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後日談

“聽說了嗎？約克侯爵被謀殺了！”

“他先前與塞缪爾主教有矛盾, 難道說……”

“不對不對，他是被自己的雌侍弄死的！我有一位司祭兄弟，他參與見證了侯爵殡天……”

“蟲神啊, 他怎麽總被枕邊的雌蟲害？”

“也不是沒有緣由的，那雌侍手刃了雄主也不逃跑, 身上還帶着被虐打出來的傷, 無怪乎起報複之心。”

“沒想到看起來優雅的貴族雄蟲也會有這種癖好, 他先前隐藏得真好。”

“你們都是哪個古時代的雌蟲，還在聊這種老掉牙的話題？等到與賽索裏亞通商，來年我們或許就能用上那邊産的香料了, 多是一件美事。”

……

巴什绫街道的一家咖啡館正蟲滿為患。前段時日動蕩不安，常有戒嚴, 城中居民惶惶不安, 家家關門閉戶。

如今新帝即位，天下太平，他們這才重新開始享受安逸的生活，甚至進行報複性享樂消費。

鄰桌的幾個雌蟲聽了一耳朵他們閑聊的話題, 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

打頭的那個深吸了口氣：“要麽我們找個二樓的隔間？”

一個姿容豔麗的綠眸雌蟲輕笑着回應道：“好有財力呢, 閣下。”

阿德裏安摸了摸鼻子, 拉起伊凡往樓上走。很快，二樓的一間包房內擠進了四個……不，是五個雌蟲。

牽頭的伊凡左看右看，似乎只能由自己介紹，便清了下嗓子開口：“兩位閣下，這是我的伴侶阿德裏安，阿德裏安，這是藥劑師貝希摩斯以及他的合作蟲兼雌君梅斐斯特…… 以及他們的雌崽格林達。”

“阿德裏安？”那個金發的雌蟲笑了笑, “這個名字有些熟悉，我曾見過一個騎士與您同名，這樣看來你們的樣貌也有些……”話還沒說完，懷裏睡着的蟲崽忽然扭了扭身體，似乎有醒來的跡象，他趕忙抱着蟲崽起身輕輕搖晃，慢悠悠地來回踱步。

“寶貝，你還是太慣着他了，我這個月份時被丢到一旁不管不顧也活得好好的。”

貝希摩斯取笑了一句，卻也沒攔着雌君對雌崽那如珠似寶的疼惜。

他只是喜歡吹捧梅斐斯特的無微不至，樂于在言語上扮演一個惡劣的雌父給外蟲看，反正雌崽現在還聽不懂蟲話，沒法記仇。

“阿德裏安閣下，您好，伊凡，好久不見。”

将黏在梅斐斯特身上的目光收回，貝希摩斯轉而看向某個雌蟲，他自己就是個僞裝大師，自然能看出眼前蟲的身份，更何況他們宿主之間偶有交流，說不上朋友，但也願意時常伸出援手。

“兩位閣下幫了我許多，原本是想鄭重向你們表達感謝，但我私心将二位當作朋友，所以冒昧帶了伴侶與你們相識。”伊凡絞盡腦汁說些客套話，完全沒看出另外幾個蟲之間的貓膩。

“幸會，感謝二位對伊凡的照顧。”

“幸會，我家雌君就是心善些，誰遇到難處他都願意幫一把，我呢，雖然不是什麽好蟲，但也願意馳援他的善舉。”

我家雌君？

阿德裏安的嘴邊轉過這幾個字，将這個甜蜜的頭銜咽了下去，思考什麽時候自己才能以此稱呼伊凡。

至于這倆雌雌夫夫怎麽幫助的伊凡，估計涉及到諾歐斯的內政，他也無意多打聽，只是将兩蟲劃進“朋友”的範疇，未來守望相助即可。

沒多久，将雌崽哄睡的梅斐斯特重新落座，臉上挂着點歉疚的笑意：“抱歉，格林達有點兒離不開我，只好帶着他赴約，希望你們別介懷。”

幾個月大的蟲崽還不會直立行走，被裹在一塊棉布縫制而成的襁褓裏，只露出一張肉嘟嘟、紅撲撲的小臉，胎毛色澤淺淡的金色，軟軟地貼在頭上。

“說笑了，您要是願意借雌崽給伊凡抱一抱，他準會樂瘋的，瞧他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阿德裏安揚了揚唇角。

伊凡一驚，頓時收回目光，耳根開始發熱。

他方才看格林達那嬰孩特有的圓鼓鼓面頰看得出了神，沒注意到自己的注視如此明顯，還被戀蟲取笑了一通。

真是的，阿德裏安喜歡看他笑話的惡劣的性子還是沒變。

“你想抱一抱嗎？”

梅斐斯特看着伊凡慣常的冷臉露出了理解的笑容，“我明白，雌蟲就是抵抗不了小蟲崽的魅力。”

他說着，摟着格林達走到伊凡身邊，試探着交托出去。

“不好吧？這樣會把他鬧醒的。”伊凡嘴上這麽說着，卻還是控制不住雙臂前去接應。

當那團軟雲似的小生靈落入懷中時，這個強悍到足以以一敵萬的軍雌緊張到心率飙升。

“雌崽子長得快，現在是不是可重了？要是手酸了就交給我。”

說到這裏，梅斐斯特有些得意。日複一日抱着雌崽，他的臂力見長，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瘦弱的雌蟲。

但他垂眸一看，伊凡的手臂圍度簡直頂自己三個大，鼓起的肌肉令蟲賞心悅目，完全不需要他的這份擔心。

梅斐斯特鼓了鼓臉頰，頗為不甘地坐了回去，暗暗為自己制定新的訓練計劃。

伊凡沒注意到友蟲的小表情，低頭定定地看着懷中的格林達，面上瞧着冷靜，實際連呼吸都忘了。

許是離開了熟悉的懷抱，感受到陌生的氣息，格林達咂巴兩下嘴，慢悠悠睜開了眼睛。

那一雙綠色的眼瞳，大而燦爛，遺傳自他的另一個雌父，只是色澤不那麽幽深，更像是青綠色的湖泊被撒上碎金，那樣純粹、自然、透徹的美麗。

兩蟲四目相對，格林達等了等，沒聽到雌父語調柔柔的勸哄聲，頓時眨巴兩下眼睛，蓄滿淚珠，下一秒高亢地哭出了聲。

伊凡滿臉手足無措地站起身，試圖像梅斐斯特那樣搖晃着輕哄，但那種夾着嗓子的嗲嗲語調怎麽都學不來，乾巴無趣、細若蚊蚋的響度完全被蟲崽的哭聲蓋過。

梅斐斯特果斷出手拯救了手足無措的軍雌，而格林達當衆表演了他的變臉絕活，一回到雌父懷裏，哭聲霎時止住，裂開嘴笑出兩顆白生生的米粒牙，甚至擡起胖乎乎的手臂，用攥緊的小拳頭擦去眼尾的淚花。

兩個毫無生育經驗的雌蟲夫夫對此可謂嘆為觀止。

“我家寶貝兒說雌崽的這性格像我，真是冤枉。”貝希摩斯見怪不怪，撐着下巴注視着滿臉慈愛的雌君，心頭發癢。

嗯，為了證明自己不像格林達，今晚就勉為其難扮演一下梅斐斯特的雌崽吧，好讓他明白自己蒙受了不白之冤。

伊凡坐回去的時候，頭頂像是罩了層厚厚的烏雲，滿臉郁色。

在他的記憶中，也常有新生不久的雌崽被遺棄在慈濟院門口。一開始，會由大點的雌崽幫忙看顧，後來似乎是出現了一次大雌崽惡意傷害小雌崽的事件，神甫們便再也不敢将這樣活計也外包出去。等到雌崽們長大一些，能說話走路之後，才會融入大集體之中。

總之，伊凡并沒有什麽照顧幼崽的經驗。

但誰不是從新手雌父做起呢？

只要給他一個機會，他願意付出所有的精力時間去學習。

阿德裏安瞧了一會兒，也沒看出吵鬧的雌蟲崽子有什麽可愛之處。

他也應雄父的要求幫忙帶過科林，如今看着怯懦的雌蟲少年小時候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細細弱弱的哭聲看似殺傷力不大，卻能持續一整晚，叫他夢裏都是那幽幽的泣聲。

而不哭的時候更要提心吊膽，不敢叫他離開視線一秒，任何微小的事物都能令這脆弱的小東西受傷。

可怕得很。

科林達被雌父抱着哄了一會兒，又轉移到另一個雌父懷裏，他這回沒哭，只是舉着小手抓握住一縷垂下的黑發，緊緊攥住不放手。

“好吧，又被他逮到了機會。”

雌崽子的握力驚蟲，貝希摩斯的長發沒少受摧殘，這會兒一時大意，只能苦笑着彎腰低頭，任由科林達玩耍。

阿德裏安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向伴侶使個眼色好一起揶揄笑話，誰知伊凡看着遭災受難的貝希摩斯，竟目露豔羨之意。

“……”

他開始思考偷一個雌崽給伊凡養育的可能性，随便整個來，也省得這家夥整日眼巴巴望着別家的蟲崽。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梅斐斯特談了些育兒經，伊凡神情嚴肅認真得看起來恨不得拿出紙筆記錄下來，每日當作經文朗誦一遍好謹記于心。

除此之外便是些閑聊，臨走時貝希摩斯遞過來一個小包，稱裏面是他準備的一些見面禮。

阿德裏安果斷掏出錢袋，但貝希摩斯只數出了許久之前被拖欠那筆藥劑錢，笑盈盈地擺擺手，與雌君相攜離去。

打開布包一瞧，都是些包裝精美的藥劑瓶，瓶身上還貼着防水紙，上面寫着密密麻麻的使用說明。

伊凡探過頭來一瞧：“很貴重。”

貝希摩斯如今是名聲顯赫的大藥劑師，而他雌君更是将生意擴大到鄰近的幾個國家，富裕得很。

沒有準備禮物的阿德裏安心虛地将布包合上：“有空請他們夫夫來賽索裏亞逛逛，到時候再好好招待。”

晚間，他跟着伊凡回到旅店裏，當場用上了貝希摩斯友情相贈的禮物之一。

“想要蟲蛋，就得多努力，對吧？”

伊凡哪裏能申辯什麽，身體湧上陌生的燥熱，急着擁住戀蟲，盡情釋放那些欲-火。由于時刻記得這是在旅店，他在失神的時候也不忘咬緊牙關不洩露額外的聲響。

兩蟲颠鸾倒鳳之際，無蟲在意的角落裏，某個金色光球閃進來，看清屋內的情況後又火急火燎地竄出去，化作金色的流光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到過載的回路冷卻，058晃晃虛拟的身體，喃喃自語：【原本打算來兌現任務完成的獎勵……算了，阿德裏安本來就是最強的雌蟲之一，應該也看不上這點戰力增長，還是抓緊去下個宿主那吧。】

（第二單元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最強輔助夫夫出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