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總得做點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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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提斯感知到這份變化, 面色一沉。
原本他只以為芙洛拉對阿德裏安一往情深,這會兒見他得知婚事有變,也不見多傷心, 而是毫不介懷的轉移主攻目标,終于回過神來。
他與皇後處得好, 才會有指個娃娃親的想法, 這不涉及到政治考量。可芙洛拉偏偏執着要嫁進克雷格家, 這問題就大了。
不是他貶低自家雌崽,科林本身的條件哪裏配得上獨享這樣樣樣頂尖的皇子?而芙洛拉執着于此,所圖的定然不只是簡單的愛情, 那份野心昭然若揭。
從前他還能說服自己,皇室不參與那些政治鬥争, 與之聯姻也沒什麽。但芙洛拉似乎不像自己一直以為的那樣單純, 若是如他所願,只怕會拖得整個家族下水,卷進那些無休止的鬥争之中。
“殿下,這件事恐怕……”
他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芙洛拉打斷:“別急着拒絕, 卡爾文閣下如今不方便出手救阿德裏安, 對嗎?您會需要我的助力,真的。”
“我很清楚您在擔憂什麽,不必如此,我沒有複辟之類的想法,只是希望能讓皇室的地位稍微提高那麽一點兒,讓自己過得更好一些。”
大皇子那張清純乾淨的臉上掠過一絲陰霾,“以及讓瞧不起皇室的家夥付出微小的代價,僅此而已。”
安提斯嘆息一聲:“殿下, 這件事我沒法自己做主,等我與雌主商議之後再給您答複吧。”
芙洛拉倒也沒有步步緊逼,只是淡然一笑,“安提斯叔叔,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又不是忽然變成了什麽怪物。”
他起身準備離去,在此之前,忽然毫無預兆地伸手擡起伊凡的下巴:“一直不說話,我還以為你是個啞巴呢。嗯……好像也沒什麽姿色,和普通的軍雌無甚差別。哦,我明白了,原來是阿德裏安不甘下位,所以才會摒棄雄蟲的選項,對吧?”
迎面而來一股香風,伊凡別開頭,“殿下請自重,”說完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芙洛拉瞬間滿臉嫌棄地捂住鼻子拉開距離,轉而向另一根木頭抛了個媚眼:“小可愛,你要做好娶我的準備哦~”
科林身軀一震,戰戰兢兢地起身:“殿下,我、我送送您。”
伊凡沒吭聲,但也跟了上去,隔着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至于安提斯呢,唉聲嘆氣地在原位揉着山根,顯然頭疼得很。
走到大門口,芙洛拉拍拍科林的肩,輕笑:“你一個雌蟲怎麽這麽膽小?好沒用。”
科林勉強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歡迎殿下……下次來訪。”
不論如何,待客之道不能丢,再畏懼都不能丢了克雷格家族的顏面。
芙洛拉也沒多話,只是擺擺手,踏上了那個形制華麗的馬車。
等到大皇子的儀仗隊遠去,伊凡聽見身側的雌蟲發出長舒一口氣的動靜。
“你們身量差不多,真打起來不至于落下風。”
“哎呀,那可是皇子!”
“嫁進來,不就是你的雄……君了麽?”
伊凡隐約覺得這個稱呼不對,但也說不上來,只能憑借自己的經驗勸慰,“別害怕,安提斯閣下未必會答應繼續聯姻。”
科林卻是搖了搖頭:“要是能幫到哥哥,我自然什麽都願意做!再說……能娶到芙洛拉殿下做雄君,還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應該吧?”
他撓了撓頭,心頭發虛:“我身體不好,大概應付不了,只怕他婚後想找健壯的雌蟲相伴,我都沒膽子阻攔,唉!無能的雌主。”
伊凡猝不及防聽到這麽露骨的信息,猛地咳嗽幾聲。
“回吧。”
兩蟲稍微站了一會兒,正準備回頭,忽地聽見一聲嘶鳴。
科林率先回頭,見到來者兩眼一亮:“佩恩少校!”
伊凡跟着看去,快步走來的是一位年紀不大的軍雌,身形瘦長、皮膚黝黑,面中帶疤,咧嘴笑出一口雪亮的牙:“科林,我這趟折騰可不容易,回頭讓阿德裏安請我喝酒。”
他的身側牽着一匹棕紅的戰馬,正踏着蹄子,略顯不安地搖頭擺尾。
科林擠出格外溫柔的聲線:“老夥計,你肯定是餓了,毛發都不亮了。別擔心,我馬上喊蟲好好給你洗刷乾淨,再給你安排上香噴噴的草料。”
“阿德裏安呢?”
“出了點事,您還是別問了。”
佩恩一聽這話哪裏能忍,他接了阿德裏安的信件,趁着休戰期請了假,大老遠将阿德裏安留在堪薩塔的戰馬帶回來,卻不見蟲影。
他別過頭,倏然瞪大了銅鈴般的大眼:“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伊凡一臉莫名地看着眼前瞬間亮出作戰姿态的軍雌,“怎麽了,這位閣下?”
“伊凡!你不是應該——”他一把将沒反應過來的科林護至身後,“小心,這可不是好對付的家夥。”
“什麽呀,”科林頑強地探出腦袋,“這是哥哥的戀蟲,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你說什麽?戀蟲?”
佩恩如遭雷擊,不住地喃喃自語:“怎麽可能?他和阿德裏安?!天啊!”
*
“根據調查結果,有關阿德裏安上校渎職指控證據不足,但違規違紀的行徑依舊需要批評指正。現在公布處理結果:上交檢讨,停職察看六個月,在此期間不得離開王都,随時接受監督檢查。”
阿德裏安靠在木椅上,吊兒郎當地扯了扯嘴角:“是,阿德裏安·克雷格接受以上處置,無異議。”
對面的斯坦利大将冷肅着一張臉,往桌上重重敲了三下:“阿德裏安,你本該是個出色的戰士,別讓這種輕浮的做派毀了自己的前途。”
沒想到還請出了一位重量級角色。
阿德裏安面對非直系長官都是這副态度,就算是這位大将也不例外,更何況,誰知道這會兒好心告誡的斯坦利是不是故意扣着他審訊,以達到其他目的?
“既然如此,我現在能離開了麽,長官?”
斯坦利擺擺手,一副懶得與他多交談的樣子:“走吧,往後将少爺兵的做派收一收,謹言慎行才能走得長遠。”
聽他放屁。
阿德裏安走出黑漆漆的審訊室,在暖白的日光下舒展着半生鏽的身體。
該回家了,不過在此之前,還得收拾收拾自己。幾天幾夜沒洗澡,身上的衣服都快帶上馊味,頭發也沒梳理,哪能讓自己以這副狼狽樣出現在宿敵面前。
阿德裏安找了家旅館,将自己從頭到腳打理清楚,直到天色漸晚,這才悄悄踏上回家路。
是夜,一個黑影掠過克雷格家族的府邸,守衛的軍雌毫無所覺,任由他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飛上頂樓。
噢,阿德裏安可不想大半夜的驚醒家裏蟲,緊接着面對一輪又一輪沒完沒了的盤問。要知道他才從審訊室出來,可不想再回答任何無意義的問題了。
這世上估計也就只有他回家跟做賊似的。
阿德裏安這樣想着,從敞開的窗戶鑽回自己的房間,不期然在床上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他的宿敵,伊凡,正躺在床上,薄被堆在床尾,穿着件雪白的寝衣——阿德裏安認得那是自己的。
從那趴着的姿勢來看,他睡得不怎麽安穩,因而翻來覆去地嘗試了許多入睡姿勢,将床鋪搞得一團糟。
這個狀态恰好方便了某個小賊。
或者說家賊?管他的。總之,阿德裏安确實被調動起了某種興致,他和伊凡好些天沒見面了,不是麽?
于是盜賊理所當然地将利爪伸向自己熟睡中的寶藏,他不遠萬裏偷回來,安置在家裏的,怎麽不是屬于他的呢?
不久前,他才閱讀過這個雌蟲的生平經歷,縱使知道許多事并沒有按照那些荒謬的記載發展,依舊将他氣得夠嗆。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為那伊凡那麥色的皮膚蒙上了一層冷色的陰影。
天越來越寒涼了,他卻還穿着如此單薄的衣物,凍得關節發紅都毫未發覺,該罰。
一團黑影覆上來,帶着寒氣的手撫摸過裸-露出的後頸處,那一塊肌膚立刻起了一層疙瘩。
安逸、毫無危機的、平靜如死水般的生活終于麻痹了這個機警的雌蟲,明明在夢中感受到了那份未知的侵入,可他依舊一無所覺,阿德裏安只能瞧見他那側到一邊的臉和微微皺起的眉。
多麽遲鈍的兵,被敵蟲掏了老底都不知道,應該嚴厲地懲罰,教他的每一寸筋骨疼痛,才能記住這份懈怠。
要知道,粗心大意有時是致命的。
阿德裏安終于不再掩飾自己的力度,将礙事的東西扒了個乾淨,冷飕飕的空氣灌進來,就算是頭死豬也要被這動靜弄醒了。
“唔?阿德裏安……”
伊凡迷茫地睜開眼,感知到熟悉氣息,熟悉的力道,認出了來者。他正想翻過身,看一眼這個雌蟲,卻被死死地箍住腰動彈不得,臉壓在軟枕上,只能看見撐在自己身側的一只手,筋骨分明。
一個完完全全被掌控的俘虜。
這個認識令阿德裏安心裏的郁氣洩開些許。
但他今晚想要的遠不止于此。
傳言蟲神誕育下無數種系的蟲民,祂的子嗣們又各自結合,繁育出更多、數不盡的後代,蟲群不斷擴張,直到遍布這片大陸的每一寸土地。
他們當中,雄蟲天生享有掌控的權力,他們生而羸弱,卻能動用信息素捕獲雌蟲,令他們為自己生下蟲蛋。
要讓雌蟲的孕腔準備好,不能缺少信息素的安撫。
阿德裏安知道這一點,在不久之前他嘗試過,雌蟲每一個僵硬的表現都說明了——他無法适應,本能排斥另一個雌蟲的入-侵。
是啊,是啊。雌蟲只會令伊凡渾身肌肉緊繃,挑起的只有戰火而不是欲-火。
但阿德裏安不管。
他制住了那些額外的掙紮,不容置疑地實現了自己的妄想,在抵達彼岸的那一刻,耳邊響起一聲低低的泣音。
身心滿足的那一秒,他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要比文字裏書寫的約克的行徑更加惡劣不堪。
“伊凡,別急着哭,想想我們現在的作為,該怎麽向你的神贖罪?”
阿德裏安撕開一直以來還算溫柔的假面,暴露了骨子裏的乖張,每個動作只是在純粹的發洩,或是在确認,确認那個打不倒的宿敵真真切切地活着,活在他眼前。
不要那個死寂的雌蟲,那個眼中所有光輝被磨滅的雌蟲。
“唔!!!”
伊凡像一只被丢上岸活魚,只能無望地彈動身體。
一陣緊縮的窒息感席卷上來,像是他無聲的反抗。
但阿德裏安這回不會輕易地放過他,而是一刻不停地羞辱:“難受嗎?與雌蟲媾和總要付出點代價的,對麽?現在,好好忏悔吧。”
“我說,向祂忏悔。”他俯下身,在伊凡的耳邊一字一頓地命令。
狩獵中的猛獸随時準備咬斷爪下獵物的咽喉,可偏偏不舍得輕易結束,就這樣叼着研磨,折磨得獵物身心俱疲,最後放棄掙紮。
“嗚……我的主…向、向祢忏悔,我違背了祢的指引,與……”
那個虔誠的信徒終于開始,語調顫顫巍巍地禱告,但卻被阻撓,詞句變得破碎不堪。
“繼續。”
“我不該……與同性、相(……),違抗,違抗繁衍的天職,嗚!!……”
“以目前的誠意,那位神明應當不會輕易原諒我們的過錯,瞧瞧……”
阿德裏安掰過他的臉,在那被淚水糊成一團的皮膚上一一吻過。
眼睫濕黏黏地粘連成一簇簇,短發被汗濕,那件寝衣被墊在身下,很快浸透了雌蟲身上滲出的汗液。
“有那麽難受麽?”
阿德裏安注視着他緊閉的雙眼,寫滿抗拒的神情,心中的那股火又開始燒了。
理智告訴他,伊凡今晚的狀态不一樣,可身體卻不聽話,一心一意朝着要将事情搞得更加糟糕的結果使勁。
“別哭了!”
“別哭了。”
“……別哭了。”
如果所有的結合都是為了繁衍,那麽兩個雌蟲做這種事是為了什麽?滿足一己私欲?
還是只是為了确認自己在對方心中的重量,不滿足于簡單的相擁,妄想一直……直到密不可分。那一瞬間,他的靈魂仿佛抽離,成為了一個旁觀者,冷淡地看着這一場荒誕的行事。
“我才不信神,若真有神罰便沖着我來好了。”
阿德裏安忽的哂笑:“畢竟……我懷裏的,只是個被強迫的可憐信徒。”
每一次讀到伊凡跪拜禱告的情節,他都想跳進文字裏,将神像一腳踹倒。
早該這麽做了。
作者有話說:
無油生抽了,為伊凡點蠟。(你們絕對想不到這章節鎖了多少次改了多少次,哈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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