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堵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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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裏安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黑暗密閉的環境催生出見不得光的想法, 那些獨占欲經過荒謬文字的挑逗,像秋日裏丢到山林的一把火,眨眼間将理智燃燒殆盡。
看見伊凡安安穩穩、完完整整地躺在自己的卧房時, 他心裏一暖。
按照常理,他該躺上去, 給久別重逢的戀蟲一個溫柔的吻, 宣告自己安全回歸。
可他偏偏像是被魔鬼蠱惑了, 肆意踐踏這份熾熱的情感,用最粗暴的動作将一切溫情撞碎。
這份後知後覺的悔意,是在天光破曉時才湧上來的。
瘋狂了一整晚, 床榻不比狗窩好多少,事實上, 霍普的小窩乾乾淨淨齊齊整整, 可不會像這樣淩亂成一團且沾滿不知名的液體。
伊凡沒有昏睡過去,雌蟲的體質強悍到令他如今的處境更加尴尬。滿身的痕跡被一件新的寝衣掩蓋,他只靜靜地坐在那裏,雙手環住自己的腿, 背脊弓出漂亮的弧度。
那對藍色的眼瞳還泛着紅, 神情怔愣着, 一直沒有緩過神,像是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遭到如此對待。
阿德裏安湊近,就見他身體一抖,将臉埋進膝窩裏。
于是他的心也跟着顫了顫,産生些許恐慌,“還生氣?抱歉,我失去理智了。”
所有放肆的舉動都有跡可循,阿德裏安敢這樣對待伊凡, 無非是仗着對方先前的溫柔順從,因而産生盲目自信,以為不論如何發瘋都能被毫無保留地接納。
可伊凡順從,無非是因為前二十年的思想烙印:要對伴侶忠誠,甚至虔誠地接受所有稱不上公義的對待。阿德裏安厭惡伊凡的這份逆來順受,偏偏輪到自己,又肆意利用這份弱點。
“很疼嗎?”
他拉過那只遍布傷痕的手臂,将雌蟲摟進懷裏,萬幸,所有破損的傷口都已經開始愈合。
伊凡沒有像往常一樣乖順地抱緊戀蟲,臉上的潮-紅未褪,神色卻是沉靜的,似乎進入了某種心流狀态,外界怎麽說怎麽做,都無法影響他的思維。
“我沒咬到你的聲帶吧?”
阿德裏安有些急了,捧住宿敵的臉,細細地親吻。皮膚依舊是溫熱的,淚痕凝結在面頰上,他毫不嫌棄地舐去那些鹹澀的液滴。
他的動作一頓,因為有新的淚水從那雙疲憊的眼裏滾落,明明在先前的過程中,已經榨出了足夠的液體,阿德裏安以為對方應當已經流盡了,但事實并非如此。
“好吧,好吧,你總得說點什麽,或者我讓你也這樣來一回?”
阿德裏安在那雙略微失色的唇上輕咬一口,重複道:“總得說點什麽,哪怕是罵我幾句。”
他摸了摸雌蟲的頭發,越來越長了。
雄父總是堅信短發代表粗俗,所有的貴蟲都應當留着優雅的長發,因此逼得他的孩子們不許剪短。阿德裏安在這一點上倒是沒有違逆雄父,原因是短發需要時時修剪,他嫌麻煩。
至于伊凡,他的發量多,發質粗硬,如今長到鎖骨的位置,不修薄一些會顯得過于原生态,像只炸毛的獅子。這會兒部分汗濕的發蔫噠噠地垂下,倒是好看不少。
“再裝啞巴我就把你再剃成光頭。”
死寂已久的雌蟲終于有了反應,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伸手推開黏上來的阿德裏安:“我沒事。”
“真的?”
阿德裏安眯起眼,直覺有什麽東西變了,并且是自己不願看到的變化。
“是不是雄父為難你了?還是誰跟你說了什麽?”
“沒有,我只是有點累。”伊凡搖搖頭,蹙着眉扶了下酸脹的腰,“能…… 先處理一下嗎?裏面太滿了,難受。”
見他多說了一些字,還主動求助,阿德裏安松了口氣,随之俯身将其抱起,放在乾淨的沙發上。在此過程中,伊凡一直繃着身體,不敢多動彈一下,生怕一洩勁,有些東西會跟着溢出來。
“先躺會兒。”
阿德裏安交代完,便去收拾殘局。
他了解伊凡的性子,要是這會兒搖鈴讓侍蟲來處理這一片狼藉,對方定然寧願從敞開的窗戶裏跳出去。
其實就算是他這種厚蟲殼子,也不太好意思叫旁蟲來處理。
快速鋪好床,阿德裏安正準備将雌蟲抱回去,卻被拒絕了。
“不了,會弄髒。”
伊凡捂着肚子,顯然稱不上舒适,畢竟身上濕黏黏的還沒清理乾淨,這會兒也不方便移動,只能什麽都靠戀蟲來解決。
“要麽,先堵住?”
阿德裏安用商量的語氣說,不期然看見伊凡瞬間紅透的耳朵。
“又不能生,你弄那麽多進去做什麽?”伊凡的嗓音發悶,似乎只是随口的輕聲抱怨,卻弄得阿德裏安心癢難耐,想欺負得更狠一些。
“誰說不能?”
貝希摩斯那一對不久前成功懷了蟲蛋,還成天炫耀。不過這麽容易有蟲崽,應該也和這對雌雌戀伴侶等級都不高有關。
他和伊凡都是罕見的S級雌蟲,蟲崽只怕不是一朝一夕能肖想的,但誰又知道會不會出現奇跡呢?
伊凡聞言一怔:“真的?”
過了幾秒,他輕聲道:“堵上吧。”
該死!他怎麽就能用這麽冷靜的語氣說這麽晴色的話!
阿德裏安在心裏罵着髒話,取了一塊乾淨的布帕團成一團,像個任勞任怨的修理工,滿頭大汗地堵住了出水口。
伊凡是個奇怪的雌蟲,親吻時會臉紅,擁抱時會臉紅,但一說有機會懷蟲崽,被掰開塞住入口也不覺得羞赧,反倒是一臉的嚴肅認真:“我擡着腰倒立有可能會增加受孕幾率麽?”
阿德裏安額頭的青筋一跳,将他的寝衣整理好,才恨恨道:“清醒點,我們還沒結婚。”
“結不了。”
“你說什麽?”
“兩個雌蟲,結不了婚。沒有神甫會為我們主持,沒有蟲會為我們送上祝福。”
“那又怎樣?你要跟那麽多蟲住在一起?”
“不。”
“所以不用管其他。”
“好。”
阿德裏安重新摟住他,“現在,咱們來聊聊我不在的這些時間發生了什麽,讓你魂不守舍的。”
“很多。”
伊凡慢吞吞地回答:“我們探聽你的消息,但是沒找到什麽有用的方法。卡爾文閣下很忙,我只在第一天看見過他的身影。科林對我很友好,我們見到了大皇子,也就是你的未婚夫。”
“雄父還沒放棄這個想法?”阿德裏安抱住他的力道一松,偏頭盯着雌蟲的神情:“所以你不開心是因為這個?放心,他不會嫁進我們家族。”
“他會的。”
“有蟲向你施壓了麽?”
“恰恰相反,芙洛拉殿下決定嫁進來,但不是嫁給兄弟倆,而是只是科林。”
“還挺上道,”阿德裏安略一思索,“科林怎麽說?哦,算啦,有個漂亮雄蟲願意嫁給他,他該樂瘋了。”
伊凡不知道怎麽形容,“他似乎有點兒怕大皇子。”
“這不奇怪。”
那些貴族雄蟲基本都是如出一轍的傲慢,芙洛拉只是擅長表演平易近蟲,本質上依舊高傲,就算他長大了,明白所謂的皇室血脈也就那麽回事,也不會更改他蔑視平庸的本質。
科林不是個強悍的雌蟲,因而最害怕被丢在那個殘酷的評價體系之中,這會顯得他一文不值,只是個依附家族的廢物。
阿德裏安是這個年紀過來的,自然知曉科林有多麽想證明自己,可他這個做哥哥的當初尚且能離家出走進入軍團發揮價值,但是科林做不到。
這個社會對一個雌蟲價值評判的依據太單一了。
除了戰鬥力,似乎只剩下……生育力。而後者偏偏是努力也更改不了的天賦,只能靠運氣。
“但他同意了這個交易,所以大皇子幫忙出手将你撈了出來。”
“噢,”阿德裏安凝起眉,“這就有點難辦了。就算你們什麽都不做,我也只會被多關幾天。”
“但大家會擔心,”伊凡搖搖頭,“安提斯閣下會,科林會,我也會。至于卡爾文閣下,我想不會有雌蟲不在乎自己的雌崽。”
阿德裏安認命地舉起雙手:“你是對的,我會找科林談一談,如果他不願意,出爾反爾的戲份就由我來扮演。”
雖然有點對不起出了力氣的殿下,但也只能這麽辦了。
伊凡攥住質地柔軟的衣角,遲疑半晌,還是沒有主動提及佩恩少校來過的消息。
“那麽,睡個回籠覺?”阿德裏安提議。
“沒洗澡,被褥剛換。”
慘遭拒絕。
而沙發顯然容納不下兩個雌蟲躺平,除非疊在一起,但這個點再做點什麽可就有點不合适了。
“那麽……”
“科林會在兩個小時內來送早餐。”伊凡有些苦惱,他不太想讓一個小少爺去做侍蟲的活,可科林似乎樂此不疲,總愛往他身邊湊。
問原因時,少年一臉純良的回答:“伊凡閣下有種和哥哥相似的感覺,很……安心。”
不得不說,伊凡被這個回答取悅了,對科林的态度也親近幾分。
“好吧,為了保護未成年雌蟲的純潔世界觀,得趁他來之前收拾好殘局。”
天光漸亮,阿德裏安先是下樓去燒熱水,訓練有素的侍蟲們沒有任何額外的反應。
等他做賊似的将自己和伴侶擦洗乾淨,才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內廳的餐桌上。
安提斯裝扮整齊下樓,瞧見大兒子正慢條斯理地進食,頓時挑眉瞪眼:“回來了也不說,知不知道家裏蟲為你東奔西走,整夜整夜睡不好覺?”
“我昨晚路過您的窗戶,您熄燈挺早。”
阿德裏安神情自若地往伊凡的餐盤裏叉了塊煎蛋。
“你!沒教養!”
“騙您的,我直接回自己卧房了。不過我相信天塌下來都不會影響您睡美容覺。”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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