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婚禮,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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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 巴伯爾與安其羅的婚期如約而至。
塞缪爾主教在這三年裏從未放棄進宮勸谏皇後改變想法,惹得後者聽見主教來訪的消息就要揉額角。
尤蘭達鐵了心要安其羅做他的兒夫,又不能拒絕神殿主教的頻繁到訪, 只能耐着性子聽塞缪爾分析利弊,微笑着一次次駁回他的想法。
誰都知道王儲對一個小小的子爵一見鐘情打得火熱, 這麽長時間來只有被皇後嚴詞督促, 才會勉為其難到莊園裏去看望未婚夫。
以賽亞約見米斯蒂, 詢問是否還有其他方法,眼見皇後已然開始籌備起婚禮事宜,難免焦躁。
“殿下, 不是我懶怠。要知道我在王儲的眼裏可是再通情達理不過的雌蟲,要是因為索要雌君之位鬧起來, 搞不好要就此失寵也說不定。”
米斯蒂唉聲嘆氣, “我們糾纏了三年,他可随時都有可能厭棄我,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深度标記未曾發生, 我們都知道雄蟲是什麽性子, 不吃到嘴的哪裏抛得開。”
說到這裏, 他擡手撥弄了下頸間由王儲贈送的鑽石項鏈,噙着抹帶諷意的笑:“他倒是知道為未婚夫守貞,只肯用信息素敷衍着一直沒有到最後一步,我都快懷疑那位是不是有什麽不治之症了。”
以賽亞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隐約覺得米斯蒂已經安于現狀不準備更進一步,只能另覓他法。
也許巴伯爾也沒那麽喜愛米斯蒂,就算與之日日相對,奇珍異寶不要錢似的送, 寫的情詩足夠編成詩集印刷售賣,卻不願為米斯蒂争取唯一的雌君位置。
這樣一來,以賽亞的籌謀也就都落了空,當夜他再次夜訪安其羅,告知這一噩耗。
也不知是不是做的嘗試過多,安其羅已經厭倦了這樣戰戰兢兢的日子,變得麻木不堪:“就這樣吧,該來的跑不掉,辛苦你這麽長時間來為我奔走。”
一種微妙且隐秘的懷疑掠過心頭,以賽亞注視着安其羅,久久不開口。
難不成,安其羅哥哥已經對巴伯爾不似從前那樣排斥,所以不準備反抗婚約了麽?要是如此,他再做什麽,反倒是阻礙他們的幸福道路了。
以賽亞覺得心口堵得厲害,閉了閉眼,才道:“皇兄對米斯蒂稱得上一往情深,如果你需要,我會在适當的時機暴露他的身份,這樣……”
說不準巴伯爾在傷心欲絕之下,會重新意識到雌君的好。
“啊?”安其羅不明所以,“他不是咱們隊友嗎?怎麽能賣?”
“賣?”
“哦,我是說,他畢竟是我們的盟友,就算現在派不上什麽用場,以後還說不準呢。”
“可他并沒有達成任務目标。”
“米斯蒂如今過得滋潤,也不必你提供資金了吧?”
“的确,王儲足夠富裕,還有皇後的家族支持。此前他曾提議過将前期的投入返還,我拒絕了。”
“确實,讓他欠着這一份才好,那可是未來蟲帝的寵妃,打好關系總沒錯。”
此刻是深夜,安其羅點了蠟燭,神情困頓。
臨近婚期,每天都有貴族雌君來拜會,期待與皇太子妃建立良好的關系。為了檢驗成果,尤蘭達放松了對安其羅的管控,鼓勵他多與那些貴雌們社交。
安其羅不得不時時刻刻繃緊神經,用學到的儀态、說話技巧與不怎麽熟的雌蟲們溝通,還有個馬奎斯暗中觀察,在他接不上話時出來打圓場,每日沙龍結束,免不了漫長的複盤環節。
好在面對以賽亞時,他不需要時時刻刻保持高貴優雅又費勁兒的姿态,随意地躺在床邊,領口大開,二郎腿一翹,怎一個惬意了得。
以賽亞偏過頭,免得瞥見淩亂裙擺下的風光。
“您不難過麽?”他問。
安其羅嫁過去,就要面對一個冷漠的雄主外加一個備受雄主恩寵的雌蟲。
“蟲生在世,哪有不受苦的,”安其羅打了個哈欠,勾了下唇角,“再者,巴伯爾那個熊孩子有了真愛,我高興還來不及嘞!好像忘了告訴你,我壓根兒不喜歡雄蟲,他最好一輩子也別碰我。”
以賽亞心口的位置猛地搏動兩下,遽然轉頭,錯愕地看着安其羅那滿不在乎的神情。
不喜歡雄蟲的意思是……喜歡雌蟲麽?
那……豈不是違背教義?
“您脫離神殿太久,所以才會産生這樣的想法。”以賽亞垂下眸子,不敢深想下去。
“哦,那倒不是因為這個。”安其羅在柔軟的大床上自在地滾了幾個來回,“我并不覺得自己是個需要生育蟲蛋的雌蟲,而是……雄蟲,你懂麽?但我也不喜歡雌蟲,所以這輩子只能獨自過。”
以賽亞松了口氣,說不上是高興還是難過,只是下意識地擔憂起對方的未來:“您遲早會需要信息素,等到标記時,會否懷蛋只能看蟲神的意思。”
關于蟲神存不存在,他其實只是秉承一種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認知,再者與蟲交流時扯上蟲神會更有說服力,也就這麽用了。
而許多無所出的雌君往往會被厭棄,再不濟也要去慈濟院抱養一個回來。皇室更看重子嗣血脈的純淨,容忍度更低,歷史上多得是因懷蛋艱難而被廢棄的皇後。
安其羅眼睛一亮:“那不是更好?就這麽辦吧,讓米斯蒂狠狠上位,我呢,熬到退休就跑路。”
這麽多年來,以賽亞習慣了安其羅古怪的說話方式,連蒙帶猜也能知曉對方意思。
“好,我來安排。”
安其羅哥哥太過天真,只寄希望于巴伯爾不碰雌君,可這世上的雄蟲标記雌蟲并不需要感情深厚,繁衍的本能根植在他們的血液中。
既如此,想要賦予他真正的自由,只能将最高位的那幾個拽下來,自己坐上去才行。
以賽亞正思索着自己搭上的臣子數量,忽而聽見安其羅喚他:“過來,我得練練貼面禮,結婚當天還得跟巴伯爾做這個,希望我到時候不會吐出來。”
交換完戒指的确有這個環節,民間的新婚夫夫到這一刻會直接擁吻,皇室的蟲自然不能大庭廣衆之下行此事,因而用貼面吻代替。
以賽亞木愣愣地走到床前,看着安其羅趴在床沿,從床底下扒拉出自制的拖鞋,蠕動着滑下床,叉着腰站直身體。
“不對吧,”雌蟲仰起頭,眯起眼狐疑道,“你是不是打生長激素了長這麽快?大家都是雌蟲,憑什麽你高我不止一個頭,我要上告蟲神!”
以賽亞溫馴地彎下腰,直到與安其羅平視:“我想這大概也是蟲神安排,不可違逆。”
安其羅也沒糾結太多,方才那樣講也只是覺得有失面子。
他嘀咕了一句:“好歹是長大了,比你大哥我還俊俏,這頂級建模、這超絕雙開門寬肩、這逆天長腿,我一點兒也不羨慕。”
吐槽完畢,他捧起以賽亞的臉,面露糾結:“我知道你肯定也覺得惡心不自在,為了大哥犧牲一回吧。”
一雙溫熱的手落到肩膀兩側,以賽亞不自覺喉結滾動,直勾勾看着安其羅緊閉雙眼,一臉視死如歸地湊近。
兩蟲的面頰相貼,安其羅默念着“右、左、右”的順序,依次發出三聲響亮的親吻聲。
“呼……也不難。就是吧,你的臉冷冰冰的,是不是身體有點虛?”安其羅重新睜開眼,像完成一項不可能達成的任務,如釋重負地躺回床榻上。他的面頰有些發紅,氣血上湧,又說不清是什麽原因。
果然對兄弟做這種事還是太gay了,被誤會不就完犢子了麽。慌亂之下,他不自覺地開始說些不合時宜的玩笑話,好插科打诨略過這個環節。
以賽亞摸了摸自己的側臉,低低“嗯”了一聲。他壓根沒聽清安其羅說的什麽,只在腦內反複播放方才緊密相貼短短幾秒。
“我倒是知道幾個補身體的食材,不過這裏大概沒有,”安其羅沒想到蟲高馬大的小弟會坦然承認自己體虛,卡殼幾秒才沒話找話似的補充廢話,“科學飲食,多吃肉蛋奶!”
“嗯。”
以賽亞最後像個游魂般離開莊園,等到外面的涼風将他吹了個清醒通透,這才避開別蟲的耳目,悄悄回到宮中。
首席大臣的密信由心腹親自送到門前,他拆開火漆,借某種特殊方法讓空白的信紙顯影,閱讀結束後再用躍動的燭火點燃,最後只剩下一點浮灰。
歷經三年,帕博樓公爵總算松動了些許态度,但以賽亞并沒有被沖昏頭腦。
那個重臣只是說了幾句好話,并沒有向一位無權無勢的雌蟲皇子投誠,這也在情理之中。
大多數廷臣都在觀望,要知道二皇子成蟲後成為了A級雄蟲,又是名正言順的儲君,以賽亞想要拉攏他們,就得許諾更重的利才行。
當然,也可做些挑撥離間的事從旁輔助。
以賽亞在暗中籌謀行動,已經成功令高傲的皇後得罪了不少臣子,而巴伯爾寵幸米斯蒂并為其大肆封賞的行徑也引得不少貴蟲忌恨。
還不夠。
以賽亞吹滅燈燭,躺在床上,卻無法輕易陷入沉眠。
熬過一日又一日,既定的大事件還是會來。以賽亞被窗外的馬蹄聲吵醒,皇宮的東翼比主殿要安靜得多,這一次例外,整個宮廷都陷入了某種類似狂歡節的喜悅氛圍中。
以賽亞起身,不知出于何種心理,選了件亮色繡金色滾邊的禮服。他向來習慣不起眼的顏色風格,但他畢竟是蟲帝的孩子,今日依舊會站在最顯眼的位置,這麽做無可厚非。
上午八時,他經過忙中有序的宴會廳,在主殿門口瞧見了穿紫羅蘭色錦緞外套的巴伯爾,他的神情算不上春風得意,甚至有點兒心不在焉。
如果我是他,絕不會……
思及此,以賽亞心神俱震,把荒謬的想法碾碎在心中,上前行了一禮。
“哥哥,恭喜。”
“睡得好麽?”
“不如您。”
“哈,”巴伯爾哼笑一聲,壓低了嗓音,“還是這麽上不得臺面啊。”
作者有話說:
以賽亞:(隐忍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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