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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保沒多想,事實上他也不是個心思複雜的人,而現在,他面對的人還是卿羽,還是他只要一聽他的聲音就臉紅,就心裏歡喜的人,那就更是沒有一點兒可想,可顧忌的。
卿羽眸中透着冷笑,嘴邊挂着赤裸裸的譏諷,在李天保漸漸地靠近他,即将要挨上他的時候,一把用右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後腰。
李天保不由一怔,還未反映過來發生了什麽,就清晰地感覺到卿羽的手已經開始在他的後背游離。
那感覺不重不輕,就像是綿柔的物件在隔衣撓癢癢一樣,李天保很快就沉浸在了這種溫柔的觸摸中,就在他不覺昏昏然,有些忘乎所以時,卻突然覺察到他的脖子一疼。
“額?”原是卿羽用他的左手死死地捏着他的脖子。
李天保一下子吓懵了,下意識就用雙手去掰扯卿羽的左手,但是卿羽的左手牢靠得就像是一只鐵鉗一樣,他無論怎麽使力,怎麽掰扯就是掰不開,就在他以為他怕是要被卿羽這般生生捏死時,卿羽卻忽然松開了他的手,還開始像最初那樣,輕柔地,緩慢地,愛憐地撫摸起他的脖子,那感覺真的是太奇怪了,已沒了一開始的美好,只剩了無法理解的詭異。
“你。。。。。。公子,您有事嗎?”李天保吓得大氣不敢喘一下。
卿羽并沒有回答他,而是在顧自安撫他一會兒後,又坐回了床榻上。
李天保這下更怕了,不覺想這卿羽難道是有什麽隐疾,所以才會這麽陰晴不定?心想他要是真留在了蒼梧山,他會不會每日都這般折磨他?但随即又一想,與死來比,這樣的折磨也不算什麽,就開始悄悄地平息他淩亂的心跳。
卿羽将他剛才的一系列反應全都看在眼裏,眸中的冷意和恨意更深。
他靜靜地又看了會兒李天保,然後冷冷地,低沉道:“人!”然後氣憤地一揮右手,把李天保給扇了出去。
李天保什麽都不知道,只覺得眼前一陣兒天旋地轉,自己像是在飛一樣,然後等他雙腳落地,看向了四周,才意識到他已經離開了卿羽的屋子。
“剛才真是好危險啊!”
李天保如釋重負,嘆了幾口粗氣,就趕忙跑遠了。
他對蒼梧山的環境還不熟悉,只是因為害怕一直向前跑着,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等他氣喘籲籲停下時,已來到了一方院外。
院子是兩扇門的那種,與卿羽的院門看似一模一樣,李天保趴在門上,透過門縫朝裏面望了幾眼,就打算趕緊離開這地方,而就在他剛邁出右腳,準備跑開時,卿羽的聲音卻冷冷地從他的頭頂飄了下來。
“以後就住這裏。”
李天保先是一愣,随後感激地朝着卿羽聲音出現的地方感謝道:“多謝公子啊,公子您真是個大好人!”
但是再無聲音回應他。
李天保也不氣惱,雖然他現在還心有餘悸,但總歸是以後有了安身之地,也算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了。
李天保激動地伸開雙手推向了門扉,那門扉像是知道他以後會住在這裏一樣,竟然在他觸碰的瞬間就自己給開了。
“好門,好門啊!!”李天保禁不住贊嘆一番,興高采烈地跑了進去。
屋內沒有燈,點不着,也沒什麽可點的,李天保就抹黑找到睡覺的床,合衣躺在上面,睡了過去。
這一夜,很漫長,無論是對李天保來說,還是對卿羽來說。
次日清晨,晨光微露,李天保就醒來了。
李天保的醒來并不是他睡醒了自己醒來了,而是被卿羽那雙冰冷的眸子給凍醒的。
“你這是什麽反應?錯愕?不是你死皮賴臉求我讓你留下的嗎?”面對李天保的驚愕,卿羽雙手抱胸,站在他床前,有些生氣。
但李天保見狀,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還紅了臉,尤其是當他的一雙眸子對上卿羽的那雙眸子時,臉紅得更加透徹。
“起來!”卿羽可沒什麽心思去明白他為什麽臉紅,冷淡地又掃了他一眼,獨自走了出去。
李天保自然不敢怠慢,連忙跳下床,穿上鞋,跟了出去。
卿羽雙手背在身後,站在院外的那棵上了年份的海棠樹下。
他半揚着腦袋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麽,察覺到李天保停在他身後,才緩緩收回視線,看向了他,不過,也是極輕地瞥了一眼。
李天保等不到他再次開口,小聲道:“公子,我該做什麽呢?”
“哼!”卿羽禁不住從喉嚨深處悶了一聲,“你不是說你很能乾,要照顧我?”
李天保只覺腦門冷汗又遏制不住地往外冒,他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盯着他的後腦勺,試探地問:“我給您做飯?”
卿羽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就那麽靜靜地站着。
李天保猜不到他心裏在想什麽,于是急忙繞到他左側,望着他的左邊臉頰,試探着又道:“我這就去做飯啊?”眼神一直死死地停留在卿羽的身上,想要從卿羽的細微反應中猜出一點點他的心思,但是非常地遺憾,卿羽就像一座石雕一樣,根本就沒有一點兒反應。
李天保真的是為難極了,便決定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去做飯,只是,他還沒有悶頭走幾步,卿羽就冷淡道:“你知道在哪裏做飯?要用什麽做飯?”
李天保停了下來,臉紅得和豬肝一樣,悶聲不語。
卿羽轉過了身,噙着極其淺淡的笑容慢慢朝他走來,他邊走邊随意打量他纖瘦的後背:“你要拿什麽生火?你準備做什麽菜?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
卿羽的聲音又輕又淡,就像是一縷薄薄的雲一樣,風一吹,就會吹散。李天保似乎是沒有聽過人這樣對他說話,這般臉又紅了,身體又開始飄飄然。
“怎麽不說話了?”就在李天保神游天外之際,卿羽帶笑的聲音,突然在他的右耳側響起。
那聲音裹挾着清淡的香味還有溫柔的氣流,随着他慢悠悠地說出的每個字,一下一下噴灑在了他敏感的脖子窩,讓他的心跟着一點兒一點兒地沉淪。
卿羽看到他這般癡呆的反應,毫不掩飾他的嫌棄,道了聲:“傻子!”然後又望向半空,輕飄飄道,“知道我是誰嗎?”
“。。。。。。額,知道知道,我知道。”
“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
李天保被卿羽嫌棄的神情刺痛了,忙收回他仰望他的熾熱的眼神,盯向了自己的腳背。
“那說說看,我到底是誰。”
李天保已經十五歲了,不算是小孩子了,在與卿羽相處的這幾次,他已經準确地猜出了他的身份。
“您是蒼梧仙君。”對吧?
卿羽不禁又是冷笑:“‘蒼梧仙君’?哼!人類還真是喜歡拜高踩低!”
不叫“蒼梧仙君”那叫什麽?
李天保終究是忍不住又偷偷望向了他:“那公子您叫什麽?”
但卿羽卻沒有回答他,而是微微側過臉頰,似笑非笑看向他:“你叫什麽名字?”
一聽卿羽竟然在詢問他的名字,李天保喜不自勝,忙道:“我叫李天保。”
“李,天,保?好俗氣的名字!”卿羽毫不掩飾他的嫌棄。
李天保小小的心髒又慢慢地碎開了。
“你在不高興?”
“我沒。。。。。。”
“可我說的是實話,不是嗎?”卿羽又不鹹不淡掃了他一眼,望向了天空。
李天保的心又難過又苦澀,跟着他的視線望了眼天,然後小聲道:“嗯,是不好聽,但這是我父母給我取的。”
“即便是如此,又如何?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天保’?為何不叫‘地保’?明明你是生在地上的,不對嗎?”
李天保很生氣很生氣,但卻沒有發作出來,他告訴自己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他一個人生活得太久了,久到已經忘記該如何尊重別人了。
卿羽沒有再說什麽,就那樣保持着微微仰頭的姿勢望着天,也不知道天上有他的誰,反正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望着,約莫過了一刻鐘,才慢慢收回他的視線再一次看向了李天保。
李天保傷心地垂着眼簾,并未能注意到他投向他的眼神,還是他看到地上他的影子好像回了頭,這才懵懵地擡頭打算去看,只是他還未擡起頭來,就覺得一陣兒天旋地轉而來,然後等他再一次能夠清醒去看四周時,才赫然發現,他竟然飛了起來。
腳下是一片虛無,眼前是一片眼花缭亂,耳邊是一聲又一聲像是小蜜蜂在“嗡嗡”叫的風聲,這一切讓他是既害怕又新奇,讓他不覺就拉緊了手下的東西。
“你再抓緊一點兒,我就把你從這扔下去!!”
卿羽略帶怒氣的聲音從他頭頂上方傳了下來,李天保沒敢擡頭去看卿羽,立馬就松開了他的雙手,然後他就像是被人扔出去的石頭一樣,立馬掉了下去。
“笨蛋!”卿羽低罵了一聲,一個急速飛身而下,又一把穩穩地拉住了他,“你真的是傻子嗎?”連看他一眼都沒有。
李天保心裏不高興,雖然他清楚地知道卿羽心情也不好,但在猶豫了片刻後,還是鼓足勇氣道:“你不要總這麽和我說話好嗎?”
“怎樣?”顯然,卿羽并沒有意識到他有問題。
李天保猶豫了一瞬,道:“你說話太傷人。”
卿羽不禁失聲而笑:“傷人?我說的是實話不是嗎?難道你很聰明?”
李天保語塞了。
卿羽:“自己有問題還怪別人說?玻璃做的心嗎?”
李天保繼續沉默不語。
卿羽也沒有跟他再在這個問題上耗多久,眨眼,就拉着着他停在了一大片花海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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