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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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晚餐時間, 阿德裏安帶着伊凡将才入座,就瞧見安提斯冷着臉昂着頭走進來,身側跟着兩個貼身侍蟲。
吵架歸吵架, 冷戰歸冷戰,飯還是要吃的。
安提斯時常跟家裏蟲鬧別扭, 卻從不會餓着肚子不現身, 委屈自己的事他做不到!
自這位優雅的雄蟲落座之後, 伊凡就如坐針氈。
比起下午見的那面,主位上的安提顯得更具攻擊性,不時投射過來滿含審視的目光, 令他心頭發慌。
“這肉排不錯。”
阿德裏安切了塊蜜汁牛肉,動作自然地放到宿敵的餐盤裏, 而後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繼續切割, 刀叉碰撞在瓷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串動作下來踩了三個雷點,安提斯臉色陰沉,瞬間開口:
“分餐、随意交談、發出噪音,阿德裏安, 我教給你的用餐禮儀呢?”
阿德裏安扯出一抹笑意:“您現在不也開口了麽?還是說這套規則只是您用來規訓旁蟲的工具?”
關于禮儀方面, 他也沒少挨雄父訓。自小到大, 行走坐卧、形容舉止都要符合貴族的典範。
在家裏,安提斯還能說幾句蟲話,在不得不出席的社交場合,他卻熱衷于使用那套繁複堆砌出的辭藻,并逼着自己的孩子也要學習這套做派。
阿德裏安有時會感激雄父因為性格差,所以朋友少也不樂于社交這種事。
這麽會挑刺的一個雄蟲,伊凡哪裏招架得住?何況兩國的禮儀制度本就不相同。
“你就是這麽跟雄父說話的?”
“對。”
“阿德裏安,你還不如三歲的時候!”
“所以我學會了不盲從。”
“你——”
“要叫雌父來主持公道麽?可惜他不在。”
當兩蟲開始唇槍舌劍地交鋒時, 所有侍蟲都默默退了出去。
伊凡恨不得将頭埋進餐盤裏,用餐具時小心翼翼,嚼肉的節奏放得緩慢,生怕發出一點點額外的聲響引來注意。刷過蜂蜜又添了糖的煎肉排別有風味,撫慰了他的舌頭,卻不能撫慰他此刻的心悸。
……好厲害,阿德裏安居然會這樣直接與他的雄父嗆聲。
原來正常家庭裏,雄父與孩子的相處模式是這樣的嗎?
安提斯不再試圖開口,再說下去他要氣飽了。
在他動作優雅自然地進食時,阿德裏安也沒放過他,大口大口毫無形象地吃完主食,随手抓起餐後的小甜點往嘴裏丢,最後往椅子上一靠,刻意打了個不怎麽自然的飽嗝。
這套招數學的是他的軍雌戰友,事實上,大部分雌蟲的吃相都跟優雅這個詞不沾邊。
阿德裏安第一次與其他軍雌混在一起時,也不太适應他們粗犷的作風,再後來,摸爬滾打幾年下來,他就适應了在不同的環境裏做完全不同的蟲。
這會兒他吸引夠了火力,雄父也就沒空挑刺了。
身旁有戀蟲坐鎮,伊凡安安穩穩吃完了晚餐,正當他猶豫着是不是該跟安提斯打個招呼再離開時,腳踝的位置似乎被什麽活物碰了碰。
他一開始以為是阿德裏安在動手腳,暗暗朝對方搖頭。
有長輩在場,哪裏能在餐桌底下調情?
“怎麽了?”
阿德裏安不明所以,語調随意,“沒吃飽就繼續,當我雄父不存在就是了。”
他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安提斯聽了個一清二楚,拿着餐刀的手一頓,青筋暴起。
“不是這個……”
伊凡察覺到不對,也顧不得失不失禮,撩起餐桌布,低頭看去。
霍普正蹲在那裏,小小的一只,挨着他的腳邊蹭動,被發現了也不挪窩,還将一只爪子放在了他的鞋面上。
伊凡眼睛一亮,想将它抱出來又覺得不妥當,鼓起勇氣朝雄蟲搭話:“安提斯先生,您的小狗在這裏,我能否陪他玩一會兒……”
他是真喜歡這只小狗,眼睛都要黏在那雙寬大的垂耳上,手往下探了又探,可霍普是有主的,沒得到應允他不能摸。
氣還沒消的安提斯自然沒什麽好臉色,朝桌下一瞥,冷哼一聲:“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出來的。”
阿德裏安一看伊凡的神情,瞬間變了副嘴臉,也不似方才那般夾槍帶棒:“雄父,您慢慢吃。我們帶霍普出去喂點吃食,再耗耗它的精力,晚些再送回來,保準給您洗刷乾淨。”
他這邊一旦表現出弱勢,安提斯也相應擺出了雄父架子,語調不陰不陽的:“哼,吃裏扒外的東西,來了也不知道先尋我,虧得我平日裏精心伺候。”
随着月份增大,小獵犬愈發活潑,每日裏上蹿下跳極不安分。安提斯上次養這麽精力旺盛的生物還是他的好大兒。
但是三歲大的阿德裏安還能丢在一邊讓他自己玩樂,小狗黏上來時可不會管你是在畫畫還是彈琴,破壞力毀天滅地,價格不菲的家具們深受其害,他都有些後悔養它給自己添堵了。
雄父的話裏指桑罵槐的意味明顯,阿德裏安也不氣惱,眼神示意雌蟲直接動手。
伊凡接到信號,眼疾手快地抱起霍普就往餐廳外走,霍普一點兒也不認生,騰空而起也不應激,乖乖窩在他懷裏,長尾巴搖動得歡快。
等到阿德裏安挨着雄父的白眼,去廚房取了份水煮的肝髒出來時,就看到以下的畫面:
伊凡蹲下身,掌心在霍普的頭上輕撫,那短毛的手感顯然不錯,他愉悅地勾起唇角。
霍普被摸得開心了,就在地上打了個滾,擡起前腿露出淺色的柔軟肚皮。
這似乎是只挺兇猛的獵犬?
阿德裏安訝異地挑眉,依稀記得這只狗是雌父的一個朋友送來的,那位軍雌年輕時是個獵者,退休後重操舊業,養了一院子的獵犬,都是捕獵的好手。
他對狗談不上什麽喜好,只是聽那位軍雌吹噓得厲害,便說也想要養一只,但他常年在邊境自然養不得,最後還是雄父接了手。
怎麽現在看來沒什麽骨氣,狗臉貼着伊凡的手直蹭,長舌吐着,哈喇子都要滴出來了。
但……伊凡似乎很受用。
阿德裏安很清楚,宿敵的那張臉大多數都沒什麽表情,偶爾露出禮貌性的微笑也帶着公式化的味道。
如今的吃穿住行與他從前的待遇相比幾乎稱得上雲泥之別,可他雖然會感慨自己過上了好日子,卻并不會因為這些改變欣喜若狂。
伊凡只是很快适應了新生活,但似乎沒什麽真的能讨得他歡心。
就算是在床上,戲弄得狠了,他也只會紅着眼睛,嗚咽着發出低低的喘息聲,偶爾洩出幾聲泣音。
問他“舒服嗎?”,他就點頭,渾身的皮膚都透着紅,可那些只是肉-體上的歡愉,等餘韻平息,只會覺得空虛。
至少阿德裏安覺得空虛,清醒過來時,總覺得自己沒有真切地抓住眼前的雌蟲。
但伊凡現在很快樂,他握着狗爪子晃來晃去,不厭其煩地撫摸它、逗弄它,臉上的笑意真切自然,眼睛幾乎能放光。
“喏,給它喂點吧。”
阿德裏安将裝着肉的碗遞過去,只得了一聲簡單的謝謝。
雌蟲都沒有多瞧自己一眼,取了一塊切好的肉,遞到狗嘴邊,語調又輕又軟,誘哄道:“霍普,吃一點吧?你能吃這個嗎?”
霍普哪裏會挑食,急頭白臉地湊上去,叼走肉塊一頓啃,囫囵吞了一塊,又“汪汪”叫了兩聲,谄媚地舔伊凡的手指。
這畜牲精得很嘞!
阿德裏安甘拜下風。才幾個月大的年紀,這狗就學會了如何讨好。明知道裝肉的碗就在眼前,不撲不搶,反而一個勁兒的撒嬌,最後得到的自然不止這一頓投喂。
伊凡果然受用,一塊塊地全部投喂完,還頗有些餘興未盡。
最後霍普被打濕毛發,裏裏外外清洗乾淨,又被一塊厚布包着擦拭,但它全程不吵不鬧,又得了一頓溫柔愛撫,最後在一塊新換的地毯上盡情撒歡,發洩無盡的精力。
等到夜深,伊凡才依依不舍地按約定将小狗送還回去。
安提斯正在作畫,他本有專門的畫室,但是興致起來了,畫室也可以是卧室。在他創作時,受寵的霍普也不能打擾。
這會兒從雌蟲的手裏接過霍普,見小狗乖乖巧巧的窩着,一副清空體力的疲累模樣,但聞不到異味,渾身散發着皂香,這才略帶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去休息吧。”安提斯對着個陌生蟲其實也說不出太苛刻的話,只是忽然想起阿德裏安說的那些什麽和眼前魁梧雌蟲各種纏綿的露骨言語,抱着狗的手一抖。
“你……和阿德裏安睡一間房?”
“是的,閣下。”
伊凡沒發覺安提斯的語氣有異樣,見霍普閉上了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蜷着身體睡過去,心裏軟成一團。
“我能不能明天和它一起玩?”
他想着或許能自制一些小玩具,今天還是太匆忙了,沒陪小家夥玩盡興。
“你們都不知羞恥!”
安提斯忽然變了臉,嘭的一聲将門關上。
伊凡也不知道哪裏得罪了這位長輩,自覺大約明天沒法從他手裏讨到霍普,失魂落魄地晃蕩回房。
宿敵臊眉耷眼地走進來時,阿德裏安已經等了好一會兒。
或者說,他被冷落許久,心中憋着氣,這會兒見伊凡臉色不好,還有些幸災樂禍:“怎麽了?”
“可能是我不知分寸了。”伊凡哪裏會說長輩的長短,脫了外衣往床上躺。
那件外套是淺色的,狗毛粘在上面格外明顯。阿德裏安挑起一小撮髒東西,冷聲道:“去洗澡。”
在浴桶裏,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雌蟲,狠狠發洩了一通自己的不滿。
由于晚上自己受了冷落,他輕易挑起宿敵欲-火之後卻甩開手不管,還禁锢住對方的雙手令其不得自行解決。
等到水涼透了,伊凡憋悶得渾身熱汗,金棕色的眼睫都被濕意浸透,垂眸乖乖認了錯,阿德裏安這才大發慈悲地原諒對方的無心之失,慷慨解囊。
作者有話說:
這個慷慨解囊大家自己理解哈~
兩蟲還處在一個互幫互助的階段,但是花樣還是蠻多的,嗯。浴桶play是阿德裏安的心頭好,他喜歡在水裏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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