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8章 我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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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我是怪物

以賽亞平躺着, 身側是他朝思暮想的心上蟲。

安其羅睡前乖乖抱着枕頭,和他隔着至少兩個身位,等到細微的鼾聲傳來, 就變得格外“活潑”。

最先遭殃的是抱枕,被他一腳踢出床外, 不知滾到了哪個角落, 然後是薄毯, 被他一把扯過緊緊裹住身體,這次連個小角也沒給以賽亞留。

過了不到十分鐘,睡夢中的雌蟲也許是覺得熱, 三兩下又将毯子踢到腳邊。

以賽亞哪裏睡得着?他感受着自己莫名沸騰起來的身體反應和同樣翻騰不休的心緒,遽然睜開雙目。

手臂貼上一片溫熱, 是雌蟲忽然将他的右臂摟進了懷中。

“安其羅?”

以賽亞做出了這個名字的口型, 卻沒有真的說出口。

他垂眸盯着雌蟲臉看了很久,直到右臂被壓得麻木,這才擡起另一只手撩開那張臉上的亂發,低下頭, 吻了吻那溫軟的臉頰肉。

做完壞事, 以賽亞垂眸細細觀察:眼睫顫動的頻率一致, 呼吸也很穩定。确信安其羅完全沉浸在睡夢中毫無覺察,他松口氣的同時竟感到一絲失望。

若是被覺察,自己就能順其自然地表露自己的绮思,不是麽?

但他是個卑劣的蟲,只因為同是雌蟲,才能光明正大地躺在這裏不被任何蟲懷疑。

一旦捅破,那些肮髒的欲念暴露,從前毫無設防的安其羅哥哥會怎麽做?惱怒地痛罵、還是苦口婆心地勸告, 總之絕不可能直接與雄主的雌蟲弟弟媾和。

長夜漫漫,沒過多久,安其羅便皺着眉嫌棄新抱枕不夠軟和,又滾到了床榻的另一角。

以賽亞睜眼直到天亮。無蟲知曉他那顆異于常蟲的腦子裏思考了什麽。

“你這次待幾天?”第二日的安其羅忽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依舊貼着他的好兄弟相親相愛。

以賽亞想了想,說:“三天。”

秋季豐收節近在眼前,到時有不少游城活動,如今蟲帝病重,按道理安其羅該随着王儲出席。

但很顯然,巴伯爾到哪都只帶着他的米斯蒂。那個雌蟲受盡恩寵,雖然只有子爵頭銜,不少廷臣都争相讨好他,進讒言、奉上財寶,企圖吻一吻他的手,只為能在王儲面前露露臉。

米斯蒂來者不拒,收了好處也辦事,他不顧後果地斂財,轉頭吹枕頭風,讓那些投誠的貴蟲得到重用。

這對如今大權在握的巴伯爾來說容易極了,他最煩那些滿口腐朽觀念的老貴雄,米斯蒂介紹的這些新面孔就不錯,言之有物,兼具才乾與風采。

王儲和他寵幸的雌蟲身邊圍繞着一群佞臣,個個将帝國的財富吃得滿嘴流油。曾有廷臣進言勸谏,轉頭就被找了個莫須有的罪名褫奪了爵位。

大臣們有的心灰意冷,有的作壁上觀,有的同流合污。現任的蟲帝本身就不是多麽稱職,豈能料到他的繼承蟲更加容易被蒙蔽?

廷臣們依舊時時進谏,巴伯爾有時聽,有時不聽。後來大家發現,能将話說得漂亮的貴蟲都在高升,那些實乾家反倒被冷落下來。

他們堅信二皇子還是從前那個正直善良的雄蟲,只是心思單純,容易受壞蟲蠱惑,于是紛紛将矛頭對準了米斯蒂。

以賽亞近期收到了這個雌蟲的求助,不得不着手做些什麽。

“不錯,”安其羅點點頭,“三天夠将這裏玩個遍了~”

他轉而開始安排起關于四皇子的農家體驗日程,只是這個計劃表在第二天的夜晚被完全打亂。

那個深夜,以賽亞沉沉睡去,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一聲壓抑的低泣後緊跟着睜開雙目。

轉過身後,他還沒來得及看清什麽 ,就被撲過來的雌蟲緊緊摟住脖子。

“嗚……怪物……怪物……”

以賽亞被勒得呼吸不暢,但還是伸手輕拍安其羅顫抖不停的脊背,“別怕,你看到什麽了?”

沒有得到回應,安其羅不停地顫抖,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疼痛,終于,他聽見雌蟲又擠出了一句:“我是……怪物……”

以賽亞似有所悟,将他的身體拉開,往下看去——

安其羅睡袍底下的雙腿完全化作了蟲軀,腹節脹大,軟乎乎地堆疊在他身下,整體呈現白玉一般的色澤。

已經半蟲化了。

所有雌蟲都會經歷這一遭,成蟲後若是長期缺乏雄蟲信息素,就會不受控制地進入蟲化狀态。

這個過程很痛苦,且經過幾次警告般的“預演”後,身體的主蟲若還是沒有攝入信息素,情況會越來越糟糕,直到變成完全喪失理智的蟲體。

“別怕。”以賽亞擡手撫上了裙擺下的軟肉,表面是溫熱的,還能感受到那靈活有力的腹節受驚一般瘋狂收縮顫抖。

“嘔——”安其羅緊緊捂住嘴,不住地乾嘔,眼裏先是滲出生理性淚水,很快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排斥滾落無措的淚滴。

“好惡心……我是……蛆嗎?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嘔……”

安其羅一直在刻意忽視自己變成異族的事實,哪怕親眼看見衛兵的後背生出雙翼,他也會洗腦自己:能飛不是挺酷的嗎?要是長出蟲甲,更是帥炸了吧。

再者說,洛蒂涅身為都城,這裏的蟲不會輕易起戰亂,他所接觸到的那些貴蟲從不會展示自己的蟲形,因為只有最底層的勞力才會以這種更有力的形态讨生活。

他假裝自己只是生活在科技不發達的古代,學習新語言适應新身份,可現實給了他重重一擊。

與變成大肥蟲的事實相比,那些身體上的痛感都變得無足輕重。

“聽我說,安其羅,”以賽亞按在雌蟲的肩頭,強忍着痛心和不甘,沉聲道,“清醒點,你需要雄蟲信息素,不能再拖,只要你點頭,我就讓蟲去把巴伯爾帶來,聽明白了麽?”

以賽亞語畢,抓着雌蟲的肩膀晃了晃,試圖讓對方保持清醒。

安其羅猛地擡起泛紅的淚眼:“不要,不要他……”

“好,”以賽亞重新将雌蟲緊緊摟入懷中,并揚聲喊道:“喬舒亞!”

不到五秒,那名侍蟲便飛奔過來,應聲道:“是。”

“你現在到城中找一名雄蟲來。”

“誰?”

“你該知道,這個點做皮肉生意的雄蟲在哪,尋個乾淨點的來,至少要B級。”

“是。”

隔着一層紗帳,那名忠心耿耿的侍蟲甚至沒有擡頭多看一眼,得了任務便轉身離去。

以賽亞從沒有哪一刻如現在這般痛恨自己的雌蟲身份,因為是雌蟲,他可以抱着安其羅撫慰,也因為是雌蟲,他永遠不能消解對方的痛苦。

非得是雄蟲不可。

安其羅還在哭,一開始只是抽泣,後來變成毫無顧忌地哭嚎。

下半身蠕動的腹節徹底擊碎了他的自我認知,那些被樂觀粉飾過的真相赤-裸-裸展現在眼前,尖銳地警告:你是個異類!

在身體像被打碎重組般的痛感催發下,他肆意發洩着無助和自我厭棄。

他想要捶打變異的下肢,被以賽亞緊緊桎梏住雙手,他奮力掙紮,被以賽亞緊緊抱在懷中動彈不得。

最後,他仰着頭,隔着布料死死咬上了小弟的肩,咬到嘴裏漫開腥甜的味道。

以賽亞知道自己說什麽雌蟲大概都聽不見,所以只是抱着他,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切實的肌膚相貼傳遞自己的關心支持。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應當是喬舒亞完成任務回來了。以賽亞捏住安其羅的臉頰逼他松開嘴,徹底放松先前的禁锢。

雌蟲在長久的僵持下脫了力,一松手就癱軟在床上,渾身被汗水浸濕,像被剛從河裏撈出來,一半的蟲軀不受主蟲意志控制輕輕擺動。

以賽亞猶豫了一秒,伸手抓住尾巴尖捏了捏,回味片刻那溫熱軟彈的手感,這才撩開沙帳走出去。

喬舒亞低着頭,身邊站着個樣貌秀麗的雄蟲。

那家夥穿着件纖薄的外袍,領口大敞,露出大片白膩的皮肉,滿身風塵氣。

他的眼前罩着一層黑布,應當是頭一回遇上這種事,雙腿抖如糠篩,話語破碎得不成樣子:“我、得罪了誰?求求您、我只做點小生意,饒命啊!”幾句沒得到回應,又試圖趴伏在地上求饒。

以賽亞擡手掐住他的脖頸,冷聲道:“閉嘴,現在,開始釋放信息素。”

那被莫名擄掠來的雄蟲差點吓破了膽,聽到有關本職工作的指令,這才顫顫巍巍地開始釋放信息素。

同時也松了口氣,既然是做這種用處,應該不是仇家找上門。只是不知道完事之後能不能保住一條小命。

隔着一層紗帳,獨屬于雄蟲的信息素蔓延開來,以賽亞還沒到急需信息素的年紀,但在身體自然接觸到這東西時,不自覺神經放松、心情愉悅,就連雄蟲的那張挂滿涕淚的臉看着都順眼不少。

……

意識到這一點後,以賽亞猛地将雄蟲甩開,拿起床頭放着的手帕一遍遍擦拭自己接觸過雄蟲的那只手。

很快,床榻的方向傳來一聲滿足的喟嘆,與安其羅平日的嗓音相比顯得格外婉轉誘惑,以賽亞聽得渾身一僵,果斷沉聲下令:“讓他哪來的滾回哪去!”

這些雄蟲……都一樣的多餘、礙眼!

心腹聽命行事,與來時一樣拎起雄蟲的後脖頸轉身就走。

于是那雄蟲又被夜裏的寒風吹了整整一個小時,才回到自己熟悉的卧房。等他扯掉蒙住眼睛的黑布時,那賊蟲早就不見身影,只有床頭多了灰撲撲的錢袋。

他打開一瞧,居然是……滿滿一袋子亮閃閃的金幣。

好吧,這波不虧。

作者有話說:

安其羅:我是……蛆?

以賽亞:寶寶不是蛆。

好啦其實是類似白蟻後那種繁殖能力強的蟲子。這一章節補的是請假那天的,算我日更吧算我日更吧算我日更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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