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你當真要殺了我？”

“你是魔，殺你天經地義！”

“可我們不是。。。。。。朋，友，嗎？”塗煙的雙眼布滿了紅血絲，悲痛的情緒填的滿滿當當。

“你誤會了！”

“難道是因為他？是因為白安鶴？”塗煙痛苦地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白安鶴。

而他，因為他的這個分神，快速地刺了他心口一劍。

那一劍，他鉚足了靈力。

他的血，順着他的劍，流到了地上。

他原本是不打算要了他的命的，但那一下，卻失了分寸。

他非常清楚塗煙是何而來，所以并沒有想到他會因此而真的需要重生。

但事實是，他真的在那個時候，在他驚愕的注視下，化作了漫天星辰。

在後來的三百多年裏，他會不時地突然想起他，尤其是當他信任的，愛戀的人背叛了他之後，他才真切地體會到了他赤誠的珍貴。

然而，一切，卻在最近，又都變了。

卿羽不知道嘆了多少次氣了，他在又重重地嘆了口氣後，去寒潭逼毒了。

他無法忍受自己會再一次因為失去理智而做出那樣的事！

仁昊精心畫了一幅畫送給燼淵來賠罪。

燼淵依舊醉生夢死，對于他的到來，無甚反應。

“送給你。”仁昊小心翼翼地穿過舞池，來到了燼淵身邊。

燼淵斜靠在寶座一邊，連眼簾都沒有挑一下，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仁昊看了看他手裏抱着的畫卷，又朝他身邊走近了些，把畫卷，輕輕地放在了寶座的另一邊。

燼淵保持着剛才的姿勢不變，要不是他剛才微弱地“嗯”了一聲，還讓人真的以為他睡着了。

仁昊靜靜地站在原地，愣愣地注視着他。

也許是因為仁昊的眼神太過熾熱，又或者是他自己委實裝不下去，沒多久，就挑開了他的眼簾。

他的眼珠是火紅色的，亦如他經常穿的衣服。

但此刻那眼神卻沒有絲毫的情緒，木木地好似沒有生機。

“已經送了，還不走？”

仁昊得到了他的回應，神情頓時有了華彩：“燼淵，你打開看看，看喜歡不喜歡？”

“沒什麽喜歡不喜歡。”

仁昊微微嘆了口氣，燼淵的眉頭就立馬擰了起來。

仁昊走過去，把畫卷輕輕拿起來，又走回他剛才站的地方，凝視着燼淵，把畫卷緩緩打開了。

畫卷上畫着一個男子，着火紅色的衣服。青絲翻飛，垂着眼眸，站在一棵大樹下。

燼淵只一眼，神情就呆滞了。

“喜歡嗎？我畫得怎麽樣？很像你吧？”

燼淵不知不覺站了起來，火熱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仁昊身上。他把畫卷從仁昊手中接過，輕輕卷好，收了起來。

仁昊很滿足，很開心。

燼淵：“我不喜歡藏着掖着，既然你給了誠意，那我就把話說明白。”

“我是妖，是妖君，永遠不可能為了妖界之外的一切而妥協，放棄。你是皓月宮的弟子，是人，你應該明白跟着我要面臨什麽。我只給你一次機會，若是日後你因為別的什麽事什麽人，傷害了我，傷害了妖界，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

“你放心，我現在已不是皓月宮的弟子，我所做的一切都可以自己負責！”

燼淵沒有遲疑，吻上了他。

濃密的親吻像是雨點兒一樣密密地在仁昊的臉上散落開來，眨眼，仁昊就沉浸在了其中。

燼淵吻得很輕柔，很留戀，仁昊像是狂風中被吹的風筝，要一直緊緊地摟住燼淵的腰，才能讓他不至于一下子失去支撐。

他們兩人親着，吻着，跌到了身後的寶座上。

宮殿明亮得像是星辰的燈光，很應景的慢慢熄滅，只留在了他們頭頂的那一一盞。

這，注定是一個難忘的夜晚。

仁昊和燼淵的關系越來越親密，像是連體嬰一樣，分都分不開。

仁昊甜蜜地靠在燼淵身上，手中拿着一朵燼淵送給他的紅玫瑰，一邊輕輕嗅着，一邊有意無意問道。

“如果你當初引誘地那個人不是我，你說你還會不會喜歡我？”

燼淵寵溺地輕吻了下他的額頭：“傻瓜，沒有如果，我要引誘的人就是你！不會是別人！”

“我是說萬一呢？你長得這麽好看，喜歡你的人應該不少吧？”

“沒有。讨厭我的人會很多，害怕我的人會很多。”

仁昊漸漸坐端了身體，神情猶豫地看着燼淵，垂眸又思考了一會兒，才鼓足勇氣：“燼淵，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不要生氣，好嗎？”

“我又不是小心眼兒，那來那麽多氣？”

“那就是不生氣了？”

“嗯。”燼淵朝他寬慰地笑了笑。

“你以前，喜歡過別人嗎？”

燼淵臉上的神采慢慢消失不見。他看向前方，沉思了一會兒，嘆氣道：“我活了這麽久，說沒有，你肯定也不信。”

仁昊的眼神有那麽一瞬閃爍：“他是誰？你們怎麽認識的？他又去了哪裏？”

燼淵有些無奈地看向了他：“你既然想知道，我就全都告訴你。”把仁昊又輕輕拉着靠在了他身上。

“要從那裏說起呢？從我才是一個小妖開始。我和魔君不一樣。魔君生來就是魔君，而我，坐到如今這個位置，全憑自己的努力。”

“妖界之前等級特別森嚴，妖君，長老，他們不會把他們之外的妖看在眼裏。那時候，妖界的生活是水深火熱，生不如死。我幻化為人形之後，自然也過着那樣的生活。”

“疼痛，屈辱，謾罵，折磨，這些都無關緊要，讓人最難以忍受的是孤寂。到處都是自己的同類，卻是打打殺殺。沒有真誠可言，沒有自由可言，除了一眼望不到頭的生命，什麽都沒有。”

“我遇到他的時候，是一個雨天的傍晚，剛執行命令回來。那時候，妖界和人間還共用一片天，妖界也下着雨。我沒有帶傘，逃命般在潑天的雨地裏狂奔。他把我叫到了他的傘下，為我撐傘，送我回去。他一路上都在同我說話，給我講各種各樣他知道的事。那時候，我孤獨，空落落的心，頭一次有了充盈的感覺。自那之後，我們開始頻繁地聯系，一起去執行任務，一起去人間看星星，看煙火。”

講到這裏，燼淵停了下來。

仁昊等了一會兒，看向了他。

他皺着眉頭，咬着牙齒，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都握成了拳頭。

仁昊緊緊地握住了他一只手，緊了緊：“都過去了，沒事了。”

燼淵回眸朝他微微笑了笑：“你知道後來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嗎？”

仁昊猜想那肯定是不好的事，搖了搖頭：“我不想知道了。”

燼淵牢牢地回握着他那只手，失神地望着眼前，恨恨道：“聽到這裏，你應該能想象到我們之間的關系有多親密。我答應過他，等我推翻妖君，就帶他離開。帶他尋一處世外桃源，好好生活。”

“他答應過我，非常認真，肯定地答應我，會等我，會跟我一起去那個地方。。。。。。可是，意外總是不經意會來到，然後摧毀所有的計劃和希冀。”

燼淵把沉積在心口的那股悶氣，呼了出來：“我是從旁人口中得知的，他在人間沒有回來，是因為他與人間的一位權貴在一起。那權貴不知道做了什麽，反正連妖君都不再追究他。”

“你能想象到我當時有多痛苦嗎？那是悲憤，是狂躁！我不顧一切沖出妖界，來到人間找他，竟不想他早有準備，竟然找了人刻意等我，抓我！”

燼淵抓着仁昊的那只手因為憤怒而抓傷了仁昊。仁昊沒有嘤咛一聲，讓他再繼續失神地抓着。

“我說了好多求和的話，發了好多誓，但他都不肯再回我一句。我還是從那權貴口中才得知，原來他一早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

“哈哈！”燼淵的胸腔抑制不住地發出了悲憤地笑聲，“他為了權貴而想要我的那顆妖丹。而我也很是天真地把妖丹給了他，算作我向他的承諾。承諾以後會好好待他。”

“我當着他的面一口一口吃了他的心上人，殺了他，回了妖界。”

仁昊更緊地抱住了燼淵。

燼淵終于如釋重負地，吐出了最後一口悶氣，然後緊緊地回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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