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

“你對人間很熟悉嗎？之前一直來嗎？”塗煙頂着李天保的臉，沖着卿羽傻不拉幾笑着。

卿羽沒有嫌棄他，道：“嗯，之前來過。”

“跟你的好朋友一起嗎？什麽時候啊？”

卿羽似乎有些納悶，停下看向了他。

塗煙也很聰明，霎時就明白過來他說錯話了，于是緊忙補救：“嘿嘿，我就是想再問問，你要是覺得煩，就當我沒說。”但還傻乎乎笑着看着卿羽。

卿羽這才沒有了疑惑，繼續走了起來：“跟故人一起來的。很久以前的事了。”

塗煙暗自回憶了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問道：“百年前嗎？”

“嗯。三百年了。”

塗煙似乎并沒有想到卿羽會如此誠懇地認定這件事，便猜測這個李天保與卿羽的關系一定比他認為的還要親密很多，于是又試探問：“都多久的事了，以後有我陪着，你想去那裏就去那裏！”

卿羽嘴角微微浮現出了一抹笑意，塗煙看在了眼裏，然後神情霎時就流露出了驚訝。

卿羽：“說話不能說空話，是一定要做到的。”

塗煙還沒想到該如何回答他，聽他又道：“反正你此前已向我發誓，就算你不願意，也不行！”眉眼帶笑，一直看着塗煙。

塗煙怕是根本就沒有看到過卿羽的笑吧，又或者是時間太久了，久到他已經忘記了，所以一看到卿羽的笑，竟就驚訝地失了神。

卿羽好笑地用右手食指又刮了下他的鼻梁：“怎麽越來越傻了？走吧！”拉着還失神的塗煙繼續走了起來。

塗煙覺得他的一顆心像是被卿羽用線綁住了一樣，禁不住随着卿羽的一語一笑而微微顫抖。

卿羽找了家客棧，帶着塗煙吃好喝好後，就在房間準備給塗煙和那法器建立血誓。

塗煙是心有所懼的，因為他是魔，生怕在與仙家法器建立血誓時發生變故，引得卿羽懷疑，所以當卿羽提議要教他如何與法器建立血契時，他拒絕了，耍賴般拒絕了。

“卿羽，不要嘛，我不要建立血契！”塗煙拉着卿羽的右胳膊，撒嬌般搖來搖去。

“建立血契它才能在你危難時救你。別鬧了！”卿羽聲音柔柔地，很有耐心地勸解他。

“不嘛，我不想這樣！我要是乖乖跟它建立了血契，你就會抛棄我，我不要這樣！”塗煙猜不準李天保撒嬌時會如何，但眼下沒別的法子，便硬着頭皮，學着旁人撒嬌那樣，緊緊地抱住了卿羽。

卿羽的身體沒有一僵，說明他不是第一次被李天保抱住，而且對于他的潑皮行徑也沒有惱，那是不是說明卿羽對這個李天保的耐心非常大，甚至可以說，在卿羽心裏，這個李天保的位置很重很重？

這個李天保到底是何方神聖？難道僅僅只是一個凡人那麽簡單？

“好了，放心，我已經說過了，不會抛棄你的，你別這麽敏感。乖乖地趕緊與它建立血契，這樣我才好教你以後如何使用它。”卿羽的聲音還是柔柔的，除了多了些無可奈何之外，再別的，像什麽氣惱，憤怒啊，一點兒都沒有。

“卿羽！你就答應我嘛，不要讓我和它建立血契！我不想因為有了它而跟你疏遠！我不要它救我，我要你救我！！”塗煙大着膽子又試探道，說完，更緊地抱住了卿羽，還把腦袋在卿羽的胸前一直蹭來蹭去。

他想，他如此不成體統，按照卿羽以往的淡漠，死板來看，他怎麽也該生氣，發怒了，但是結果卻并沒有朝他所想的那樣去。

“好吧！你真的跟一只癞皮狗一樣！”卿羽最終妥協了。

塗煙能驚掉下巴，愣愣地趴在卿羽的懷裏，不住地一直回想他剛才的胡攪蠻纏，還有卿羽的意外反應，他怎麽都想不明白，卿羽怎麽會發生這麽大的改變？明明之前卿羽一直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啊？

“好了，別鬧了，累了就早點兒休息。”卿羽輕輕地把塗煙從他身上拉開，微微笑道，“以後真遇到事了，可別怪我！”說着，朝他的床邊走去，坐着打起了坐。

塗煙一直無法平靜地站在原地，望着卿羽閉目打坐的樣子看着，看了好大一會兒，才又道：“卿羽，你和白安鶴是什麽關系？”

卿羽立馬就睜開了他的眼簾，露出了他不悅的眼神：“莫要再問這個問題！”

塗煙不曉得李天保之前有沒有問這個問題，卿羽是怎麽回答他的，但是聽卿羽這麽生氣地一說，他便百分百斷定，卿羽和白安鶴的關系還在，就是不知道是好的關系，還是壞的關系。

塗煙不想惹卿羽生氣，但是眼看到了關鍵處，卿羽又已有些不悅，他若是不趁機問個清楚，等日後再問，豈不是又要惹卿羽生氣，于是又道：“你很喜歡他嗎？”

卿羽的神色倏忽就陰沉得像是暴風雨來前的天氣，吓人得很。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卿羽跟他已經分開了？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卿羽聲線冰冷，壓抑着憤怒。

塗煙沒有猶豫，立馬又道：“這件事你不說清楚，我心裏很不安！”

卿羽“嚯”得站了起來，然後非常氣憤地瞪着塗煙，大步走到了塗煙眼前：“你想知道什麽？你為何要心裏不舒服？你是我什麽人？憑什麽要這樣覺得？”

卿羽的眼神兇狠極了，像是野獸的眼睛一樣，而且他的聲音也好低沉好低沉，就像是從地獄深處而來的一樣。

塗煙疑惑不解了，這是什麽情況？他明明剛才還很溫柔，很和煦，看着好像李天保是他最重要的人一樣，怎麽這會兒看着又像是李天保在他眼裏什麽都不是？

卿羽憤恨地直視着塗煙不解的雙眸，突然，冷笑了起來：“不要管我的事！我把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不要再問這麽愚蠢的問題！”說着，就朝門外走去，沒走兩步，就像煙霧一樣消失了。

塗煙很困惑，搞不懂，他能猜出卿羽和白安鶴的關系生了變，但卻猜不準卿羽和李天保的關系。他想，他應該要找個機會好好地把李天保的記憶找一下，這樣或許他就能明白了。

卿羽這一夜都沒有回來，塗煙睜着眼睛一夜也沒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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