。”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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