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水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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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一次見面有多久了?阿德裏安沒有去算具體的天數, 只知道自己挨過了有生以來最寒冷的一個冬季。
他放輕了步伐,一點點靠近床榻,伊凡還躺在那裏毫無所覺, 緊閉的雙眼下方的青黑色能說明一些原因。
伊凡看起來很疲累,所以陷入沉眠, 喪失了對外界的感知。
阿德裏安停下腳步, 細細查看雌蟲的情況。
頭發又剪成僅僅寸長, 露出疑似又黑了一個色號的後脖頸,瞧着還算清爽。赤着半身,寬闊的背肌上又添了幾道新傷, 阿德裏安當然清楚,伊凡身上的每一道傷疤他都了然于胸。
啊, 得懲罰這個騙子, 就算稱不上欺騙,伊凡也的的确确擅自逃離,未經過他的同意。
當然,假設伊凡選擇好聲好氣地商議, 他也不會同意讓伴侶羊入虎口……即使這只羊的戰鬥力能碾死一萬只狼。
阿德裏安垂眸, 擡手細細撫摸過雌蟲的背脊, 皮肉還是溫熱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底下愈發強健的肌肉線條說明主蟲一刻也沒有疏于淬煉體魄。
于是那只手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有一種藥膏,有助于雌蟲松弛肌肉,阿德裏安覺得伊凡用得上,所以囤了許多罐放在床頭的櫃子裏,取出來也容易。
最後一夜他們用了大半罐,但畢竟時日久遠, 阿德裏安也不是吝啬的蟲,慷慨地開了罐新的。
柔膩的脂膏被送去該去的地方,沒有防備心的雌蟲總要為自己的疏忽大意付出點微不足道的代價。
随着時間的推移,瞌睡蟲沒有醒來,只是偶爾從喉間溢出幾聲悶哼,有時腿間的肌肉會猛地繃緊,随後洩了力氣。
這樣都不醒來?
阿德裏安動動手指,熟練地找到某個點按揉,雌蟲的身體顫得更厲害了,卻依舊像是被下了迷藥,只有身體的本能反應。
黏膩的汁液沾了滿手,入口處泥濘一片,看起來做足了準備宴請四方。
事已至此,也只能繼續下去。
現在是春暖花開的季節,庭院裏的草木吐露生機,而在黃昏時分,一種只在夜晚開放的花朵正努力招攬顧客。
它的花瓣不怎麽出彩,沒有豔麗的色澤,在一衆争奇鬥豔的花卉中被襯托得暗淡無光。
但總有合适的客蟲會被它吸引:一只黃蜂掠過,翅翼扇動幾下,謹慎地停駐在花瓣上。這種狡詐的生靈不似自己的近親那般勤勞産蜜,從來只會掠奪現成的甜蜜。
(………………)
伊凡被夢魇壓得喘不過氣來,眼前一片黑暗,身體重逾千斤……
(………………)
“唔!!”
他猛地睜開眼,意識還未回籠,身體最先感知到酸脹、歡愉、迷蒙混雜在一起的複雜的體驗。
(………………)
伊凡努力地擡頭,扭動腰試圖翻身,卻被按住後腦不容置疑地重重壓回去。面龐埋進軟枕裏,一陣窒息,緊接着後腰的部位被一雙大掌鉗住,掙脫不得。
“停……停一停!”他難以自控地出聲,低啞的嗓音将自己吓了一跳。
阿德裏安看着那因驟然緊繃發力變得更加優美悍利的背部線條,磨了磨牙。
要是能輕輕放下,還算什麽懲罰?
屋內的座鐘細細數着時間,分針又轉了好幾圈,那些浮躁的聲響才逐漸平息。
(……)
阿德裏安見他兩眼發直,便伸手捏捏他潮-紅未褪的面頰,“什麽時候回來的?”
原本他計劃出發去查看伊凡的情況,且在心中暗暗糾結:萬一這個笨蛋雌蟲像原定路線那樣成為雄蟲的階下囚,還要與他相愛相殺,那麽自己還要去充當這個情感助推者的角色嗎?
結果還沒想好各種情況的預案,伊凡就自己乖乖回來躺在了他的床榻上……真是意外之喜。
“今天……不,昨天。”伊凡看了眼天色。
他們弄了一個下午加晚上,現在天又快亮了,已經是第二天。
伊凡想,就算是S級的雌蟲,要複刻一次這樣的經歷也不容易,但久別重逢,兩蟲都有些昏了頭,而他自己呢,懷着一份愧疚之心,也不敢拒絕。
“想也知道你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阿德裏安嘆了口氣,攬緊失而複得的雌蟲。
他們都還沒洗漱,剛結束過最後一輪,體溫心跳還沒降到正常水平,身體表面黏着一層汗液。
阿德裏安抱着濕熱得像是從溫泉裏撈出來的伊凡,半點不嫌棄,只恨不能揉得更緊、更貼近。
但有些事後追究不能少。
“不是寫了訣別信麽,怎麽又回來了?”
他冷冷地貼在雌蟲的耳邊質問。
伊凡不知所措地移開目光,用嘶啞的嗓音低聲道:“不是訣別,我無法預知自己的未來,只能……”
他當然可以選擇留在賽索裏亞,假裝自己還是那個沒有記憶的伊凡,依附着伴侶生活。
但做不到,他是諾歐斯的蟲民,靠洛蒂涅居民的無私捐獻活到成蟲,再之後又為守衛國土十年。就算他已經退役,還是屬于諾歐斯的蟲,不能停留在敵國,與敵國的将領糾纏。
而回諾歐斯亦有巨大的風險,得知約克廢雌君之後,他大大松了口氣。
與阿德裏安之間名不正言不順的緣由太多,能少一條算一條吧。
如果不是約克的存在危害到他朋友的生存,他也未必能有決心痛下殺手。
傷害珍貴的雄蟲是重罪。
伊凡做好了自首的準備,卻不曾料到事情迎來了轉機。
“你要知道我的氣可沒有消。”
阿德裏安面無表情地在伴侶臉上落下一個個冷酷的吻,而後道:“現在老老實實将你經歷的一切交待一遍。”
那就是允許申辯的意思。伊凡老老實實地回應:“我……加入了四皇子,也就是如今的陛下的陣營,他許諾了我自由身,我為他辦事,所以耽擱了許多時間。即位後,陛下允我回到原職,甚至可以再升任一級,我拒絕了。
“他乾脆給我放了長假,讓我考慮清楚,順帶解決掉自己身上的麻煩。我接到通知的第一時間就從洛蒂涅出發,趕了回來。”
“哦,”阿德裏安陰陽怪氣道,“原來是來解決我的?要斷就斷吧,昨夜發生的一切當作是告別。”
他手一松,自己往床邊挪了挪,拉開一個不大不小的間隙。
“我……不是這個意思。”
伊凡有些急了,“我離開這麽久,甚至做好了你另有所愛的準備,回來只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擡手試圖去拉阿德裏安的手臂,卻被無情地揮開,伊凡一怔,受了一晚上的折騰沒掉一滴眼淚,這會兒忽然覺得眼眶酸澀,心頭被恐慌的情緒填滿。
明明不久之前他們還在纏綿,好似天地之間只剩下彼此。阿德裏安越是憤怒急切,他越是覺得安心,慶幸這份愛沒有變化。
怎麽能變得這麽快?他都反應不過來。
房間彌漫着壓抑的沉寂,只剩下座鐘走動的微妙聲響,悄悄提醒時間的流逝。
阿德裏安梗着脖子将頭轉向另一邊,等了又等也不見戀蟲來哄自己,不耐地回頭,卻見伊凡咬着唇,眼眶泛紅,眉頭緊鎖着好似天塌下來一般的絕望神色。
……啧。
“行了,現在說說我們的未來在哪裏。”
阿德裏安捏住戀蟲的下巴,叫他把不值錢的眼淚憋回去,像個雌蟲一樣扛事。
伊凡有些委屈地抹了一把眼睛。在遇上阿德裏安之前,哪裏有蟲會說他不像個雌蟲?
戰友都贊揚他是雌蟲中的雌蟲,軍雌中的軍雌。
“簽完和平協定後,陛下準備友好通商,第一批商隊需要有軍雌護送,我接了這個活,目前商隊還在籌備當中。”
這倒是好事,兩國地理位置一北一南,物産不同,交易對彼此都有好處,現在這個年輕的蟲帝倒是挺有意思。
“我記得你們陛下是個雌蟲?”
“是,所以即位遇到了不少阻礙。”
“你受傷了?”
“在所難免。陛下遇到了許多危險,大多數情況下分身乏術,我得負責保護……”
“不關心那個,所以我們以後能見面的機會很少?”
伊凡輕聲道:“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假設我們所處的國家還是敵對狀态,那麽即使我愛你,也不能再來見你。”
阿德裏安心裏驀的一空,為了掩飾片刻的失态,湊上去惡狠狠地在雌蟲下巴上咬了一口,恨恨道:“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譬如:我抛下一切也要和你在一起。”
他當然知道,伊凡不可能違背心中的道義在戰時與一個敵蟲相愛,那算作背叛,對帝國的、對蟲民的、對戰友的背叛。
“但那是說謊。”伊凡默默承受了戀蟲的怨氣,起身在地上的衣服碎片堆裏找到自己帶回來的東西。
“這算什麽?”
阿德裏安看着戀蟲拿出一個金燦燦的戒指套到他的手上,挑眉笑道:“分量不錯。”
伊凡原先的身家都捐給了慈濟院,就連手頭的這個戒指都是臨行前厚着蟲殼跟陛下讨來的,而他能做的承諾也無外乎——
“我可以向陛下請辭,來賽索裏亞同你一起生活。”
“不必了,”阿德裏安在伊凡露出失落神色之前道:“你不該放棄自己應有的蟲生。”
在伊凡失憶期間,他已經無底線地偷走了這個雌蟲的幾個月時間,獨占享用。一個小偷可以在主蟲睡熟時偷竊,但當着已經清醒過來的主蟲的面,再大肆偷盜就有點不禮貌了。
何況,他能感覺得到,完全成為一個附庸的生活,伊凡并不能夠适應得很好。
正義凜然的話說完,阿德裏安還是沒忍住散發怨念:“不過是異國戀而已,不過是一年到頭見不到幾面而已,咬着牙忍一忍,幾十年後我們都退休了,自然能生活在一起,對吧?”
伊凡這時候才覺得戀蟲有幾分這個年紀雌蟲樣子,勾了勾唇角:“阿德裏安,我每逢假期都會來找你。”
“行行好,盡量往離我近點的位置調崗,當然,我也會往這方面努力。”
阿德裏安重新抱住戀蟲,耳鬓厮磨之際,輕聲道:
“伊凡,歡迎回家。”
“嗯。”
伊凡阖上雙目,靜靜在心中禱告:蟲神啊,感謝您的憐憫,我得以平安成長,并在這一刻,找到了夢寐以求的歸屬。
當我早已放棄擁有傾心相許的蟲,不再奢望擁有一個溫暖的家庭時,命運的饋贈以我料想不到的方式砸進了懷裏。
願這份幸福得以長存。
願和平永續。
(我删了這麽多還不讓過嗎?)
作者有話說:
吃個水煎。
我看看接下來是後日談還是番外,大家別忘了可以點番外噢~想吃什麽自己點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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