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新家庭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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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林的成蟲日如約而至。
一家子蟲像林間的蜂群忙忙碌碌, 總算在預定的日期築好漂亮的巢xue。
畢竟是個大日子,卡爾文也難得抽出空閑參與,不免被雄君數落什麽忙都幫不上, 最後只在儀式上出個蟲,可會躲懶。
儀式的舉辦地點在宅院後頭的露天花園, 原本沒有這樣的場地, 但安提斯剛嫁進來時吵着鬧着要一個後花園, 并聲稱沒有花園稱不上是完整的宅邸。
卡爾文拗不過,拿出自己不算多的存款全部交給雄君揮霍,經年累月, 這座花園被安提斯打理得越來越華貴漂亮。
“你得裝扮過後才能出席。”
阿德裏安給伊凡戴上了兩撇八字胡,又取出顏料筆, 在雌蟲的臉上重新塑造光影, 最後再戴上一頂寬禮帽,任誰也認不出原貌。
萬幸,雄父交給他的繪畫基本功沒有忘個乾淨。
他原本準備好了說辭,若是伊凡有所疑問便搬出來掩飾, 可雌蟲偏偏一言不發, 被化成一個中年雌蟲也默不吭聲, 末了還誇贊了一句:“很特別的裝扮。”
阿德裏安自然是擔心席上的哪個軍雌認出伊凡的身份才會大作周章,可伊凡什麽疑問都沒有,反倒教他心裏嘀咕,愈發确信這家夥想起了什麽卻不戳破。
執政官夫夫正在門口迎接賓客。
見到大步走來的大兒子和他的雌蟲伴侶,安提斯瞪大了雙眼,壓低嗓音叱責:“你又搞什麽名堂?就讓伊凡這樣見蟲?”
阿德裏安混不吝地擡手撥弄了下戀蟲唇上的八字胡,笑道:“這多有老派貴族的風範啊~”
卡爾文只瞥了一眼,沒有多話, 挽住雄君的手,無聲地提醒他注意舉止。
“哼!”安提斯氣得直磨牙,卻也只能重新擺出标準的笑顏,與下一位貴族雄君親昵又不失風雅地問候。
初冬時節,林木褪去大部分葉片,草地覆着一層白霜。長桌上鋪着厚重的織錦,暖橙、金紅的布幔、桌布點綴,顯得氛圍熱烈。
花園的四個角落擺放着火盆和暖爐,木炭燃燒着,為賓客們帶去暖意,升騰的煙霧微塵在正午的陽光下浮動。
賓客們紛紛落座,品嘗桌上的熱葡萄酒和蘋果酒,時不時低聲交談,場面顯得熱切又不喧鬧。
不多時,這場儀式的兩位主角緩緩走進,場面一寂。
皇子出嫁,自然身着盛裝:金色的天鵝絨禮服外罩着毛皮鑲邊的大氅,手捧的花束以冬青、乾薰衣草紮成,頭戴一頂橙花編織的花環,耳環、項鏈乃至外袍上都綴着數不清的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與之相比,那張臉生得也毫不遜色,硬生生将堆砌起的絢麗飾品壓了下去。
将芙洛拉從王宮中迎出來時,科林已經驚豔過一輪,路上駕着裝點過的馬車載雄蟲回到家裏,心情平複些許,至少走近花園時,牽着大皇子的那只手顫得沒那麽厲害了。
一對新蟲,雄君生得貌美異常,雌蟲也……格外秀麗,雖說形成不了正常夫夫之間的反差,但搭在一起總歸算得上養眼。
樂隊演奏起輕柔旋律,芙洛拉和科林先後立下冗長的誓言,并為彼此戴上戒指。
伊凡看得入迷,正思索着為什麽這種莊嚴的場面沒有神甫幫忙主持,倏然放在膝上的手被牽住。
他下意識地想握緊那只熟悉的手,忽然,一樣沁涼的環狀物套住了他的右手中指根。
“诶?”
他摸索出上頭堅硬的多面體,心跳急速鼓動。
“一個小禮物。”
阿德裏安狀似平靜地正視前方,桌上的雄父正與雌父低聲攀談,中央的燭臺燃着微弱的光,在陽光照耀下更顯黯淡,只為這種場面添了些無關緊要的光彩。
臺上的一對新婚夫夫生澀地擁抱在一起,簡單貼了貼額頭。臺下的賓客們熱烈鼓掌,并發出善意的笑聲。
阿德裏安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鎮定,握着伊凡的那只手仿佛在發燙,耳膜鼓動的聲音似乎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做出這個決定自然而然,他知道婚禮這一天,伊凡一定會有特別的感觸,而無論如何,他自己大約都沒法給他一個世俗意義上能夠接受無數賓客祝福的婚禮。
芙洛拉牽着科林的手在主桌落座,親昵地向安提斯以及卡爾文問好。從這一天起,芙洛拉的姓将改為克雷格,成為這個家族的一份子。
啊,真是個有些凋敝古怪的家族。
他臉上挂着謙遜的笑意,眼裏卻滿是争鬥的欲-望,随手為他的新婚雌主倒了杯酒遞到嘴邊,如願看到那個雌蟲羞紅的面頰。
儀式結束後,賓客們也紛紛暢飲起來,三三兩兩地讨論起自己感興趣的話題。
湧進阿德裏安頭腦裏的熱血開始回退,他偏過頭,注視着身邊的戀蟲。
伊凡摘了禮帽,亞麻色的發長到齊肩的長度,微微卷曲,經過安提斯的親手修剪,變得層次分明。這一點上,阿德裏安很佩服雄父,但凡是需要一雙巧手的技能,他都能掌握得很好。
小小的金屬環,鑲嵌上價格高昂的寶石,就能圈住一個戰士的心嗎?
阿德裏安緊盯着伊凡泛紅的耳朵,心中翻騰起憂慮。
萬一呢?
定制這個戒指,完完全全就是為了給這個雌蟲上一層枷鎖罷了。
“我……謝謝。”伊凡垂着眼眸,同樣不敢看身邊的戀蟲,同桌的賓客還在洽談,他羞于開口訴說心意,只能在餐桌的遮掩下握緊那只溫熱的手。
但那只手很快抽走,阿德裏安瞧見一個熟蟲,扯了下戀蟲的袖子:“你在這待着,別随便和蟲搭話。”
伊凡點頭應了,阿德裏安這才起身離席,從另一桌找到某個久未謀面的倒黴蛋。
“佩恩,出來,我有要事相商。”
那個軍雌還穿着一身軍裝,事實上,那一桌全是軍官,恰巧又湊了堆不愛攀談的,只各自低頭飲酒。
阿德裏安走過來時,他們紛紛擡頭,幾個露出了嘲弄的笑,幾個沉默不語,只有一個出聲打趣:“長官,怎麽不在堪薩塔發光發熱?”
和這種從未上過戰場的兵,阿德裏安一向覺得沒什麽好聊的,更何況那個中校的忌恨都要從那雙不大的眼睛裏溢出來了。
“誰都知道現在停戰了,不是麽?”
“那可說不準,不過若是再開戰,您也沒法上前線——”
“夠了!”
佩恩站起來,冷着臉:“各位慢用,別忘了這是皇子的婚宴。”
那軍雌似乎扯了下嘴角以表達蔑視,終究還是沒有落蟲話柄,自顧自拿起酒豪飲了一大杯。
“阿德裏安,你一定是瘋了!”
佩恩一直保持着相對平和的面容,以免被看出不對,直到跟着阿德裏安上了三樓的露臺,才沒忍住低喝出聲。
“你根本不知道我那天有多驚惶!就在你家門口,我跟科林打完招呼,轉眼就看見了伊凡——那個恐怖的雌蟲,應該說你倆的駭蟲程度不相上下。當然,這點震驚在我聽說他是你的戀蟲之後就變得無足輕重了。”
佩恩焦躁地來回踱步:“你是怎麽想的?将最大的敵手放在眼皮子底下,還沒上鎖!見鬼,那個軍雌不是回洛蒂涅嫁蟲去了麽?”
“冷靜點,兄弟,我會告訴你原因。”
“謝天謝地,你還知道今天這種場合他不能出現,否則,誰知道會引起多大的動亂!”
“他在。”
“什麽?”
阿德裏安垂眸,輕輕指了指花園中的主桌:“他在那,正坐在我的雄父身邊。”
“你絕對是瘋了!”佩恩定睛一看,仔細辨認才發現阿德裏安說的是哪一個,“現在,馬上解釋清楚,除非是背叛了自己國家,否則以他的身份,有什麽理由出現在那裏?”
“好吧,我承認自己昏了頭。”
阿德裏安掃過底下的一圈非富即貴的客蟲,“我不能接受自己唯一認可的對手就這樣銷聲匿跡,所以……将他帶了回來。”
“怎麽帶的?”
“潛入洛蒂涅。”
“你未經批準擅自去了敵國!”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受了重傷,在一個廢物雄蟲的手裏。”
“你你你——”
“等他醒來,就失去了記憶。”
“這你也信?”
“我告訴他我是他的戀蟲,他信了。”
“這他也信?”
“然後,他就任我欺負。你知道諾歐斯的雌蟲對雄蟲有多卑微吧?伊凡就是這麽對我的。”
“總之,我得感謝你沒有将這事說出去。”阿德裏安自嘲一笑,“否則,我恐怕要被處以極刑了。”
佩恩被這些信息沖擊得頭腦發懵,“怪不得上次,他一副不認得我的模樣……好歹我以前在他的手底下過了幾招,還撿回了一條小命!可你這麽做是什麽目的?報複?”
“報複?對,報複。一開始的确是這樣,你不懂,死對頭對你百依百順的感覺有多快活,但是後來,我報複到了他的孕腔裏。”
“這是我能聽的嗎?”
佩恩黝黑的臉色更加暗沉了,“你是雌雌戀?神啊!”
軍雌無助地按住自己的頭,看向同伴,怎麽都理解不了對方的腦回路:“你這是在玩火自焚!那個雌蟲有多危險你我都清楚,最好快些處理掉,誰又知道他是不是在說謊?萬一對帝國造成損失,你我都擔負不起這個責任。”
“我知道。”
阿德裏安很清楚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
“我會帶他離開,離王城遠遠的,要是有一天他想起來了一切……到時候是不是要一雪前恥,全憑他自己的意思。”
“不是吧?”
佩恩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什麽,他原先還覺得阿德裏安這種報複方式有些無恥,但依照最後這番話來看……
“你愛上他了?”
“愛?”阿德裏安扯出一抹笑意,好似聽見了什麽荒謬可笑的字眼,但他很快重新變得面無表情。
“對,我愛他。”
從第一眼、第一戰開始,那個強大的雌蟲就紮根進了他的心裏。
作者有話說:
傲嬌也是終于不嘴硬了。
加更小游戲火熱進行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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