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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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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反目成仇

收到皇後旁敲側擊的警告後, 以賽亞老實了一段時日,不再出宮門,另一邊的亞西伯恩受了幾次宮廷宴會的邀請, 對總是出現在眼前的三皇子産生了些許不滿。

公爵對與皇家聯姻沒有分毫興趣,大會結束後乾脆拍拍屁股回了北部, 臨走時還不忘留個心腹在以賽亞身邊以作為聯系的樞紐。

如此避之不及的态度自然惹得屢次遞出橄榄枝的皇後大為惱火。

“不識好歹!”

“随便吧, 他走了更好, ”克洛依并不滿意雌父總是替兄長考慮周全,對他這個雌子卻不顧意願随意指配雄蟲的行徑,因而對亞西伯恩中途跑路的結果樂見其成, “要我說,他也就一般般, 吃個飯都苦大仇深的, 不是良配。”

剛說完,他就被雌父狠狠睨了一眼,只好将脖子一縮退出皇後的寝殿,與侍蟲商讨下一回的嘉年華該做什麽裝扮。

米斯蒂很快開始重新出入宮廷, 巴伯爾為了避免他被安上壞名聲, 沒有急于将其娶做雌侍。最主要的是, 他一提,皇後便要警告:不和安其羅生出蟲蛋來,就別想娶那個野小子。

這樣一來,得知自己某功能有缺陷的二皇子愈發惱恨那個名義上的雌君。

幾日後,諾歐斯最出名的劇作家推出的新作首次演出,貴蟲們都收到了觀看演出的邀請門票。

演出當日,大劇院二樓的包廂裏坐着幾名身份貴重的蟲:包括王儲、王儲妃、四皇子和米斯蒂。

小巧的觀劇鏡拿在手中,就能看清臺上演員們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安其羅一開始還覺得新鮮, 但很快就因為聽不懂演員大段大段的高亢唱詞而感到乏味困倦,懶懶地縮在靠椅上“小雞啄米”。

他身側的米斯蒂緊緊挨着巴伯爾,瞧那架勢恨不得縮到雄蟲的懷抱裏觀劇,一張小嘴不忘貼着耳朵評價幾句演員的唱腔。

到底是見過世面的雌蟲,對劇情的發展、演員的表現力都評得頭頭是道,頭腦簡單的巴伯爾又高看了一眼,毫無顧忌地與之眉目傳情。

好哇,好哇,以賽亞朝那對無媒茍合的奸夫淫夫看了幾眼,再看看昏昏欲睡的正牌雌君安其羅,不免心生同情。

不知過去多久,臺上的幾個歌者遽然一頓,像個木偶般維持着當前的動作,演奏的樂團同樣在指揮的示意下停手,這是因為劇情裏掌握時間法則的神即将出場。

大廳裏一時之間落針可聞,大家都鉚足了勁探頭去看那位主角出場。

安其羅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了這種氛圍,就像晚自習時在哄鬧的教室中打盹,忽然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他不由心中一凜,瞬間端正坐姿,“啪啪啪”鼓起掌來。

觀劇時保持安靜是基本禮儀,鼓掌歡呼都是低賤平民們才會做出的慶祝舉動,所有貴蟲都被他這樣粗俗的行為吓了一跳,就連底下坐着的密集觀衆也忍不住擡頭去瞧熱鬧的來源。

這下可真是出了大醜,巴伯爾的臉色鐵青,恨不得飛回皇宮以免蒙羞。

安其羅迎接了一波注目禮,後知後覺地放下了手,以微笑緩解尴尬。一旁的以賽亞沉默幾秒,跟着鼓起掌來。

清脆又突兀。

很快,幾個性格活潑的年輕蟲也擡起手,眼裏滿是對打破常規的興奮。有他們打頭,這場掌聲如瘟疫般蔓延開來,即使不少老派貴蟲面露鄙夷抱臂旁觀,也不能阻止整個大廳響徹如雷鳴般的熱情。

樂團指揮輕輕揮動指揮棒,提琴首席滑出第一個絲滑的轉音,被暫停的時間流淌起來,臺上的木偶演員恢複生機,重新開口歌唱,那位神明揮動羽翼從高空緩緩降落,引來臺上臺下一片驚呼。

在所有蟲都瞪大了眼欣賞主角裝扮的時刻,以賽亞悄悄擡手往身側探去,貼着安其羅置于膝上的手輕輕握了握,以表安慰。

“謝了哈。”

安其羅猛地抽回手,耳根不受控制地發燙。兄弟之間情義大過天,勾肩搭背可以、兩肋插刀可以,這樣握着手溫情安慰就顯得有點兒肉麻了。

再者,小弟的臉冷冰冰,手心的溫度卻是熱乎的,存在感高得吓人。但這種肌膚相貼和那天巴伯爾靠上來的感覺又不一樣,他沒有想毆打以賽亞的沖動,只是覺得……

別扭。

“我沒能為您做什麽。”以賽亞從善如流地收回手,看着安其羅不自覺發紅的面頰,為這次試探作結。

此事過後,有關皇太子妃個性輕浮直率的言論開始傳開,今日民衆們只是覺得神殿裏高高在上的明月化作了燈燭觸手可及,來日這些尚且稱得上可愛的特性就會被強行染上污穢。

而這一切,巴伯爾樂見其成。

結婚半年後,安其羅沒能懷上蟲蛋,而弗農聖宮竣工。巴伯爾猶豫了許久這座行宮的歸屬權是該交給名義上的雌君還是他真正心愛的雌蟲,最後還是按皇室的整體意見交給了安其羅,并催促他到那裏長居。

皇太子本蟲自然不能離開皇宮,以此為代價名正言順地驅趕走雌君也好,眼不見心不煩,而這樣一來,米斯蒂也更少使些小性子,皆大歡喜。

安其羅就這樣挑了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帶着幾個侍蟲搬到那座臨近河谷的嶄新行宮中。

于貴蟲而言,遠離皇宮意味着遠離恩寵,這樣的行徑無異于政治自殺。

以賽亞去送安其羅時,卻見雌蟲滿臉輕松愉悅。

“巴伯爾那混球也不知道裝修好的房子要通風半年,我就這樣住進去不會成為人體淨化器吧?”

他叉着腰上了馬車,下巴輕擡:“回吧,知道你有心還來送我,記得偶爾來探望孤寡老蟲就成,不帶伴手禮我可不讓你進門。”

以賽亞還能說什麽呢?他上前給安其羅套上披風,低聲囑咐:“我給你帶了兩個侍蟲,放心用。到那邊要注意防寒,您的身體不比蟲崽康健。”

安其羅一臉欣慰地聽着,心中卻在雀躍能夠奔赴多年未見的自由:“好了好了,再說就顯得啰嗦了。”

他一揮手,車夫便揮動馬鞭,前排的駿馬發出一聲嘶鳴,帶動着車廂滾滾向前。

那麽,皇後怎麽會容許安其羅這樣離開皇宮呢?

因為自顧不暇。

蟲帝的身體越來越差,近期卧床不起,被酒色掏空的身體愈發頹敗,再無精力處理政事,只能交由王儲代行。

巴伯爾喜不自勝,他終于掌握了權柄,可還沒享受到權力的滋味,就被自己的雌父處處掣肘。

尤蘭達久居高位,對蟲崽們的意見習慣性鎮壓,這樣大包大攬的态度未必能收到感激,反而令父子之間的親情愈發淡薄。

藏在暗處的蟲自然不會放過這樣大好的機會。以賽亞自己不常與蟲建立深度的情感鏈接,但他觀察的素材足夠豐富充沛,能夠輕易看穿其他蟲的性格弱點。

于是一紙密信遞出去,米斯蒂這顆棋子聞風而動。

這個雌蟲貼在王儲身邊刻意煽風點火,令不滿怨怼的仇恨情緒在王儲的心中愈演愈烈。

他受夠了,受夠了永遠聽從雌父的安排,從前聽了他的話娶自己不喜歡的雌君還不夠,如今每一次,只要他想喊米斯蒂一起出宮放松游玩一會兒,就要被辱罵“玩物喪志”。

而雌父每每用那些刻薄尖銳的話諷刺出身低微的米斯蒂,巴伯爾都覺得是一個個響亮的巴掌扇在自己的臉上。

雌父看不起自己,也看不起自己心悅的蟲。

向來自負的王儲無法忍受這種屈辱,乾脆與皇後公開叫板。而尤蘭達,這個曾經在沙場上殺伐果斷,如今被幾十年奢靡安逸生活腐蝕透筋骨的雌蟲,面對自己最在乎的雄子,能在那張充滿仇視的怒容下堅持多久?

以賽亞很期待。

他也清楚,米斯蒂如今的靠山早就不是他了,這次願意出手,只是因為皇後的存在阻撓了他從王儲身上斂財,順應這個要求于他有利無害罷了。

要是哪天,以賽亞要他對巴伯爾動手,只怕還要被這個雌蟲反咬一口。

至少在那個吸血蟲将王儲敲骨吸髓利用得一點東西都榨不出來前,都別想要他真正出手做點什麽。

再者,那畢竟是表面恩愛的情侶,以賽亞還不得不考慮米斯蒂愛上巴伯爾的可能性。

只要沾染了愛,所有蟲都會失去理智,無一例外。

趁着王儲與皇後拉鋸之際,以賽亞在暗中默默積蓄着力量,與北部的公爵長期保持書信來往。

廷臣們也感受到手握大權的皇後與王儲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紛紛唯恐避之不及。

令以賽亞失望的是,皇後堅持了不到一年,就徹底放權了。

蟲帝身體康健、沉溺玩樂時,大多政事的決定權本質上在皇後手裏,尤蘭達習慣了發號施令,一時之間無法接受親生雄子的悖逆之心,經過曠日持久的對抗,他終于感到了疲倦。

巴伯爾是正統的儲君,注定會登上帝位,繼續下去,只會将未來的蟲帝越推越遠,而尤蘭達可沒有殺子稱帝的野心。既然終有一日要放權,倒還不如趁早,他再也沒精力對付那個縮在巴伯爾身後裝無辜可憐的低賤雌蟲了。

就那麽辦吧,讓王儲寵幸他,給他數不盡的財寶,高高在上的權力,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尤蘭達照常過起自己的日子,難得享了幾十年不曾享受過的清閑,作壁上觀。另一邊的巴伯爾則像打了一場勝仗般自得。

既然贏了,自然得論功行賞。

巴伯爾大擺宴席,邀請他的忠誠的臣子們參加,與他最心愛的雌蟲縱情歡笑,将皇宮變成沉浸在永恒白夜的歡宴場所。

資金的消耗如流水散去,但這是應當的,因為金錢、享受是罪愆,皇室貴蟲們奉神的旨意聚攏罪惡的財富,替所有蟲民承擔這份罪責。

不是麽?

以賽亞就這樣看着,看着巴伯爾陷入狂歡之中不願停止,且堵上耳朵、閉上眼睛,不去看已然滋生不滿的廷臣。

這樣一來,這對父子應當沒有精力再去管銷聲匿跡許久的皇太子妃了。

這一日,碧空如洗,晨光溫柔,以賽亞帶着三兩心腹,驅車趕往弗農聖宮。

雖然每日都有侍蟲傳來信件,告知自己皇太子妃的日程清淡,但不親眼看看,怎麽會放心呢?

以賽亞只在權力能保護心愛之蟲時,才會起争鬥的心思。但這段時日來夙興夜寐算計蟲心,他也會感到疲憊。

他需要趕到月亮身邊,汲取一點前進的動力和勇氣。

作者有話說:

搞點時間大法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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