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的大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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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多個憲兵的圍觀之下, 安提斯冷哼一聲,抱着狗崽子上樓,終究是沒放什麽狠話。
“需要戴上枷鎖麽?”
阿德裏安對上少校的眼睛, 坦然地伸出雙手。
“……不必。”
身為賽索裏亞的軍雌,誰會不對大名鼎鼎的阿德裏安保有一份崇敬?雖然對方此刻深陷醜聞, 長臉少校也給他留了一份體面。
事實上, 他也不覺得那些無關痛癢的罪名能夠落實。倒不是因為他信任阿德裏安的蟲品, 只是覺得身為首席執政官的蟲崽,不至于這點事都壓不下。
不對,是不是臨近換屆選舉了?
算了, 這些與他這樣的小角色也無關。
“跟我們走。”他打了個手勢。
阿德裏安毫無異議地跟了上去,此刻少校帶路, 剩下的憲兵則圍着他, 作監視管控之态。
雷聲大雨點小。
只是還沒安頓好伊凡,略微有些棘手。
阿德裏安皺着眉,狀似從容地跟着隊伍離開,心中卻不免擔憂起宿敵那邊的情況。
只能希望對方沉得住氣, 別暴露了自己, 在堪薩塔戰鬥過又退役的軍雌也不在少數, 保不齊就有認得那張臉的。
天色漸晚,一行蟲登上馬背,疾馳而去,不遠處的高樓上,一扇窗裏沒有光亮,卻有個雌蟲靜靜立于此,目送他們遠去。
“砰砰砰!”
“伊凡,出事了!”
門被急促無序地拍響, 伴随着安提斯六神無主的喊聲。
這種時候,他哪裏還顧及得了什麽貴族風度,只恨不得破門而入。懷裏的狗崽子像是能感知到主蟲的心緒不寧,乖乖依偎着不作聲。
伊凡打開門,臉色沉凝:“閣下,我們是不是得想辦法營救阿德裏安?”
眼睜睜看着戀蟲被一隊軍雌帶走,還是以罪犯的名義,他心急如焚,卻因為阿德裏安警示在先,不敢輕易冒頭。
如果那些蟲是沖着阿德裏安來,為何他要讓自己見勢不對要逃離?
難不成,自己是類似共犯一樣的存在?
伊凡敏銳地察覺到什麽,眼前閃過幾個模糊的畫面,卻看不真切。
阿德裏安一直對過往避而不談,一定是在隐瞞什麽秘密。
“營救?”安提斯定定神,總算冷靜下來,“憑我們可做不到,跟我回王城,找他的雌父告告狀吧。”
他眼眸微眯,摸了把霍普的狗頭:“敢動克雷格家族的蟲,就得付出代價。”
卡爾文還在高位上坐着呢,某些家夥就耐不住性子動起手腳,這還得了?
一向事多的雄蟲難得輕車簡行,火速收拾好,囑咐車夫盡快趕路。憲兵的隊伍可是騎馬走的,他們再不抓抓緊,只怕什麽都趕不上。
作為行李之一被打包上車的伊凡:“……”
他有些驚訝,原以為安提斯會将他棄之不顧,還做好了獨自行動的準備,豈料他正思索接下來怎麽探查情報,就被拉上了車廂。
“閣下,您為何要帶上我呢?”
“你要是在我眼 皮子底下丢了或是受了委屈,回頭阿德裏安還不是要跟我鬧?”
馬車行得飛快,不時撞上石塊,颠得安提斯面色發白,一聽伊凡的疑問,嘆息着閉目揉眼:“怎麽就這麽不讓我省心?”
伊凡哪裏還敢多說什麽,擡眼去看車廂外完全陌生的景色,心中一片迷茫。
他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這時,又聽見安提斯的喃喃自語:“渎職……他都還在休假期,哪裏來的渎職?只怕是要翻舊賬。”
日夜兼程,他們總算在第四天抵達王城,而此時,阿德裏安已然身處憲兵總部的審訊室。
漆黑狹小的一間房,關着帝國單體戰力最強的雌蟲。
阿德裏安還穿着那套常服,坐在木椅上,置于桌前的雙手空蕩蕩的,沒有蟲給他戴上枷鎖,當然,那些金屬制的東西也攔不住一個S級的雌蟲。
“上校閣下,我們來聊聊幾個月前,即停戰前的最後一場戰役,您并沒有通過審批流程,就擅自出現在戰場上,對麽?”
審訊官坐在對面,桌上只放着一個燭臺,其上的白燭中火光搖曳,微弱得随時會熄滅。
“對。”
阿德裏安向後一靠,昏黃的光在他那雕塑般英挺的五官上投下線條分明的陰影,那雙漆黑的眼瞳裏毫無懼意。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要是做什麽都要走那套繁複的流程,這戰也不必打了,坐下來商議割哪座城給敵國就是。
“既已開戰,我難道要眼睜睜看着戰友犧牲無動無衷,只因為還沒走完流程?”
審訊官的嘴角抽動一下,壓抑心中的不滿,低頭在紙上飛快記錄嫌犯供認不諱的事實。
“您返回堪薩塔也并未經過批準。”
他強調完這一點,繼續下個問題:“有蟲舉報您好大喜功,且存在冒領軍功的情況,您作何解釋?”
“這是你們該調查确認的事。”阿德裏安冷笑一聲,這些年他被壓下的戰績不勝枚舉,居然有蟲能如此倒打一耙,也是開了眼界。
“我擔不起這個罪名。”
“上校,我們當然已經派蟲進行調查,您的上峰、同僚、副官以及您團裏的軍雌都會進行這套流程。當然,如果您願意承認,也能減輕我們的一些工作量。”
“那就到審判庭再說。”阿德裏安心想自己無非就是被做了局,堪薩塔的上将一直壓着他,自然不會說什麽好話,但造假證據風險極大,他應該不至于蠢到冒着栽跟頭的風險只為拉一個小小的上校入水。
說來說去,還不是沖着雌父去的。
審訊官只負責來來回回說車轱辘話,軟硬兼施,好言相勸一輪,厲聲威脅一輪,最後乾脆滅掉所有的蠟燭,将他關在一片黑暗之中。
也就這點手段了。
他的身份在這裏,審訊官不可能動用那些酷刑,自然只能靠心理戰。可一個經過嚴苛訓練的雌蟲軍官,怎麽可能會因為這種審訊技巧妥協?
當然,就算是上了那些刑具,他照樣毫無畏懼。
阿德裏安慢悠悠打了個哈欠,開始思索自己還得被熬多久。
也不知道伊凡的情況如何,若是跑路了,到時候還得費工夫逮回來。
希望雌父給給力。
*
“我幫不了他。”卡爾文見到外出半個月的雄君慌慌張張地跑進門來,氣都沒喘勻,就忙着叽裏咕嚕一通陳述。
他自然早就得知了阿德裏安被調查的消息,甚至比安提斯知道的更早。
“什麽意思?我之前的确跟你說過,阿德裏安這孩子該吃吃苦頭,但現在都要被冠上渎職的罪名了,你不能真聽我的不管不顧了呀!”
安提斯氣得差點沒喘過氣,毫無形象地狠拍兩下雌主的胸口:“沒用!虧你還是首席執政官呢!”
卡爾文面不改色地接下雄君的怪罪,擡手擦去他額間的汗:“你趕了那麽遠的路,先休息。”
“我哪裏能休息得了!”安提斯左看右看,沒瞧見科林,便問:“小崽呢?”
“在訓練場。”
“又是個沒苦硬吃的。”
卡爾文扶着雄君坐下,這才望向跟着來的陌生面孔:“這位是?”
被那雙烏黑的眼睛盯上的一瞬間,伊凡渾身的肌肉緊繃,莫名的危機感催促着他必須逃離。
與那張黑白肖像畫不同,更顯成熟的雌蟲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勢,或許對待伴侶還有幾分溫柔,但旁蟲只能感受到滲透進骨子裏的冷意。
那雙眼和阿德裏安如出一轍。
想到這裏,自進門來就保持緘默的伊凡主動開口:“您好,執政官閣下,我是阿德裏安的朋友。”
“隸屬于第三軍團?”
“不,我只是個普通雌蟲,未有幸成為軍團的一員。”
若是從前,伊凡只會覺得是自己的外貌的确具有迷惑性,可不止一個蟲将他錯認成軍雌,真的是巧合麽?
安提斯才不慣着,冷聲道:“什麽朋友,不就是阿德裏安的相好,敢做不敢認!”
廳內的幾個侍蟲聽到這句話頭皮一緊,紛紛訓練有素地快速退場。
伊凡猝不及防被揭了老底,略顯慌張地去觀察那位執政官的反應。
一個帝國最高領導蟲的怒火,他未必承受得起,而阿德裏安此刻深陷危機,他還想能幫上忙。
“相好?”
卡爾文的眉頭都沒有多動一下,像是瞬間就接受了這個新消息。
“他一向對雄蟲不感興趣,會是這種結果倒也正常。”
“正常在哪?”侍蟲們一走,安提斯也不裝樣子,胡攪蠻纏起來,“都覺得雌蟲好,當初為什麽還要娶我?你也去找個軍雌好了!”
卡爾文習慣了雄君的脾性,輕輕搖頭:“客蟲還在呢。”
意思是有外蟲在場,身為執政官不能溫言軟語來哄他。
安提斯頓了頓,也意識到現在不是耍小蟲崽脾性的時候,自家孩子還關在審訊室裏,指不定受了什麽刑罰,得想辦法先撈出來。
“阿德裏安怎麽辦?”
“他不會有事,只是暫時被限制了蟲身自由。”
“你是說,早晚要無罪釋放?”
“對。”
“那折騰這一通是為什麽?”
“諾歐斯的皇室動亂,和平只是暫時的,接下來會再啓戰事。”
“阿德裏安怎麽能在這時候被關着?”
“是啊,怎麽能在這時候……”
安提斯似有明悟,片刻後長長嘆了口氣:“我才不管你們争來鬥去的做什麽,別讓我的孩子有事就行。”
說到這裏,他又覺得這話多餘。兩個雌蟲崽子都是從卡爾文的肚子裏生出來的,怎麽可能不在乎?
雌蟲父子之間只是看起來感情淡薄,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卻拎得清。
說白了,他信任卡爾文。一起過了大半輩子,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哪能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麽蟲?
“既然他會沒事,我們就談談他的終身大事吧。”安提斯擡擡下巴,毫不避諱地商議起來:“這個雌蟲怎麽處理?”
“只要阿德裏安喜歡,那就阻止不了。”
“我若是偏要這麽做呢?”
“你管不住他,我同樣。”
“我可是他的雄父!”
“他不在乎錢權,你就拿捏不住他。”
“誰說的?他的大寶貝現在可不就在我手裏麽?”
卡爾文一怔,倏然失笑,眼尾的細紋跟着綻開,“你啊……”
作者有話說:
阿德裏安的雌父雄父感情其實還可以,年輕的時候會更加針鋒相對,天天憋着脾氣做恨(主要是安提斯),所以在孩子的視角來看他們就是怨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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