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

卿羽仔細地幫他擦乾淨臉上的污垢後，就看到他一臉迷醉的模樣，然後就好笑地用右手食指勾了下他的鼻梁：“想什麽呢？”

李天保一下子臉紅垂下了眼簾：“沒，沒想什麽。”聲音呢喃不清。

卿羽為了聽到他說的話，便把腦袋湊到了他身邊，李天保敏感地察覺到他的靠近後，就緊張地望了過去，然後就看到了卿羽亮晶晶的眸子裏，他驚慌不安的樣子，不覺又紅了臉。

“你怎麽了？不舒服嗎？”卿羽聲音很溫柔很溫柔，這是李天保少有的幾次聽他這麽溫柔地說話，不覺心裏就是一陣兒悸動，然後借着機會，大着膽子試探問：“你知道我的心意嗎？”

卿羽不知道是真的沒有聽懂他的話，還是故意如此，他很困惑道：“什麽意思？”

李天保登時失望了，但他卻下意識拉住了卿羽的雙臂，就那樣焦急又不知道該怎麽辦地看着卿羽。

卿羽緩緩垂下眼簾看向了他拉着他雙臂的雙手，剛要說些什麽，卻突然察覺到額頭一軟一熱。

“這下你能明白嗎？”

李天保鼓足勇氣，紅着臉，吻了卿羽的額頭。

卿羽只是怔了那麽一瞬，就恢複成以往的淡漠。他輕輕地拂開李天保拉着他雙臂的手：“以後不要這樣。”轉身就朝前走去。

李天保被他淡漠的反應刺痛了，下意識又伸出雙手拉上了他的雙臂，但是卻糾結地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一臉受傷地看着他。

卿羽沒有看向他，稍微一掙紮，就從他的挽留下走了出去：“跟上，天快黑了。”

李天保便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憋悶極了。

卿羽沒有再走得很快，而是邊走邊等着身後與荊棘，樹枝抗衡的李天保，等他們終于走出眼前的這段兒路時，天已黑得不見五指。

李天保很尴尬，不知道該說什麽，沉默不語。

卿羽：“一路上不是都叽叽喳喳，這會兒怎麽成啞巴了？”

李天保心裏苦，但也還是回了句：“天太黑了，怕出聲引來野獸。”

“你不高興？”

李天保立馬打起精神回道：“沒有！我很高興，真的。”

卿羽沒有說什麽，停頓了一會兒，又走了起來，但是在李天保要跟上他時，卻道：“別動！”

李天保很納悶，剛想要出聲詢問他，眼前卻突然亮堂了。

卿羽生了堆篝火。

“過來。”卿羽微微笑着向李天保招手。

李天保乖乖走了過去，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但是卻刻意與卿羽保持着距離。

卿羽起初并沒有說什麽，但是周圍的氣氛實在是太靜谧了，在如此漆黑的夜晚，還在野外，确實很讓人不舒服。

卿羽是沒有什麽感覺的，但他看出了李天保的緊張和不安，于是主動開口道：“你聽說過瀚海之南嗎？”

“沒有。”李天保還雙手抱在胸前，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篝火看。

卿羽：“那是魔界的地方，很漂亮。”

李天保才很好奇地看向他，與他笑着看向他的視線不期而遇，然後又不好意思收回了他的視線：“我們要去那裏嗎？”

“沒錯。”

李天保沉默了下來，但是很快，他就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突然受傷地看向他：“你懷疑我是他們口中說的魔君寄主？”

卿羽的眼眸很平靜，少了平日的淡漠，但卻多了份探究與困惑。

“我不想他們一直冤枉你。”

“你信我不是？”李天保突然明亮了雙眸。

但卿羽卻轉過了視線，望向了眼前熊熊燃燒的篝火，好久都沒有說一句話。

李天保更受傷了，索性借機把長久以來所有的不解，納悶，好奇，全都問了出來。

“第一個上蒼梧山，住在蒼梧宮的人，是皓月宮的宮主，白安鶴，對嗎？”

卿羽遲疑了一瞬，“嗯”了一聲。

李天保心裏的憋悶，苦痛又多了一分。

“你讓我照料的花兒，是他為你種的，對嗎？”

“是。”

李天保覺得他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然後瞬間渾身都痛了起來。

“你讨厭凡人，厭惡凡人，不讓凡人上蒼梧山，也是因他？”

卿羽默默回頭看向了他。

李天保怕是不知道他此刻臉上的神情是如何的吧？他就算是沒有說出來，卿羽也看出來了。

他不想讓卿羽承認，不想接受事實，但是卿羽卻還是眼神定定望向他的眼底，道：“沒錯。”

那一句“沒錯”，把李天保一下子釘在了原地。

卿羽像是沒有看到他的受傷，痛苦一樣，轉過了視線，又望向了眼前的篝火。

李天保一直呆愣愣地看着他，好似周身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一樣。他直到覺得臉上有東西滑過，伸出手一抹，才知那是他的眼淚。

卿羽之後沒有再說一句話，也沒有再看李天保一眼，李天保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就那樣看着篝火，也看了一夜，不過，當東邊的魚肚白出現時，他卻站起來對卿羽道：“我是不會放棄的。”

卿羽撥弄篝火的右手一頓，李天保看在了眼裏，雖然卿羽說了句：“我不會愛上任何人。”但是李天保還是沒有氣餒。

走出了這片林子，卿羽就帶李天保走上了大路，他們在當日傍晚來到了鎮子。

卿羽先給李天保買了一身衣服，帶着吃了飯，才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

因為是小鎮，鎮上的客棧非常少，而且又因為當日是趕集的日子，來人比較多，所以李天保和卿羽住在了一間房裏。

李天保吃飽喝足，一回到房間就趴在屋子中間的圓桌上休息了起來。

卿羽坐在他對面的床榻上，又開始打坐。

李天保挑起眼簾，望着他，看了一會兒，笑問：“我以為你對凡間的生活不懂，沒想到你懂這麽多。”

卿羽沒有睜開他的眼睛，道：“我以前在人間游歷過。”

“什麽時候？就這幾年嗎？那說不定我們還見過面呢！”李天保很激動。

“不會。”

“你怎麽知道不會？指不定你只是沒留意罷了。”

卿羽才緩緩睜開了他的眼簾：“你還沒有出生。”

李天保驚訝住了，很快聽他又道：“你父親，你祖父，你祖祖父都沒有出生。。。。。。總之，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李天保不由倒吸了口涼氣：“這麽久啊？”

“嗯，是很久了。”卿羽說完，又要閉眼打坐，李天保見狀，連忙又道：“既然這麽久了，我們又好不容易出來，不如趁機去外邊轉轉，怎麽樣？”

卿羽面無表情看着他。

李天保被他看得扭捏起來：“怎麽了？”

“你有錢嗎？”

李天保當即羞紅了臉，但卻還嘴硬：“我是沒錢，但你有錢啊，走吧，走吧走吧。”跑到卿羽身邊，把卿羽使勁兒地拉起來，就往外拉。

卿羽只是稍微一用力，他就拉不動他了。

“打坐又不缺這點兒時間，就轉轉嘛，看看不同地方的風景，也不白來一回嘛。”李天保鉚足勁兒想把卿羽拉出去。

卿羽嘴角噙着極淡的笑意看着他：“至少換身衣服吧，別被人當叫花子了！”，又看了眼李天保，朝外走去，“我在樓下等你。”

李天保一聽卿羽柔聲說要等他，激動地立馬開始換衣服。他用了最快的時間換好衣服跑下樓，但卻找不到卿羽了。

他當下腦子裏就閃出來了一個念頭：卿羽扔下他，自己走了！

急得立馬就跑出去，大喊大叫，找起了卿羽。

雖然到了晚上，但許是因為是趕集日的原因，街道上還是人流竄動，摩肩接踵，李天保根本就沖不前去，就在李天保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想要不顧一切沖開人群跑出去時，卿羽疑惑的聲音卻在他身後不遠處響了起來。

“你怎麽在這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