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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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阿德裏安覺得稍微順遂一些, 生活就會毫不留情地給他一記重錘。也許是兩個雌蟲如此纏纏綿綿,終于引得蟲神不滿,降下神罰。
清晨, 他睜開雙眼,發現懷裏空空蕩蕩, 沒察覺什麽不對。
伊凡總是起得很早, 這個點說不準是在廚房鼓搗什麽新鮮吃食好跟雄父請教。安提斯有言:“你雖然長得五大三粗, 但在廚藝上很有天賦。”
還有一種可能,戀蟲早上起來時,發現自己肚子滿滿, 加上做到淩晨沒來得及擦洗,只能紅着臉扶着腰去清理自己。
想象到那個畫面, 阿德裏安困頓的頭腦一清, 終于不再沉溺于安樂窩,起身換了套乾淨的衣物下樓。
有良好教養的皇子殿下早已打理得每一根頭發絲都精致優雅,在餐桌前慢悠悠享用早食。
至于他的新婚雌主,顯然過得不那麽惬意:浮腫的眼皮, 微鎖的眉頭, 滿臉困倦, 雙唇的豔紅未褪,頸側滿是吻痕,衣物倒是穿得板板正正。
但這貨樂在其中也說不定,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不忘給雄君整理餐巾。
兩位長輩倒是目不斜視——都是這個年紀過來的,見怪不怪。何況大雌子打了個樣,小的那個對雄蟲癡迷都算走在正道上。
掃了一圈,沒瞧見戀蟲的身影, 阿德裏安的心往下沉了沉,不太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伊凡在哪?”
“你問我們?”安提斯一臉驚奇,“你倆時時刻刻黏在一起,還要問我們他的下落?”
科林揉着眼睛站起來,“我一早上都沒看見伊凡哥哥的身影,還以為你倆在休息……我幫着一起找找吧?”
不久前,他也開始喊伊凡哥哥,且常常拉着新家蟲一起去訓練場,至于結果,從這小子看伊凡崇拜的眼神可以得知。
芙洛拉笑着應了一聲:“叫得好親切呢~我也來幫幫忙?”他說着,準備喚來貼身的侍蟲去尋那個沒什麽存在感的雌蟲的下落。
卡爾文放下餐刀,忽然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他不在這裏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做事太沒首尾了,阿德裏安。”
餐廳的氛圍逐漸變得奇怪,阿德裏安沉着面色立在那裏,幾秒後猛地轉身往樓上走。
三步并作一步地回到卧房,只見書桌上壓着一小疊紙,很明顯,但他先前離開得匆忙,沒有注意到。
那是幾張寫得滿滿當當的信,因為久未提筆,字跡一開始顯得歪歪扭扭,而後才逐漸變得流暢清晰。
【阿德裏安:我離開了,抱歉,沒有事先同你說明,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樣的身份轉換。
一切都有跡可循,只是從前我刻意忽視了那些不自然。你根本沒有用心在騙我,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會得知真相?
我想起來了一切,就在昨晚。那些記憶湧上來時,我還在你的身下,以最不堪的面目去面對構成“伊凡”的所有經歷。多麽卑劣啊,身體被敵蟲占有,肉-體沉浸在歡愉中,而這交-媾的兩個雌蟲不久之前還鬥得你死我活。
我有些分不清你對我的感情。
難道阿德裏安從前就對我有好感?這個念頭劃過時,我第一時間否決了。
很難想象一個正常蟲會對敵蟲産生這種感情,可如果不是這樣,怎麽解釋你第一次說謊時的動機呢?而一個前途光明的軍雌,又有什麽理由要違背自己的道義,冒盡風險千裏迢迢去救一個退役的對手?
你被關押審訊判下罪名,是否也有我的原因?
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時的場景。
一個年輕的軍雌,意氣風發,仿佛生來就已經站在了巅峰。而我為了攀登,已經耗費了大半年華,坦白說,我有些自慚形穢。
事實明了:總有一天,眼前的這個雌蟲會戰勝我。
還記得那一戰的結果吧?我憑借戰鬥經驗略勝一籌,那時你的眼裏滿是不服氣。
最後我們都受了重傷。而你,說句厚蟲殼的話,我從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你很少對其他低等雌蟲出手,每次陣前叫嚣,都是為了誘我出手。
我很感激,因為純粹的戰鬥,不必背負任何期望的戰鬥,不會令我難以入眠的戰鬥,于我而言彌足珍貴。
不得不承認,雌蟲的好戰刻在骨子裏,我也不例外。可以盡情享受每一次與你的交鋒,因為我清楚,下一次,我們還會在戰場上相遇。
活着比什麽都重要,對吧?
雌蟲的生命就是如此短暫,但要我從戰場上退下,我卻求之不得。不是因為畏懼死亡,而是我厭倦了屠戮,不論是親手斬殺敵蟲,還是排兵布陣,看着他們厮殺,将自己年輕鮮活的生命留在那片荒涼的戈壁灘上。
所以我沒有拒絕那份命運的饋贈。
阿德裏安,我不是自由身,名義上有一個雄主,即使不知道他的現狀,也必須要去收尾,做個了結。
我感激你,即使,你也許只是拿我做一個玩物……
但我由衷期望其中有那麽一點愛,哪怕這種情感違背道德、為世俗不容、神明不允。
你應當知道我最想要什麽。
家,和家蟲。
我曾與你分享過兒時見聞,一個小小的慈濟院構成了我成蟲前的一切。福瑞德是我唯一的夥伴,而在那個互稱兄弟的大家庭裏,我卻沒有一個真正可以吐露真心的家蟲。
沒有價值,就得不到認可。所有兄弟看着你,評估你的作用,預判你會否分享食物或是玩具,以此決定要不要給你一個笑臉。
我想真正的血親一定是不同的,他們之間有着分不開的羁絆,和包容的、能夠原諒一切不美好的愛。
不得不承認,我是一個貪心的雌蟲。明明身為被遺棄的蟲崽,能夠平安長大,還是覺得不滿足。
既然蟲神沒有給我安排一個圓滿的家庭,我就努力去創造屬于自己的家好了。
所以,約克向我求婚時,我沒有拒絕;他對我揮鞭時,我也沒有拒絕。
他滿足了,會不會願意賜我一個蟲崽呢?如果我有至親血脈,一定會,一定會盡我所能對他好。
可我再次睜眼時,面對的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一個傾心相許的戀蟲,或許性別不是那麽如意,性格也有些惡劣,但對我總是有一份古怪的情意。
錯漏百出的謊言、略顯粗暴的疼愛、完全陌生的環境,弄得我頭暈眼花。
那份親密無間,我可望而不可求的東西,就這樣一股腦塞了過來,逼得我不得不适應。
寫到這裏時,我悄悄點起了燭燈,又瞧了瞧你的模樣。
造物主如此仁慈慷慨,将你塑造得如此完美,噢,睡着時還有幾分可愛。
蟲神啊,我居然和如此年輕的雌蟲搞在了一起。
我們之間整整差了十歲!
死後不出意外是要下地獄了,希望往後餘生的時刻禱告能讓蟲神只把這份罪孽降諸我身。
總之,這些時日我快樂且滿足。安提斯和卡爾文閣下都對我很好,不嫌棄我那淺薄的見識、粗魯的舉止,大方地傾囊相授。噢,對安提斯閣下得耐心先哄一哄。(這句被劃掉)
前些天科林與我對戰過一場,戰鬥本能使我不小心弄傷了他,可他絲毫沒有生氣,反倒用一種亮晶晶的眼神看我……就像他平時看你那樣。
我真的在融入一個家庭,因為我很清楚,他們對我的友好皆是出于對你的愛,我最渴求的那種愛。
唔,我看見了天邊的光,不能再漫無邊際地寫下去了。
說回那次訓練場的經歷,我和科林一起做了許多項體能測試,結果令我産生了些許困惑,結合那位佩恩少校的異樣反應,你要求我做的僞裝,與所有蛛絲馬跡拼湊出一個真相,直到今夜才組合完整。
在婚禮上,我聽到了一些竊竊私語,這種場合即使不用心探尋,也會有些重要情報從那些高官的只言片語中透露出來。
諾歐斯與賽索裏亞重新開戰了,而我,縱使已經不是曾經的伊凡少将,也不能在敵對國的王城逗留。
這于我于你而言都是災難,而你已經嘗到了最外層的苦果。
一個本就不屬于這裏的靈魂在你的庇護下短暫栖息過,現在他該回到原來的位置去。
謝謝你,阿德裏安,我珍視這段時間的寶貴記憶,這份溫暖會随我走到生命的盡頭。
我将戒指還給你。
這個卑鄙的雌蟲背叛了養育他的國家,從戰場上逃離,妄圖用安逸的未來麻痹掩蓋自己血淋淋的罪責,現在,他還要背叛他愛侶,唯一願意施舍他溫情的雌蟲。
我想他應該不配得到這麽多。
或許未來我們還會相見,若是在戰場上,你知道該怎麽做。
——回到一開始就好。】
阿德裏安翻到最後一頁,不受控制地将其捏成一團,牙關緊咬。
片刻之後,他又慌忙将皺巴巴的信紙展開,小心翼翼地攤平,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折痕不會消失。
“哈,”他笑了笑,“悶不吭聲給我整了個大的,平時讓你在床上多叫喚一聲比殺了你都難,這會兒怎麽懂得該如何表達了?寫這麽多不累嗎?”
我怎麽就睡得跟頭死豬似的?
阿德裏安仔細回憶,昨晚他們用過晚餐就黏在一起,整個夜晚都在結合,一刻也沒有分開。
伊凡任由他施為,從漫長的呆滞中回神之後,就熱情無比地迎合起來。
想想還有點臉熱。
伊凡總是毫無怨言地承受一切,可昨夜放蕩得簡直像是魅魔上身,時刻不停,帶着哭腔喊着,全部……灌滿。阿德裏安恨不得死在他身上,發揮也不如平時穩定,所以事後才精疲力盡睡去。
所以這家夥早有預謀?
阿德裏安憋着氣在桌面尋找,沒看到戒指的蹤影,又在房間裏尋了一圈,終于在窗臺邊緣找到一張小石塊壓着的字條。
匆忙淩亂的一句話:
抱歉,我後悔了,我要私吞這枚戒指。
作者有話說:
兩個頂級雌蟲其實都厭戰。
系統:精彩精彩,還有落跑環節。
原本還想來個帶球跑的,但是兩個雌蟲還都是S級,debuff疊滿,不那麽容易有蟲崽,所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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