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逗弄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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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思路?
阿德裏安氣笑了, 只是方才有那麽一瞬間,他想滿足伊凡的所有願望,不是後來那個殺神般的宿敵, 而是現在這個剛從慈濟院裏走出來的小可憐蟲。
但是伊凡顯然将這種對未來規劃的問詢當作了某種即将分別的訊號,憋得眼睛通紅也不敢大聲反駁, 只是不太有底氣地試圖争取:“是擔心家裏蟲不同意麽?我會努力得到安提斯先生的認可。或者需要我暫時離開, 我也可以那麽做……”
他說這話時不太自信, 語調顫顫巍巍,像只即将被主蟲抛棄的小狗,正發出祈求垂憐的哀鳴。
得哄一哄。
但是哄之前, 阿德裏安還想再使壞逗弄一下。
“我也不想這麽做,”他說, “大皇子是個極受歡迎的雄蟲, 出席過諸多外交場合,在民間也有廣泛的支持。雄父與皇後交好,早就商定結親,現在要解決這件事, 恐怕要與皇室交惡。”
事實上, 皇室并沒有什麽實權, 芙洛拉更沒有那個能耐對克雷格家族施壓。
但這寥寥幾句,也足夠令一個平民身份的雌蟲感到無力。
伊凡的臉褪去血色,下意識地開口:“沒關系,你可以與他結婚,畢竟我是個雌蟲,也給不了你信息素。只要你還認可我的戀蟲身份……”
“?”
阿德裏安笑不出來了,冷聲道:“你還挺大方?”
也許是這句話的諷刺意味過于明顯,伊凡驚醒似的猛搖頭:“不, 我們不能這麽做。”
這才對,哪有蟲能接受得了戀蟲與其他蟲結婚?哪怕是形式上的婚姻。
阿德裏安剛緩和面色,就聽見宿敵緊接着喃喃自語:“不能這麽做,這樣對那位雄蟲閣下不公平,他不該淪為婚姻的犧牲品。蟲神啊,請原諒我方才不正當的想法,即使是為了自己的愛情,也不能拖無辜蟲下水。”
“??”
阿德裏安張了張嘴,正打算說些什麽,又見伊凡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麽好主意:“或許,那位皇子閣下介不介意多一位雌侍?只是以我的身份樣貌,不知能否讓他滿意。”
“???”
阿德裏安決定不再與他繼續掰扯這沒頭沒尾的話題,宿敵的想法已經不是凡蟲能理解的水平。
“我先前騙你的。首先,關于信息素的問題,我認識一位藥劑師,他研制的抑制劑能夠代替雄蟲的作用,你上回發作時喝的就是這個。”
伊凡的神情有些迷茫,得知這個消息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驚喜,而是感到莫名的不安。
雄蟲的地位尊崇正源于信息素,若是他們的作用可以被取代,這不是……亵渎神意嗎?蟲神造就雌蟲雄蟲,賦予他們不同的能力,又要他們結合繁育,由此才能代代繁衍,不斷壯大種群。
這一平衡不該被輕易打破。
“其次,我們這裏可沒有雌侍的說法,只有同胞兄弟才會共享一個雄君,記住了麽?”
當然,這樣規矩施行起來也沒有那麽嚴苛。民間許多非血緣關系的雌蟲若是交情好,成蟲後也會選擇共同組建家庭,這時就會挑選一個合适的雄蟲娶進來。
但許多雌蟲高官不滿足于與旁蟲分享,就會選擇獨占,甚至有些還會豢養不止一個雄君,但不能擺在明面上,會引起民憤。
大多數的雄蟲都會做好服侍兩個以上雌主的準備,他們成長起來的環境就是如此,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種模式。
這種身份地位的轉變顯然與伊凡的認知有出入,在他的印象裏,雄蟲分明是高高在上的支配者,怎麽會變成……某種類似獎賞一樣的東西,供雌蟲分配争搶賞玩?
“我的記憶有問題嗎?奇怪。”伊凡覺得一切都很陌生,難道是他在慈濟院裏待久了,不知道外界的變化?
“所以……現在是不是只需要取得安提斯先生的認可?”
阿德裏安颔首:“還有我的雌父,不過他從不管我的生活如何,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會默許雄父的想法。大不了就脫離家族,你不必有壓力,我已經獨立生活許多年了。”
伊凡還是有些不明所以,但想到戀蟲終究是個軍官,于是問道:“你什麽時候要回到軍團?”
“我的假期還有大半年,除非再啓戰事。”
“軍部征兵時,我想去試一試。”
阿德裏安将臉一拉:“不行。”
伊凡歸根結底還是諾歐斯的雌蟲,現在雖然失去了記憶,但随時有恢複的可能性。他因為一己之私将其拐帶過來,卻不能真的做危害帝國的事。何況……怎麽能讓伊凡上戰場去誅殺他曾經的戰友?再者說,伊凡若是到了邊境,大概會被一眼認出。
還是乖乖待在自己身邊就好,要是一個沒看住跑回去,他可沒有精力參與進這個笨蛋和那個腦殘雄蟲的情情愛愛裏。
是的,約克還沒死透。
前段時間,貝希摩斯以炫耀的口吻發消息稱自己救了一個深中奇毒的貴族雄蟲。
【還是個怪深情的家夥,醒來後就到處貼公告找他失蹤的雌君。還好我醫術高明,現在已經能下床走動咯~】
又過幾日,他發來新消息:
【上回提到的那個雄蟲,由于沒有找到外蟲闖入的痕跡,他的雌君被認定為罪蟲,被剝奪了雌君的身份,尋蟲啓事也變成通緝令了。】
阿德裏安氣得牙癢癢,卻不能直言失蹤的伊凡就在自己這裏,而他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這個藥劑師行事作風詭異,先是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慷慨地贈予珍貴的藥劑,轉頭又去救那種害蟲。
平日裏發送的消息,不是炫耀他的伴侶多可愛貼心溫柔,就是炫耀他的蟲崽多麽讨蟲喜歡。
這就顯得這兩次摻雜的消息格外矚目,格外多餘。
根本就是成心添堵!
阿德裏安厭煩透了那個雄蟲,但看到伊凡被剝奪雌君身份後,居然有些幸災樂禍。
宿敵因他背上了不該有的罪名,失去了雄主,他的确應當樂見其成,合情合理。
總之面對此刻的伊凡,他得找個更合理的說辭。
“做了軍雌可就失去了自由身,如今我還能找時間來陪你,等你也加入軍團,我們恐怕幾年也碰不了一次面。”
這也不算危言聳聽,軍雌們的蟲生大部分時光都駐守在崗位上,留給家庭的時間少之又少。這種時候,繁衍的重任就得交給自己兄弟,即同一個家庭裏的其他雌蟲。這當然很不公平,所以軍雌在賽索裏亞的貢獻最多、地位最高、最受推崇。
“好吧。”伊凡覺得有理,他想成為軍雌,不過是期待跟上戀蟲的腳步,但如果這樣做會使得他們相聚本就不多的境況雪上加霜,那便沒有堅持的必要。
阿德裏安對他的順從很滿意,獎賞似的在他面頰邊吻了吻:“到時候你就乖乖待在家裏,雄父若是不待見你,我在王城還有一棟小房子。”
那間房子是他獨立的落腳處,克雷格家族的氛圍過于壓抑,或者說整個瓯那大道都是那樣肅穆的氛圍,大部分軍政高官聚集在那裏,風平浪靜的表面下是暗流洶湧。阿德裏安偶爾回家,但大部分時間會待在那座外城區的平房裏。
這些年他也攢了不少的補貼,養一個雌蟲不是問題,何況伊凡不是奢靡鋪張的類型,不至于令他一個軍官供養不起。
伊凡點點頭,已經開始琢磨到時候該找點什麽工作,好補貼家用。
雖然阿德裏安沒有提過那種藥劑的價格,但他知道,有些雄蟲會售賣自己的信息素,就算是最低等的雄蟲信息素也不便宜。而戀蟲的等級不低,加上他自己的那一份,會是個很大的負擔。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第二日,受了叛逆兒子一頓排擠的安提斯調理好心情,将自己的畫具擺了出來,整個大廳被他的畫架、畫布畫紙、幾大箱子的畫筆、顏料瓶堆疊得顯得擁擠了幾分。
這座莊園畢竟是他的私産,還有許多房間專門用來存放他的作品,自然工具齊全。
侍蟲在一旁為他研磨顏料,許多色彩需要從珍貴的礦物中提取,對于這方面,安提斯從不吝惜投入。
阿德裏安用過了午餐,懶洋洋地歪倒在沙發上。他很清楚,這是自家雄父找存在感的一種手段,見怪不怪的同時也覺得好笑。
年紀還小的時候,他自然驚嘆雄父寥寥幾筆就能描繪出栩栩如生圖畫的“魔法”,從而産生憧憬。當然,就算現在他也無法诋毀其在藝術上的造詣,但這種時候還擺出這副架勢是要給誰看呢?
午後的陽光很好,安提斯調試畫板到合适角度,拿起炭筆在畫紙上勾勒底稿。
他的身旁放着一本厚重的畫冊,扉頁上落着他的簽名,正中央是他的自畫像,墨筆勾勒,線條簡潔利落,卻能清晰地看出本蟲的特征。
伊凡的眼睛不住地往安提斯身邊偷瞟,他原本坐在戀蟲的身側,借着去倒水的時機,悄悄挪了位置,再坐下時視野裏已經出現了畫紙的正面。
“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安提斯頗為自得地擡擡下巴,頭也不回道,“我的畫法誰想學就能學,從不自藏。”
被抓了個正着的伊凡面色一紅,尴尬地移開視線。
他的确對這樣有才華的雄蟲頗為好奇,試問一個藝術家在你面前創作,誰能忍不住湊近觀摩幾眼呢?哪怕是他這樣對藝術一竅不通的雌蟲,也會有最基本的好奇心。
猶豫片刻,想着正是破冰的好時機,于是試探性地開口:“閣下,我……能瞧瞧那本畫冊麽?”
作者有話說:
伊凡:實在不行我能做雌侍。
貝希摩斯:停停停,不要抄襲我的蟲設好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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