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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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明月孤身一人去了魔界,尋找塗煙的幫助。
塗煙一直在想方設法分開他與李天保。縱然,他很清楚,他與李天保是分不開了,但念及卿羽對李天保的擔心,還是決定再嘗試嘗試。
夜長老告訴他寂明月求見,他以為又是因為白蕊和清玄的事,回絕了。
夜長老告訴他,不是因為那件事,而是其他的事,但至于是什麽事,寂明月說要親自與他商談,他才去見了寂明月。
寂明月很是謙卑:“在下見過魔君。”
“不必如此客氣。坐吧!”塗煙示意寂明月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寂明月乖乖坐了下來。
塗煙平靜地看着他,等着他開口。
寂明月垂眸為難地深思了一會兒,才鼓足勇氣:“魔君,今日在下前來叨擾,是有事相求!”說着,站了起來,朝塗煙又是畢恭畢敬一拜。
夜長老隐約察覺到了什麽,毫不客氣道:“做什麽春秋大夢呢?還來這一招?你當我們是傻子啊?”
寂明月忙向塗煙解釋:“不敢算計魔君大人,實在是走投無路才來相求!”
“做夢!你們人類的心思彎彎繞繞,打不過就來陰謀詭計,當我們還會上當?你要是因別事,快說!要是因這事,我這就送你出去!!”
寂明月心急如焚,神情倉皇無助。
塗煙輕輕嘆了口氣:“夜長老,容他把話說完吧。”
“君上!!”
塗煙給了他一個寬慰的眼神,夜長老悻悻地沉默了下來。
寂明月:“白安鶴如今魔化,失去神志,不僅殘害門下弟子,還濫殺無辜,人間彼時已如煉獄,若是不将他殺了,恐難有安寧一日。在下代表仙門還有人間百姓特來求魔君,懇請魔君大人不記小人過,救我們于水深火熱之中!”
夜長老忍不住憤怒:“說的這是什麽笑話?你們有危難就想起來找我們君上相助,那我們君上當初那麽無辜,你們為何不信?做人得要臉!不要臉就不要做人!!”
寂明月懇切地望着塗煙。
塗煙神情平淡,不起波瀾,猜不出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寂明月更加懇求:“當初是我們偏聽則暗,沒搞清楚緣由,但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了,魔君您并不是濫殺無辜,嗜血的劊子手,是我們錯了,還請您給我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夜長老冷笑出聲:“這麽卑躬屈膝?不像人類的作風啊?我可還記憶猶新,當初是人類嚷嚷着我們魔界濫殺無辜,我們君上嗜血成性,我們魔界絕對不能存在!口號忘記了嗎?現在想起來了嗎?”
寂明月:“是我們錯了!我們知道錯了!”
夜長老無盡鄙夷:“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兒?你一句錯了就當過往一切不存在?那我們魔界這些年受的苦,我們君上受的苦,要向誰讨要?你不該來求我們君上,也沒有資格來求我們君上!!!”
塗煙還是沉靜不語,只認真地聽着他們你一句他一句。
寂明月委實無措,“噗通”一聲雙膝跪在了地上:“魔君!我們如今已無力與魔界抗衡,而且即将遭受滅族的危害!魔君您就大發慈悲,救我們一次吧!至于您想要什麽報酬,我們都可以給!!”
夜長老從鼻腔裏哼出了一聲嘲諷。
塗煙:“我不是個記仇的人,但也不是一個大度的人。可以,我可以幫你們殺了白安鶴,但我有要求,一定要答應才行。”
寂明月一聽有轉機,眼眸當即有了神采:“您說,我們答應你!”
“我現在還沒有想好,但你記住了,若是你們反悔,我将帶着魔界萬千子民,踏平人間!”
塗煙的聲音很平淡,眼神也很平靜,但給人的感覺卻壓迫感十足,不禁讓人生出深深的恐懼來。
“魔君請放心,在下寂明月以整個青雲宗做擔保,人類一定不會食言!”
夜長老心急火燎:“君上!您不可以答應他們!他們是騙子,騙了一次會騙第二次!!”
塗煙沒說什麽,朝他輕輕揮了揮手,夜長老無奈地閉了嘴。
“你先回去,我稍後就到。”
寂明月站了起來,拱手道:“仙門諸派存活下的修士都聚集在蒼梧山。我等恭候魔君到來!”
寂明月走後,夜長老還是覺得不妥當,又勸解塗煙:“君上,您難道真的信他們?難道真的要幫助他們?”
“為何不呢?”
“君上!他們是害您的罪魁禍首!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我們魔界怎麽會在瀚海瑟縮百餘十年?我們早就一統人間了!君上,人心叵測,真的不能輕易相信啊!”
“我知道。”
“君上!屬下沒有跟您說笑!!!”
塗煙終于看向了他:“夜長老,你之擔憂,我知道,但這次,一切因我而起,我不得不幫。”
“這怎麽是因君上您呢?這是他們自作孽不可活啊!!”
塗煙自責地嘆了口氣:“當然是因為我。如果不是我當初把邪念剝離體外,就不會有今日的厭魔,白安鶴也不會魔變,也就不會有這麽多的人受到傷害!我有責任去幫他們處理掉白安鶴,還有厭魔。”
“可是君上,當初您也沒有讓厭魔這麽做!這都是厭魔自己的想法,還有白安鶴,這是他自己的貪念,妄念害了他自己,害了其他人,跟您沒有關系的啊!”
“好了,我心意已決,莫要再說了。”
夜長老雖然不得不閉了嘴,但心中的憤懑不安依舊在。
寂明月回去把塗煙願意相助的好消息告訴了衆人,但衆人卻比之前還忐忑。
“這麽輕易答應,會不會是有別的想法?會不會相助是假,伺機霸占人間是真?”
“絕對有這個可能!他可是魔君,跟人族勢不兩立,怎麽可能這麽爽快答應?肯定有貓膩!”
。。。。。。
衆人又開始一句一句地揣測塗煙所行的陰謀。
寂明月聽了幾句,委實聽不下去,厲聲道:“倘若是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那麽不必求任何人相助!事已至此,死馬當活馬醫的道理諸位應該懂!莫要讓人寒了心!!”
衆人才略感窘迫地閉了嘴。
塗煙沒過多久就來了蒼梧山,他以為他會看到卿羽,卻從寂明月口中得知,卿羽被白安鶴抓走了。
“幾時的事?”
“算上今天,六天了!”
“為何不去救他?”塗煙生氣了。
“魔君,不是我們不願意去救,一是我們并不知道白安鶴抓卿羽仙君去了何處,二來,我們這些人大多都受了傷,根本就不是白安鶴的對手,即便是知道卿羽仙君的下落,也只是白白去送死!”
塗煙雖然非常擔心,非常生氣,但也沒有怎麽樣。
“你們先在這裏待着,我去救卿羽!”塗煙的話不容置疑,他們只能眼睜睜看着塗煙毫不猶豫飛走。
白安鶴抓着卿羽回了皓月宮。
昔日鼎盛時期,金碧輝煌,熱鬧,精致的皓月宮,如今已落敗不堪一提。
白安鶴把卿羽丢進一間屋子,過了兩日,才來看他。
卿羽因為毒素的爆發失智地一直傷害自己。他把自己的雙手死死地嵌在大腿的肉裏,那怕血肉模糊,也絲毫不在意。
他緊緊閉着雙眸。長長的睫毛因為身體的緊繃和難受而瑟瑟發抖。鼻尖上的汗珠似滾動不滾動地挂在那裏。他的上嘴唇像是被殷紅的血染過一樣,下嘴唇則被上牙死死地咬着,都咬得流出了血。
他的脖子盡可能朝上仰着。細長的脖子青筋與血管暴露,像是血液飽脹得要炸開了一樣。
他的胸口不停地起伏,像是瀕臨死亡的人在極盡所能地呼吸一樣。
他的雙腿随意地擺放在地上,雪白的褲子髒得很突兀,尤其是從他大腿流出的血,不規則地暈染了那抹雪白,好似是精心制作的一樣。
他的身體非常緊繃,但又非常敏感,即便是細微到感覺不到的風,也讓他禁不住微微顫抖,紅了全身。
白安鶴雙手一推開門,就看到這樣的卿羽,但他卻像是沒有看見一樣,徑直走了過去。
卿羽沒有聽到他的到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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