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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凡心神難安,并沒有回去,而是繞路悄悄去了皓月宮的宮門那裏,靜靜地等待仁昊的出現。
他擔心仁昊不能順利離開,便打算到時幫他一把。他等了很久很久,到了醜時才看到仁昊悄悄地出現。
仁昊只背了一個簡單的,乾癟的包袱,手裏拿着他的佩劍,漸漸靠近了皓月宮的宮門。
守宮門的弟子到了換崗的時候,湊在一旁說笑,這樣的機會,別說是仁昊,就是一個普通人也能很輕易地離開。
幽凡本是打算親眼看着仁昊離去才回去的,但是他又一想他可能自此就再也見不到他的大師兄了,便不願去承受那讓他痛心的苦楚,于是便悄悄離開了,只是,他才沒走幾步,就突然發現他眼前的視線竟然明亮了。
那是從他身後映照的明亮,于是立馬就緊張地望了過去,然後就見無數的皓月宮弟子舉着火把,圍住了一個人。
那人左手拿着佩劍,脊背背着包袱,那不是他的大師兄仁昊,還能是誰?
這是怎麽一回事?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師弟出現在這裏?
幽凡稍微一思考就貓着腰悄悄走了過去,就聽清玄竟然道:“大師兄,這是要去哪裏?怎麽還背着包袱?”
仁昊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望着他。
清玄面無表情,回看着他:“師傅果然料事如神!大師兄竟然真的想逃婚!”
仁昊眉頭蹙了起來,神色又自責又愧疚:“清玄,你應該明白我是不能與小師妹成婚的!”
“我為何要‘應該明白’?大師兄!你的世界裏難道只有你一人?你這樣未免太自私了吧?”清玄聽後,非常憤怒道。
仁昊并沒有因此而生氣,而是又萬分自責道:“清玄,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但是我若是真與小師妹成婚,那對小師妹來說,痛苦将是永無止境的!既然如此,那長痛還不如短痛!”
清玄義憤填膺。他的脖子因為他的無盡憤怒而青筋暴起,他的身體也因為他的憤怒而僵硬,他目露痛心又責怪地看着仁昊:“我不管這些,你該說什麽對師傅去說吧!”然後決絕轉過身,朝回走去。
仁昊沒有束手就擒,而是趁清玄不注意,趁其他師弟還沒有走向他,一躍而起,跳出了高高,厚厚的圍牆。
“大師兄?”一弟子見狀,震驚地急忙喊道。
清玄憤恨地轉過身,追了上去。其他師弟見狀,也紛紛追了出去。幽凡悄悄躲在一旁的大樹後邊,見狀,沒有猶豫,也飛了出去。
仁昊并不想與自己的同門交手,所以一直只是禦劍朝前飛去。清玄眼見如此,也不知道從那裏迸發出來的力量,竟然不久後就追上了他。
“大師兄!跟我回去!!”清玄與仁昊并排禦劍,冷冷道。
仁昊側眸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加快了禦劍的速度,清玄便憤恨地一咬牙,追上他,迫使他出了手。
仁昊非常痛苦,一直躲着清玄的出擊。
清玄打了一會兒,發覺他只守不攻,于是怒不可遏吼道:“既然如此,當初為何不說明白?當初享受着阿蕊對你的好,如今卻才說不喜歡,你這是乾什麽?”說着,用盡全力朝仁昊揮去了一劍。
清玄的這一劍威力确實不小,把仁昊一下子打得連連後退,還吐了一口鮮血。
清玄見狀,不免又擔心,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又咬牙切齒道:“你別這樣!你不要以為我不會出狠手!”說罷,又忍着對仁昊的擔心,朝他揮去了一劍。
幽凡已追着他們到了這裏,見狀,驚得眼睛圓瞪,立馬飛出去攔住了他:“二師兄,莫要如此!”
清玄見是他,眸中一股憤怒之情又冒了出來:“你竟然也與他是一夥的!”說着,用力地推開了阻攔他的幽凡。
幽凡立馬又飛到他身邊,滿臉愁苦和心痛:“二師兄,咱們都是自家師兄弟,不要這麽好嗎?”
“好嗎?”清玄忍不住冷笑,“倘若真是自家師兄弟,那為何會發展到如今這樣?”說着,滿目悲傷看向了幽凡,“阿蕊待你不錯吧?難道你也要讓她傷心,難過?”
幽凡的心一下子被他刺痛了:“二師兄!我怎麽會希望師妹他傷心難過呢?”
“那你為何要幫着他?”清玄說着,冷着眸子回頭望向了仁昊。
仁昊一臉悲痛,難過地站在不遠處。
幽凡擔憂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對清玄道:“二師兄,你也知道大師兄對小師妹她并無意,倘若大師兄真的娶了小師妹,那對小師妹來說,何嘗又不痛苦呢?”
“我不管!!!”清玄突然勃然大怒,“我只知道小師妹她想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說罷,又飛向仁昊,與仁昊打了起來。
幽凡痛心不已,想要阻止他們,但是清玄卻不給他這個機會,他愣是怎麽擠都擠不進他們的戰場,眼看清玄招招狠絕,而仁昊已無力招架,幽凡知道,倘若這時候再不把他們兩人分開,他們兩人後半生一定會活在長久的悔恨中,于是一咬牙,豁出去阻止他們了。
只是,他還未靠近他們,就被一股突然出現的,刺眼的亮光給遮擋住了視線,然後很快,他就聽到他師傅白安鶴火冒三丈的聲音。
“想乾什麽?同門自相殘殺?你們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師傅?啊?!”
幽凡急忙恭敬上前:“師傅,事實并不是您看到的那樣,大師兄和二師兄只是在切磋武藝。”
白安鶴鐵青着臉看向了他:“還有你幽凡!回去給我閉門思過,沒有為師的允許,不許出房門一步!!”
幽凡便什麽都不敢再說,乖乖回了一聲,站到了白安鶴身後。
“都跟為師回去!”白安鶴冰冷的眼神掃過清玄,然後停在了仁昊的身上,“為師怎麽說也照顧了你這麽些年,難道你的幸福比不上為師的懇求?”
“弟子不敢!”仁昊惶恐極了。
白安鶴很滿意他這個反應,然後平靜道:“跟為師回去!”然後先一步禦劍離開了。
清玄滿腹不滿和憤怒,又看了一眼暗自傷神的仁昊,禦劍也離開了。
仁昊這一瞬像是把自己的命都交出去了一樣,那種深深地無力感,眨眼就吞沒了他。
他沒得選擇,他師傅白安鶴已經這樣說了,他便只能違背心意,回去了。
白蕊似乎并不知道這件事,她在仁昊回去沒多久,就滿心歡喜拿着新郎官的喜服來找仁昊了。
仁昊滿心凄苦但又無可奈何,愣坐在屋內的圓桌前,失神地望着某個地方一直看着。
白蕊輕輕地敲響了房門,仁昊還未回應她,她就已喜滋滋推開門,走了進去:“大師兄,你原來在這裏啊!快來試試你的衣服!”說着,已走到了仁昊身後。
仁昊不願她看到他愁苦的心情,佯裝無事笑道:“有勞師妹了!”站起來,乖乖配合白蕊試穿起了衣服。
白蕊就像是個體貼,溫柔的妻子一樣,小心翼翼地,輕柔地為仁昊試穿着衣服,臉上一直挂着柔和的笑容,看起來心情非常不錯。
“非常合身呢大師兄!”白蕊站到稍遠一些的地方,滿目驚喜地打量着穿上新郎官喜服的仁昊。
“是挺好看的!”仁昊垂下眼簾也看了過去,附和道。
白蕊又走向他,一邊很自然幫他把喜服脫下來,一邊道:“大師兄,我已經把鴛鴦枕繡好了,非常好看呢,大師兄想不想看到它們?”
“想啊。師妹的手藝越來越好了。”仁昊臉上推着笑,雖然那笑讓人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假笑,但是白蕊還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嗯,我這就回去再仔細看看,需要修改的話,還能來得及。”白蕊說着,突然像想到什麽一樣,從她左袖口裏拿出了一個藏藍色繡着淡紫色蘭花的荷包,“大師兄,這個送給你,這裏面有我親自求的護身符。”
仁昊不知道在想什麽,遲疑了沒有伸出手,白蕊便笑着拉起他的右手,把荷包放到了他的掌心,然後還非常自然地又把他的手往緊捏了捏:“大師兄一定要收好,可別丢了!要不然我會非常傷心的!”說着,又很自然地趴在了仁昊的懷裏。
仁昊像是一根木頭樁子一樣,愣愣地站着,沒有一點兒反應,甚至是連臉上好不容易擠出來的假笑,都沒有了。
但是白蕊卻不在乎這些,就好像她根本就沒有看出來一樣,她又朝仁昊甜甜一笑,然後抱着新郎官的喜服離開了。
白蕊并沒有幫忙把門帶上,那兩扇黑門就那樣大開着。
仁昊順着她離去的方向一直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才緩緩地收回了他呆滞的眼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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