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0章 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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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幻夢

以賽亞回到皇宮的第一時間見了米斯蒂。

曾經粗布麻衣的雌蟲如今穿的是綢緞禮服、戴的是東方舶來的珠寶鑽石首飾, 用的香水産自賽索裏亞,随便拆個紐扣下來都夠普通蟲家吃喝一年。

“四殿下,您得幫幫我, 那些個公爵侯爵們可一個個盯着我的錯處要下手。”

面敷鉛粉的雌蟲一雙美眸含淚,好不可憐。就是這樣一個僅有子爵頭銜的蟲, 如今的私財總額只怕連王儲都比不過。

以賽亞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無盡的貪欲和野心, 于是道:“您如今的風頭太盛, 也該見好就收。吃的利太多,自然會有貴蟲看不過眼。”

“哎,您說的一點兒不錯。我被掌管貪欲的魔鬼蒙蔽了心智, 只能在這條路越走越黑,這才想着您能否發發善心, 拉我一把。”米斯蒂只是感到了危險, 真要他放棄目前所擁有的一切還是有些許不甘心。

以賽亞看出這一點,寬慰道:“只要二皇子的心還在您這保管着,就不必擔憂。”

米斯蒂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很快, 作風老派的首席大臣帕博樓公爵受夠了一片烏煙瘴氣的皇宮, 觐見王儲, 要求鏟除奸佞,以正視聽。

那麽,誰是那個奸佞?

帕博樓稱王儲總與米斯蒂子爵厮混玩樂于理不合,而真正的皇太子妃卻久居宮外更是荒謬。

對于安其羅,首席大臣本也不喜他的神殿出身,但與攪弄風雨的米斯蒂相比較,這個雌蟲又顯得可愛無害了。

巴伯爾也心知肚明,自己這兩年來過于放縱, 引得廷臣不滿,再加上米斯蒂戰戰兢兢地表示自己得罪了不少重臣,終日惶惶不安,他也只好應允名義上雌君的回歸。

于是皇家衛隊出動,浩浩蕩蕩地前往弗農聖宮将在外修養的皇太子妃接了回來。

回到皇宮的第一日,安其羅重新穿上錦衣華服,如同臺柱子換上戲裝,逮住米斯蒂就是一通痛斥。

在衆目睽睽之下,他搬出所有曾經刷短視頻學到的宮鬥話術,火力全開,将那個出身低微的雌蟲罵得眼含熱淚、飛奔離去,好長一段時日都只縮在府邸裏不敢再踏進皇宮一步。

巴伯爾聞訊趕來,為他的心上蟲讨說法:“安其羅,你當自己是皇後麽?一朝得勢便要翻了天去,是不是你的雄主都不放在眼裏?”

當着一衆侍蟲的面,安其羅叉着腰仰着頭,“你要喊我爹我自然沒意見。蠢東西,以為我罵了他就不罵你了麽?”

“你,你竟敢——”

“閉嘴,我倒要問問,如今陛下重病在身,你可曾看望照料過幾回?身為皇儲不做表率,反倒迫不及待地做起昏君的行徑來,是唯恐天下不亂?如今誰不知只要在王儲和米斯蒂子爵面前巧言令色就能謀求到好差事,你們要将禮法規則置于何地?”

幾頂大帽子扣下去,巴伯爾張口結舌,又氣又怒,偏偏找不到由頭反駁,氣得面色漲紅,落在衆蟲眼中便成了羞愧難當的證明。

憑借潑辣的脾性和碾壓級別的低素質,安其羅發洩了個痛快,逮着哪個作風不端的貴蟲就從頭到腳痛批一番。

一時之間蟲蟲自危,皇太子妃嫉惡如仇到近乎瘋魔的名聲飛速傳開。

到了夜晚,巴伯爾看着床榻另一邊的雌君,按住隐隐作痛的額頭:“你為何就不能安分點?米斯蒂就不會像這樣……”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銀發雌蟲打斷:“他知道你不行麽?”

“你……”巴伯爾再沒話說,鐵青着臉上了床榻。事關雄蟲尊嚴,他當然不會輕易暴露,一邊哄着米斯蒂稱如今不是懷蛋的好時機,一邊秘密尋找醫師治療,只是始終不見成效……都是一群酒囊飯袋!

事已至此,也只能拖着,總能熬到有轉機的那一天,再不濟就只能到民間抱養,再謊稱是雌君生下……不對,他為何要給安其羅增光添彩?等廢了這個雌蟲,再娶米斯蒂就是了。

想通之後,他對着注定不會有好下場的安其羅也寬容許多。

“如今一些老家夥對米斯蒂不滿,所以才讓你回來穩定局面,不過這并不代表你可以像今日這樣放肆,明白麽?”

安其羅冷笑一聲:“蠢東西,帝國的財富都要被那群媚上欺下的蠹蟲蛀空了,你還滿腦子想着你的情蟲,目光未免太短淺了些。依我看皇後正值壯年,來主持政事比你合适得多,說不準有些廷臣也這麽想。”

巴伯爾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一個雌蟲掌控所有,好不容易讓雌父退居幕後,決不能重蹈覆轍。他遽然清醒過來,意識到不裝出痛改前非的模樣,只怕老派貴蟲們都不會買賬,于是沒再多說什麽,蒙頭去思考該如何彌補虧空。

國庫自然不是他和米斯蒂這幾年的貪圖享樂便能耗空,維克托才是幾十年如一日地揮霍,如今纏綿病榻吊着口氣,更是要用最珍貴的藥,還得花費重金廣召名醫,每多活一天,都要花銷到一個可怕的數額。

在王儲焦頭爛額之際,某位侯爵的獨子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那個名為約克的雄蟲聲稱,自己通過特殊渠道找到一個貨源,能夠解決財政危機。巴伯爾原本将信将疑,直到對方說那貨品與煙草相比猶如雲泥之別,這才提起些許興趣。

王儲下令幾個侍蟲嘗試,據其言飄飄欲仙、如墜仙境、登至極樂,醒來後迷迷頓頓,只想再試一回。

巴伯爾大喜過望,批準約克銷售,得利分成。一方攀上高枝與未來的蟲帝牢牢捆綁,一方足不出戶解決資金難題,皆大歡喜。

不出一年,上層貴族間開始流行一種名為“永生石”的藥品,價比黃金,雖說是鎮痛藥品,但無病無災的貴蟲們也愛服用,就如同底層蟲嚼食煙草。

以賽亞注意到這種異常,但找了不少醫師都看不出端倪,某次與安其羅閑談時,聊起這件事。

“近來這種東西很流行,他們宣稱服用如見神明。”

他只簡單描述了幾個貴蟲們服用後神情迷亂的反應,安其羅便大驚失色、厲聲道:“這種東西不能碰!千萬不能!”

“這麽說來,永生石有害?”

“堪比穿腸毒藥,腐蝕身體心靈,直到……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不用很久。”

以賽亞若有所思:“怪不得都說,雄蟲須折半服用,想來是因為體弱撐不了太久。但這東西價高利也高,全城風靡,不會有蟲相信其中害處。”

他取出一顆藥丸,燭光下瞧着平平無奇,完全想象不出它有如此威力。

“你不好奇他們說的仙境麽,”安其羅問,“不會想要嘗試一二?”

以賽亞沉默幾秒,将那顆藥丸收回盒子裏,淡聲道:“千年之前,便有蟲學會釀酒。而追求酩酊大醉者無非兩類,一類的生活過于美滿,已享盡俗世之中的樂趣,唯有酒液能令其暫且忘卻這份無趣;一類是貧苦勞力,他們看不見未來,便用僅有的薪水換來廉價的酒液,麻痹自己,以熬過注定痛苦煎熬的日日夜夜。”

“我想要那份美夢很簡單,”他說着,閉上眼,“只需要幻想那個畫面:安其羅哥哥帶着他的輕快步伐走來,踮起腳尖給我一個自然而然的吻,再微笑着投入我的懷中。而我要做的,只是收緊雙手,緊緊擁住他——”

以賽亞環抱住自己,甚至擡手在虛空中撫摸着愛侶的長發,任由自己沉浸在所謂的美夢中幾秒,他重新睜開眼,面無表情地陳述:“就是如此輕易,不需要外物就能做到。”

安其羅一驚,緊接着不好意思地移開目光。

看小弟略顯陰暗的氣質,他原以為還會有:監-禁、強-制、淩-辱、背-德、僞骨-科、tnr之類的要素,沒想到以賽亞的所謂的美夢內容如此之純愛,倒顯得他這個現代人心思龌龊了。

“咳咳,總之這個東西害蟲害己,若是越來越多蟲嘗試,帝國遲早要完。”安其羅自己煙酒都不沾,更不可能容忍此等毒物。

以賽亞自然相信他說的一切,只是……

“巴伯爾已經與約克達成合作,如今正是他們賺得盆滿缽滿的時候,怎麽會輕易收手?”

“我去勸,”安其羅肅着張臉,“一定要讓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以賽亞能預見那個結果,只是停頓幾秒後,選擇不潑這盆冷水:“我相信皇兄知曉永生石的危害後,一定會顧及蟲民的安危,及時止損的。”

得了鼓勵,安其羅雄赳赳氣昂昂地去了,隔日再見時,成了只落敗的公雞,有氣無力地罵着:“那個混球,居然說要停止這樁生意,得要我掏幾千萬金幣給他才行。我兜裏一個子兒都沒有!”

“如今國庫虧空,他不擇手段也在情理之中。”

“分明是為了斂財不顧蟲民!再者說,整條産業鏈,只有他和那個約克賺了大半個貴蟲圈子的錢,剩下的呢?還不是讓別國的商蟲盡情攫取本國的財富,留下的只有一群終日裏只知醉生夢死的貴蟲。”

安其羅可還沒忘記,那些敢于嘗試新事物的年輕貴蟲們遲早會繼承爵位,成為帝國的中流砥柱,若是大多成了毒鬼……後果不堪設想。

以賽亞從未見過安其羅如此神情緊繃的模樣,不由陷入深思:“永生石已經被不少醫師用在病蟲身上,巴伯爾甚至打算送一批到前線去供給軍雌使用,但既然你說這東西有害,那麽……”

“絕不可以!”安其羅的臉色鐵青,“可是,這東西的危害偏偏短時間內看不出來,怎麽辦……”

作者有話說:

安其羅:不好意思對你們這些憂郁哥有偏見……

以賽亞:……

很難想象吧,以賽亞其實是不重欲的類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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